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慈文的護衞長彭良與小木匠見過面,所以兩人算是認識,他跟著這傢伙走到了樓道的另外一邊,彭良沒有多言,簡單說了一句:「跟我來。」
兩人下了樓,卻是來到了後院一處僻靜的屋子前,這兒守著兩個人,小木匠與彭良進了外屋,裡面似乎有說話聲,隨後有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小木匠認得此人,他卻是昨天在金都戲院裡出現在杜先生身邊的助手,蘇慈文跟他介紹過,好像叫做顧嘉棠來著。
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莫非……
小木匠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而那人出來之後,瞧見小木匠,卻是與他點了點頭,隨後離開。
彭良則帶著小木匠,直接進了裡屋去。
小木匠進了裡屋,這才瞧見,蘇慈文卻是完好無損地坐在沙發前,除了臉色有些慘白之後,卻是沒有太多的傷情。
蘇慈文瞧見兩人進來,朝彭良揮了揮手,彭良很是懂事地離開了,而小木匠則走上前來,一臉關切地問道:「你怎麼樣,沒事吧?」
蘇慈文搖頭,然後問道:「你怎麼來了?」
小木匠說道:「我去蘇家商行找你,得知你出了事,所以就趕了過來——到底什麼情況?他們不是說你中了彈,人進了手術室,正在搶救中麼?」
蘇慈文示意他坐下,然後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沒事,胸口的懷錶救了我一命。」
小木匠問:「那外面又是怎麼回事?」
蘇慈文的臉色很難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命大,逃過一劫,但跟了我兩年多的阿龍和阿明卻沒有這麼幸運……這件事情,總是要人負責的,我不可能指望接下來,我還是這麼幸運……」
她的話語不多,但小木匠一下子就明白了:「你這是在裝病?」
蘇慈文點頭,然後說道:「我若無事,那幫人就會有所忌憚,或許還會謀劃許多,方才膽敢前來,甚至直接就怕了;只有處於生死邊緣之時,他們才會肆無忌憚,跑過來繼續完成任務。而只有如此,我才能夠將他們都給抓住,逼問出幕後主使者,幫我死去的手下報仇……」
小木匠毫不客氣地問道:「如果那人,是你大哥呢?」
蘇慈文眯起了眼睛來,緩聲說道:「如果我大哥想要殺我,那麼他就不再是我大哥,而是仇人了。」
她說這話兒的時候,很是堅決,表情甚至有幾分兇狠,讓小木匠都感覺到陌生。
只不過,小木匠卻能夠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於是說道:「好,我這兩天就蹲在醫院,幫你拿人……」
「不用……」
蘇慈文居然再一次地拒絕了他的主動請纓,隨後說道:「你的演技不行,恐怕騙不了人,而且你在這兒,變數太大,那幫人說不定被嚇到了,不敢出現……」
小木匠說道:「那我暗中行事?」
蘇慈文搖頭,說:「你放心,我這邊的安全,絕對有保障,另外除了我手下的人,杜先生也派了人過來;另外我有兩個峨眉的師叔,下午也會到……我這兒人手充足,不用擔心——對了,你還沒有說你的事情呢……」
小木匠瞧見她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心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很顯然,蘇慈文有著自己的謀劃,這些事情似乎還涉及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她並不想讓自己參與進來。
此刻的她,已經和當初那個膽小的女學生,完全不同了。
當然,小木匠雖說有些感慨,但能夠瞧見蘇慈文有著如此的成長,他更多的還是替對方高興。
瞧見蘇慈文遊刃有餘地謀局佈置,這裡面還有杜先生的參與,他也沒有了太多的擔心,於是與蘇慈文說起了楊波的表哥,以及這裡面的一堆事情來。
蘇慈文聽完小木匠的話語,很是驚訝。
她告訴小木匠,昨天金都戲院的兇殺案已經鬧大了,今天報紙上沸沸揚揚的說起,雖說杜先生和巡捕房這邊做了工作,讓他們不要把邪門的細節公開報道出來,但那位杜西文的身份本身就是很大的爆點,使得無論是杜先生,還是巡捕房那邊,都承擔了巨大的輿論壓力。
就在眾人都是一頭霧水,鬧不明白的時候,小木匠這兒卻有了訊息。
著實是讓人有些驚訝。
她看著小木匠,說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小木匠問:「你聽過那個什麼塔羅會麼?」
蘇慈文搖頭,表示不知道。
上海灘這麼大,人來人往,多入過江之鯽,而且那塔羅會又是一個隱秘的組織,她怎麼可能知曉。
但她不知道,杜先生未必不曉得。
畢竟人家是上海灘的地頭蛇,對於地面上的江湖人物,一舉一動,他都得了然於心,要不然怎麼可能坐上大亨的位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