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內晴子,曾經是這把刀第一任主人|妻子的名字。
那位劍法如神的前輩,用自己最為摯愛的妻子之血,祭祀了這一把日本名匠打造出來的利刃,從而使它在斬殺了九十九名敵人,又獻祭了自己摯愛之後,變成了一柄魔兵。
兇兵殺敵,但也妨主。
平時它能夠給自己的主人提供強大的戰力,但若是沒有足夠的鮮血供養,它將會反噬自己的主人,然後去尋找下一任能夠供養它的武士。
這邊是名刀晴子。
呼……
長刀激烈,陡然揮出去的一瞬間,竟然將整個空間都變得森寒,宛如冰窟那般。
然而它再一次落空了。
這一次小木匠沒有再次消失,而是與那刀鋒所向差之毫釐地避開了。
瞧見這一幕,真空大藏的心中並無任何波瀾,當下也是按照拔刀流最為剛猛的手段,發動了連招,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施展出更多的殺手鐧來。
然而儘管真空大藏的刀法宛如烈火焚山,野火燎原,但小木匠這人卻彷彿風中搖曳的垂柳一般。
他不斷移動身位,卻最終都沒有被傷到一分。
彷彿在那刀叢中跳舞一般,顯得無比的輕盈。
這場面著實有一些古怪,在旁邊的人看來,明明真空大藏佔據了巨大的優勢,彷彿隨時都能夠將這人給一刀斬殺,但不管真空大藏使出什麼樣的手段,攻勢如何激烈兇猛,都沒有辦法沾到小木匠的半片衣角。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因為瞧見小木匠十分狼狽,所以都覺得沒有什麼,但隨著雙方的交手跨越了二三十個回合時,便開始感覺到不對勁兒了。
這決鬥,與他們預想的劇本完全不同,它好像是躲貓貓,而不是生死拼鬥。
很明顯,雖說真空大藏佔據絕對的優勢,但輕身手段,卻及不上小木匠,所以才會出現如此尷尬的局面……
這樣的場景,難道要一直持續下去?
道場之中,日本人這一方,那個一直沒有說過話的刀疤臉男人終於瞧不下去了,於是比較輕微地咳了咳嗓子。
按理說,在如此激烈的拼鬥之中,一個觀眾的反應是很難被人捕捉到的。
但真空大藏卻聽到了,而且還立馬朝著那人望了過去。
當瞧見那男人眼中流露出來的嚴厲目光時,真空大藏的臉一下子就變得紅了,隨後也是下定了決心。
他將左手伸入懷中,摸出了一個泥塑人像來,將其拋向了前方,隨後口中猛然一喝,卻是揮刀,朝著那人像斬落下去。
唰……
真空大藏看似只揮出了一刀,但那泥塑人像卻是裂成了八瓣來。
而當它裂開的一瞬間,泥塑人像的內部,卻是迸發出了巨大的黑紅色光芒來,而光芒附著在了名刀晴子的刀身之上,讓其變成了一柄暗紅色的長刀。
真空大藏猛然往前一戳,小木匠的身後,竟然憑空浮現出了兩頭腦袋上生出雙角的鬼物來,朝著小木匠伸出雙手去,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木匠當下也是立刻反應過來,手中舊雪揮擊,朝著那兩個鬼東西劃去。
沒想到舊雪居然直接劃過,這兩個玩意兒卻是虛無的,完全不受舊雪的任何傷害,如同空氣一般。
但小木匠卻能夠感覺得到雙肩之上,傳遞過來的巨大力量。
那力量是如此的沉重,讓他沒有辦法繼續站立,不得不將身子往前躬了下去。
而這時,真空大藏又揮了一下晴子,那兩個古怪玩意兒卻是伸出腿來,朝著小木匠的小腿處蹬去。
這架勢,卻是想要讓他跪倒在地去。
但儘管感覺到身上傳來了極度強悍的力量,但小木匠終究還是沒有屈膝跪下。
他身子很是詭異地前傾,與地面竟然形成了一個差不多六十度的夾角,隨後形成了僵持。
小木匠全力抵擋這古怪的力量,而另外一邊,真空大藏瞧見松本先生給他配置的涼宮魔式神已經將小木匠控制住,沒有任何猶豫,緩步上前,隨後將手中的晴子高高地舉了起來。
他雖然很注重武士之榮譽,但說到底,對於勝利的渴求才是最為強烈的。
所以即便是在旁人的力量幫助下獲得勝利,那也無妨。
而杜先生這一邊,眼看著小木匠的頭顱就要被人斬下,一臉焦急,下意識地望向了那個信誓旦旦的傢伙,卻發現那人的臉上,居然還在笑。
他為什麼還在笑,是腦子進水了麼?
杜先生一臉錯愕,而就在這時,被兩頭古怪式神控制得頭都抬不起來的小木匠,突然間吸了一口氣。
他這一口氣吸進肺中,道場之內的所有人,突然間都感覺到了缺氧,喘不過氣來。
而就在眾人為之窒息的時候,那個男人卻是站了了身子。
他伸出雙手來,將那兩個看似虛無一般的傢伙給拿捏住,擒住脖子,一手一個,隨後,甘十三的頭頂上卻是有無數的白色煙霧浮現,被他吸入了鼻孔之中去……
與此同時,真空大藏揮出了手中那斬首一刀。
然而這個時候,真空大藏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空瓶子」,突然間變了。
它不再是空瓶子了,而是變成了……
瓦斯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