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戒色大師也開了口:「貧僧願意同去,說服那位女施主。」
這邊商定完畢,事不宜遲,大家決定過去找那位劉大嬸,麻老西帶路,在後院找人問了一下,得知人並不在麻家大院,於是便去了附近的賈半雲家。
到了門口這兒,瞧見大門邊上擺放著了十餘具屍體,上面皆蓋著草簾子,不遠處準備著柴堆,這是待會兒要火化。
屍體旁邊,趴著一些老人和小孩,在那兒哭泣著。
為什麼沒有婦人呢?
因為屯子裡的壯婦都被組織起來,去加固和搶修工事了。
死人雖然重要,但終究還是沒有活命來得緊急。
麻老西走到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兒面前,問道:「小豆子,你二嬸呢?」
那小孩哭哭啼啼地指著裡面,說在裡間給大夥兒做飯呢。
麻老西領著三人進去,一路來到了灶房,找到了一個正在忙碌的婦人,賠著笑說道:「嬸子,忙著呢?」
那婦人膀大腰圓,一臉兇相,瞧見麻老西,以及他身後的小木匠戒色和尚,特別是看守老頭,臉色越發難看,冷冷地問道:「幹什麼?幹什麼?」
她拿著一張抹布,使勁兒地擦著灶臺,幅度很大,態度也兇,顯然是不愛搭理他們這幾人。
小木匠瞧見她這狀態,心裡有了底。
她的態度之所以如此兇,主要也是心虛和慌張,而如果是這樣的話,幾乎可以肯定,實驗體一號,應該就在她手中。
如果是這樣的話,情況還不算最差,應該有得商量。
即便為應福屯做了那麼多,但終歸到底,小木匠還是一個外人,在這樣的局面下,他並沒有著急說話,而是看著旁邊的麻老西。
麻老西對這位劉大嬸顯然是有一些恐懼的,他舔了舔嘴唇,猶豫了一下,方才開口說道:「嬸子,你今天有沒有去過我家的後院?」
劉二妹兇巴巴地說道:「去了啊,日本人上來的時候,大家都躲你家去了,我也去了,怎麼了?」
麻老西繼續問:「那你有沒有去過我家後院的地窖?」
「沒去!」
劉二妹果斷地否定,隨後她衝著外面喊道:「大琴,二琴,粥煮好了,你們找人過來抬出去……」
她裝作很忙的樣子,開始趕人了:「還有什麼事情沒?都在這兒杵著幹嘛?沒事就閃開,忙去!」
麻老西頓時就著急了,走上前來,對劉二妹說道:「嬸子,你是不是帶著人,去把我們從日軍基地裡帶來的那怪物弄走了?嬸子,你是不知道,那玩意很危險的,有可能會毀了咱們屯子……」
他大聲說著,劉二妹卻打死不認,來來去去就只是一句話:「我不知道。」
這時看守老頭也惱了,吹著鬍子說道:「你不知道?早上跑過來問我的人,難道是狗麼?」
砰!
劉二妹將灶臺上一把菜刀抓起來,重重往墩木案板上猛然一甩,叉著腰罵道:「狗?你罵我是狗?好,老孃就要跟你們掰扯掰扯——麻光明他媳婦跑過來告訴我,說你們抓了一個小孩子,長得很像是我失蹤的女兒小玲子,我就過來,找二叔你問,結果你怎麼跟我說?你說跟我沒關係。好,既然沒關係,現在過來找我,是想要幹嘛?」
麻老西耐著性子解釋,結果劉二妹卻把他們幾個往外面趕去。
麻老西終於惱了,對她說道:「嬸子,你怎麼這麼不講理?跟個潑婦一樣?」
哈、哈、哈……
膀大腰圓、一身油煙氣的劉二妹笑了,她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指著面前幾個男人罵道:「我不講理?我潑婦?是,今天就不想跟你們講理了——想讓我講理也可以,你們把我死去的那幾個兒子、女兒給弄活了,還回來,我啥都聽你們的,讓我給你們下跪,給你們吃屎都可以……」
話兒說到最後,她卻是情緒崩潰,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這時兩個婦人走了進來,瞧見劉二妹的狀況,頓時就氣勢洶洶地圍了過來,一個年紀稍微輕一些的,指著麻老西罵道:「你們幾個爺們,有本事去殺了那幫狗日的日本人啊,在這兒欺負一個老孃們,算什麼本事?」
眼看著場面如此難堪,麻老西和看守老頭都束手無策,而小木匠則看向了旁邊的戒色大師。
大和尚也沒有什麼辦法,朝著外面指了一下,然後走了出去。
幾個人灰溜溜地出了灶房,麻老西雖然被劉二妹劈頭蓋臉地痛罵,這會兒卻給她幫忙說話:「你們別介意,她以前不這樣的,這不是膝下兒女,陸陸續續死了,特別是老八……這些事情,對她的打擊有點太大了……」
戒色大師嘆了一口氣,說道:「咱們去找賈半雲賈施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