甘堡主點頭同意,叫人去請,隨後又說道:「對了,可有人知曉,這孩子身上有什麼特殊印記之類的麼?」
他說完這話兒,旁邊幾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冷場了一會兒,一旁的大統制咳了咳,然後說道:「當年倆孩子丟了之後,老堡主震怒,將帶孩子去集市的奶孃、護衞和侍女全部處理了,所以這事兒,還真的不知道誰曉得……」
這時甘紫薇突然說道:「對了,當時負責接生的李阿婆人還活著呢,她或許應該知道。」
甘堡主左右一看,沒有瞧見支使的伴當,畢竟這邊的事情比較私密,不適合太多人知曉,他先前的隨從又去請顧蟬衣了。
好在大統制站了出來,說道:「我知道她住哪裡,快馬過去,一會兒就能回來了。」
甘堡主點頭說好,大統制則匆忙離去。
一番忙碌下來,甘堡主這才有時間與小木匠敘話:「大致的情況,我想我大姐二姐應該與你說過了,我們懷疑你可能是我甘家堡的人,是我大哥甘昊天走丟的孩子,這些年來,我們一直沒有放棄,到處找尋你和你妹妹,為此我大哥大嫂還罹了難,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回頭如果能夠確定下來,也算是對他們在天之靈的一種安慰……」
小木匠沒有說話,因為此時此刻,他的心裡也挺亂的。
事實上,他之前就是因為不知道如何面對跟前這一大幫子的親戚,所以才沒有直接報了名號上門的。
甘堡主日理萬機,外面還有一大堆人等著,忙碌得不行,不過此時此刻也沒有走開,而是耐心等著,過了一會兒,顧蟬衣被請了過來,瞧見被甘家堡眾人圍著的小木匠,她很是驚訝,不過卻也將這情緒隱藏者,落落大方地與眾人請安。
甘家堡對她十分客氣,寒暄兩句之後,求教了「滴血認親」的事情。
顧蟬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小木匠,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按照自己的專業知識給予瞭解答。
顧蟬衣告訴大家,滴血認親這技術,最早是出自於漢末三國時期,很長的一段時間來,都被奉為圭臬,然而隨著人們認知的發展,到了宋代的時候,相繼有典籍記載了它的謬誤之處。
無論是「滴骨法」,還是「合血法」,都有不合理的地方,所以只能夠當做參考,而不能得出最終結論來。
聽完她的講述,甘堡主點了點頭,而這個時候,大統制麻貴平匆匆趕來,說道:「剛才我找到了李阿婆,她告訴我,說男孩的左屁股處有個梅花胎記,而女孩的左臂上有一片龍型疤痕——我怕你們著急,先趕過來了,她隨後坐著轎子趕到。」
甘堡主點頭,回頭對小木匠說道:「可以看一下麼?」
小木匠並不知道自己臀部還有這麼一個胎記,畢竟有,魯大也不會跟他說,但也是點了頭,說好。
當下幾個叔伯輩的男人圍了上來,小木匠將袍子解開,然後脫下褲子,那甘勾陳瞧了一眼,一拍大腿,說嘿,還真的是,有胎記,有,的確是梅花胎記——這小子,當真是丟了的大侄子,哈哈……
他激動不已,而旁邊的甘堡主確認之後,伸手過來,按在了小木匠的肩膀上,沉聲說道:「孩子,辛苦了,歡迎回家。」
聽到這簡單的一句話,不知道為什麼,小木匠原本有些冰冷的心裡,卻是多出了幾分暖意來。
確定了小木匠身份之後,甘家一眾人等紛紛上前來招呼,小木匠一時之間,處於那漩渦之中,感覺頭都大了。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的情緒都消散了一些,甘堡主開口說道:「我還得去外面跟雙馬和鷹王旗的當家、代表談事……大姐,你領著這孩子,去給父親看一眼吧……」
「啊?」
甘紫薇聽到,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來,說道:「這個,不太好吧?要不然,再等些日子?」
甘堡主卻很是堅持:「去吧,早點去,說不定他就能早日走出心魔。」
甘紫薇想了想,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
說完,她伸手過來,拉著小木匠的手說道:「孩子,你跟我來……」
她拉著小木匠往後院走去,穿過一片假山和園子,卻是來到了一口池子前,緊接著她開啟了一個鐵鎖封住的地窖,帶著小木匠往下方走去。
小木匠來到跟前,看著那黑黝黝的地下臺階,以及旁邊那解開的巨大鐵鎖,有些發愣。
這,到底要不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