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小木匠對刀哥說道:「話不是這麼講的,楊波好歹也是何明順老家的親戚,不管何明順出了什麼事情,他都有知情權。就算是死了,也有一個人往家裡報信不是?難道你們願意自己死了,連跟老家報個信的人都沒有?」
他已經瞧出來了,這幫人面色不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之輩,應該是混江湖的人。
江湖人最懂得察言觀色,畢竟眼招子瞎的,都活不長久,那刀哥瞧見小木匠這氣度,也沒有了對待楊波的態度,而是恭謹地拱手,問道:「先生怎麼稱呼?」
小木匠說道:「我姓甘。」
他只說了自己的姓,卻不說名,顯然有著幾分隔離感,而偏偏這種隔離疏遠的架勢,反而增添了幾分神秘感來。
刀哥不敢造次,又問:「您跟楊波是……」
小木匠說:「我們同行來的上海灘,他是我小兄弟,至於他表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說清楚,說不定我們能夠幫上點忙。」
刀哥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兩位,借一步說話。」
幾人來到了小店外面,找了個角落,那刀哥說道:「既然楊波真的是六六的表弟,那麼咱們說起來也不是外人——我王一刀和這些兄弟呢,都是江陰幫的人,六六在咱們江陰幫呢,混得還不錯,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將,而咱們江陰幫呢,跟著青幫五座山頭的江北幫秦六爺混飯吃的,在這十六鋪,也是有名有數的,算是混得不錯……」
楊波在旁邊聽了,有些震驚,插嘴說道:「我表哥不是在德勝商行做事麼,怎麼又跑到你們這江陰幫來了?」
刀哥說道:「江陰幫的當家馬德勝,就是德勝商行的掌櫃,這個你知道了吧?」
楊波聽了,一臉茫然,而小木匠則說道:「你繼續。」
刀哥接著說道:「六六這人機靈懂事,辦事又敞亮能幹,所以大家夥兒都挺喜歡他的,咱們當家對他也特別器重,給他安排了不少好差事,最近呢,他還負責商行一批重要貨物的運送,結果半路出了岔子,他人不見了,貨也失蹤了,所以大家夥兒都在找他……」
楊波聽了,一臉慘白,說:「你們懷疑我表哥吞了東家的貨?」
刀哥搖頭,說道:「六六是我們多年的兄弟,人品絕對是值得信任的,要不然當家也不會把這事兒交給他辦。我們收到了風聲,說好幾個幫會都在找他,聽說船雖然被劫了,但他人卻跑了,另外貨物也不在,所以大家都在找他……」
聽完他的話語,小木匠終於算是聽了個大概,也知曉了這幫人為什麼會找上門來。
原來對方以為他們也是過來找何明順的幫會中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起了一個核心的問題:「那批貨,到底是什麼?」
船在半道被劫了,結果何明順逃走了,貨也不見了,而且這碼頭上的幾個幫會都在找著人,說明貨物絕對是很重要的。
刀哥搖頭說道:「這個當家的沒說,我也不知道。」
說完這些,他對楊波說道:「按理說,你過來投奔你表哥呢,我們江陰幫的兄弟都表示歡迎,但現如今六六深陷旋渦之中,盯著他的人和幫會太多了,那幫人找不到六六,說不定會打你的主意,所以你最好也別在這兒待著,要不然就先回老家吧,等過段時間再回來……」
他勸說了楊波幾句之後,帶著人離開了。
這幫人走了,小木匠和楊波又回到了店子裡裡來,那鍋裡面的雞肉依舊噴香,經過燉煮之後,越發美味了,然而瞧見這滿鍋的美食,楊波卻完全提不起吃的興趣來。
他提起筷子,忍不住地嘆氣。
小木匠瞧見,問道:「怎麼,是鬱悶沒有投靠的地方了呢,還是擔心你表哥呢?」
楊波說道:「當然是擔心他。十三哥你不知道,我跟我表哥,兩個人算是光屁股一起長大的,感情特別好。而且我家裡這麼多親戚,唯一不嫌棄我的,也就是我老姨了。他們家對我挺好的,現如今我表哥出了這檔子事兒,生死未卜,要萬一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你說我老姨可怎麼活啊?」
小木匠想了想,說道:「但問題在於,你就算是想管,也沒有辦法啊。」
楊波卻說道:「不,我在想,要不然,我也加入江陰幫,在那裡一邊乾著,一邊等訊息,總好過什麼也不做。」
小木匠問:「你想好了?」
楊波點頭,說對,我既然打算在上海灘揚名立萬,老老實實地出苦力,扛大包,肯定是不行的,現如今我表哥既然在江陰幫混出了點兒眉目,又為了江陰幫出了事兒,我如果加入其中,他們總得會高看我一眼,我出頭的機會也多一些……
小木匠聽他說著,知曉他除了想要探聽表哥何明順的訊息之外,未嘗不是打著如意算盤,想著通過何明順的名頭,在江陰幫立下足來。
只不過……
事兒真的就有那麼簡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