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又一拳,訴說著小木匠暴躁的心情,和先前的恐懼與擔心,他雖然沒用上修為,但兇狠勁兒卻是十足,直接將何老牙打得眼冒金星,腦殼疼痛欲裂,口鼻開花,青的、紅的、紫的,就好像開了一個大染坊,頗為精彩。
這傢伙倒也是識趣的人,被打得天旋地轉,鑽心的疼,卻也硬是咬著牙沒有喊。
他知道,如果一喊,自己會真的沒命。
對方那刀刃上傳來的冰冷殺意,讓他渾身都在打顫。
小木匠幾拳下去,一是出氣,二來則是給對方一點兒教訓,讓他知曉自己可不是什麼謙謙君子、良善之人。
他並不想把人給打死洩憤,畢竟他還指望著從這傢伙的嘴裡,掏出一點兒東西來,所以瞧見對方那快要沒氣的狀態,也就收了手,衝著地上躺著的何老牙冷笑著說道:「怎麼樣,服不服氣?」
何老牙倒也是個漢子,躺在地上,不哼一聲。
聽到問話,他咬著牙說道:「有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這點江湖規矩,我還是懂的。」
小木匠瞧見他十分上道,卻也不怕對方逃走,走到了那把爛木頭做的椅子前坐下,隨後翹著二郎腿,說道:「小六爺是誰?」
何老牙經歷過剛才那一頓暴揍,感受到了眼前這個笑容和氣的年輕人到底有多兇殘,同時也感受到死亡的威脅有多近,當下也是不敢有任何猶豫,直接說道:「天師府的六公子張北海。」
小木匠示意對方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問道:「你打算把我的白狐,賣個那傢伙?」
何老牙低頭,冷汗混合著血水,從臉上滑落下來。
他的渾身都在顫動,顯然是慌得不行。
小木匠瞧見他不言語,於是淡淡地說道:「不打算說話的話,那以後就別說話了吧。」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準備起身來。
何老牙瞧見,一下子就慌了,趕忙說道:「是,是,張北海之前的時候,找藥行問過,想要找一隻青丘狐,據說是要當藥引還是幹嘛來著,這訊息,整個餘江地界都知曉,就連豫章那裡也傳了遍,我聽說了,正好你這兒又有一隻,所以就想要發點兒小財……」
小木匠笑了,說藥引?你打算拿我小姨子,去當藥引?
何老牙被他話語裡面的寒意給嚇到了,結巴地說道:「小、小姨子?」
小木匠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心頭的惡念給壓制下來,隨後說道:「所以,這位張北海,算是記掛上我了,對吧?」
何老牙低著頭,說道:「沒、沒有,他以為我在耍他,把我臭罵了一頓,然後就走了。」
小木匠冷冷說道:「你覺得事情會如此簡單麼?」
何老牙突然抬起頭來,對小木匠說道:「我聽說了,龍虎山的那位張天師,大限將至,估計也就這幾天的事兒了,那張北海找青丘狐,其實也是幫他父親救命,如果張天師死了的話,這青丘狐也就無關緊要了,到時候,他們也不會再理會此事……」
小木匠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要躲幾天,等到張天師嚥了氣,基本上就不會有啥事兒了,對吧?」
何老牙小雞嘬米一樣的點頭,說對,對的。
小木匠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來:「馬霆峰前天夜裡出的事,你卻還把我給誑了過去,是準備藉助龍虎山之手,把我給弄死,對吧?」
何老牙臉色蒼白,憋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龍虎山畢竟是名門正派,行事還是比較講究規矩的,應該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小木匠笑了,說巧了,我可不是名門正派,也從來不講究什麼規矩……
何老牙一咬牙,趕忙說道:「關於馬霆峰的下落,我聽到一些訊息……」
小木匠點頭:「說。」
何老牙卻跟他討價還價起來:「我說了這個,咱們就一筆勾銷,如何?」
小木匠揚起了眉頭來,說道:「你覺得我很好說話?」
何老牙哭喪著臉說道:「大兄弟,我知道我這事兒辦得不太地道,但不管怎麼說,你好歹也給我指出一條活路啊?不然你現在就弄死我得了……」
小木匠用手託著側臉,緩聲說道:「我願意跟你聊,就說明你是有機會活下來的。但能不能活下來,就得看你給出多少籌碼了。」
何老牙這老江湖被他弄得一點兒脾氣都沒有,關鍵是剛才那兇狠的幾拳,將他給打出了心理陰影。
當下他也是直接說道:「我聽說劫走馬霆峰的,是滇南來的人,為首的,是一個叫做王濤的傢伙——那傢伙先前落腳在餘江縣城的鵬悅旅館,一共十三人,個個都是狠角色,事發之後就不見了,聽說人在上清鎮露過面,然後進了西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