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牙一臉苦相,說道:「那傢伙眼高於頂,哪裡能理會咱這種撈偏門的小角色。」
剃頭匠說道:「那是誰?」
何老牙說:「不聊這事,你把情況跟我講就行了。」
剃頭匠笑著說:「嘿,我就是鬧不明白了,那個姓馬的,到底從滇南弄回了什麼寶貝來,能夠讓滇南的人跨越千里,追殺到這兒來?就連你這個平日裡只是吆喝買賣,通風報信的主,都擼著袖子,親自上陣了?」
何老牙嘆氣,說:「別問,問了也沒辦法告訴你。」
剃頭匠眯眼打量著他,又看了一會兒他背後的小木匠,卻是笑了:「傍晚的時候,青冥帶著龍虎山外五門的幾個高手已經進了山,不過他們未必能夠找得到人,只有我,能夠摸到那幫傢伙的尾巴。不過嘛……」
何老牙知曉他的性子,問:「你想要什麼好處,直說。」
剃頭匠說道:「我也不跟你聊錢,咱們哥倆的感情,聊錢忒俗了——這樣,我帶你們去找人,到時候事兒辦完了,東西我分一半,如何?」
何老牙瞪大一雙眼,問道:「什麼東西?」
剃頭匠笑了,說那幫人有什麼東西,咱們就分什麼東西,如何?
何老牙沒想到對方來這麼一手,惱怒得很,而這時旁邊的小木匠卻果斷乾脆地應了下來:「沒問題,你那一半,剩下的,我和老牙分。」
剃頭匠睜開一雙牛眼睛,瞪著小木匠,說道:「當真?」
小木匠伸出手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剃頭匠拍手笑道:「好,好,爽利。」
他當下也是將騾車給弄到了院子裡,隨後又回房收拾一番,這才出來,對兩人說道:「那幫人一進鎮子,我就感覺不太對,所以就找人在其中一人的身上動了手腳,憑藉秘術,一天之內,我能夠找到人;如果在過一天,氣味淡了,可能就難找了……」
說完,他向小木匠拱手:「勞民財,江湖上的人送了個匪號,叫做勞一刀。」
小木匠回禮,說道:「甘十三。」
兩人寒暄兩句之後,小木匠說道:「勞二哥你是使刀的好手?」
他是按何老牙的稱呼來叫人的。
那剃頭匠笑了,說道:「哪裡啊,我用的,是給人剃頭的刮刀,給人刮頭皮,從來都只是一刀,乾乾淨淨……」
小木匠與對方交流兩句,能夠感覺得出此人有些本事,但擅長的並非是與人交手,而是某些不足外人道的術法與手段,並非什麼正宗法門。
這個叫做「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能跟何老牙混在一塊兒,稱兄道弟的,自然不是什麼厲害之輩,但正所謂「貓有貓路,鼠有鼠道」,在某些事情上面,反而是這種人更加靠譜一些。
那剃頭匠勞一刀帶著小木匠與何老牙離開了鎮子,朝著西華山的方向走去。
兩邊相距不遠,沒多久就進了山。
路上的時候,勞一刀與何老牙旁敲側擊著,試著詢問起那馬道人的事情。
何老牙一來礙著小木匠在旁邊,二來他也並不知道為什麼,所以說話吞吞吐吐,藏藏掖掖,很是不爽快。
勞一刀惱了,說道:「老子是看有油水才接的這趟差事,你要是這樣的話,老子就回去睡覺了。」
這傢伙倒是個貪婪的人,小木匠自然不能讓他走,於是說道:「我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但大概聽說了,那傢伙是摸了一些南洋的翡翠原石來,那玩意以前不咋地,但現在可值老鼻子錢了……」
這話兒說得勞一刀呼吸都粗了,激動地問:「真的麼?」
小木匠說:「我還騙你不成?」
勞一刀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說道:「我看那幫滇南人,個個都不好惹的樣子,老牙我是知道的,逃命的本事有,跟人相鬥,差太多了,你們敢追上來,可是甘兄弟你的本事不錯?」
小木匠點頭,說對,還行。
勞一刀有些不放心,問:「有多行?」
如果本事不濟的話,追上去了,也只有灰頭土臉地跑路,所以勞一刀格外關心此事。
小木匠瞧見他滿是疑慮的眼神,沒有接話,而是往前走了兩步,手往懷裡一模,隨後猛然朝前一揮,隨後又收手回來。
而這時,山路上一棵粗壯的樟樹,直接倒落下來。
小木匠淡淡說道:「你看,可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