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屈孟虎這傢伙真不能就待,一旦處久了,就極容易學他吹牛皮的架勢。
他不但學了,而且神似,那風輕雲淡的勁兒讓景姐滿臉駭然,下意識地打量眼前這男人,越發地有些看不懂了。
如果是以前,她定然不會相信小木匠的話,然而這會兒小木匠勢頭正猛,外面的人又傳得很兇,事兒就變得有一些撲朔迷離了。
景姐越看小木匠,越覺得深不可測,言語之間,不覺多出了幾分尊重來。
而這時小木匠也主動把握了話題,問起了旁邊劉小芽的情況來。
旁邊的劉小芽瞧見景姐與小木匠是老相識,而且兩人聊得這些東西,都是她聽都沒有聽過的,整個人都有一點兒懵。
等小木匠聊到自己的時候,她的呼吸都有一些侷促。
而景姐並不曉得小木匠與劉小芽的關係,此刻一聽,當下也是拍著胸脯,對小木匠說了劉小芽不少好話,又保證一定好好待她,將自己的本事都教給這小丫頭……
小木匠本來想要勸說劉小芽脫離花門的,但勸風塵女子從良這事兒,著實是有點兒傻。
而且劉小芽還有血海深仇,更不可能聽他的話,所以只有作罷。
他只希望景姐能夠照應一點兒劉小芽,讓她今後的人生,能夠稍微順暢一些,不至於那般辛苦……
隨後小木匠問起景姐為什麼會在上海。
景姐告訴小木匠,說她這次過來,主要是開會的,不過今後有可能就在這兒落腳了。
畢竟此刻的上海灘,對於花門而言,簡直遍地都是黃金。
來過上海灘,再去別的地方,感覺哪兒都是鄉下。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小木匠卻沒有興趣再與她們多聊什麼——畢對劉小芽已經算是仁至義盡,至於她今後的人生該怎麼走,得由她自己來負責。
畢竟這女人曾經欺騙過他,而且極為複雜,甚至還與蘇慈興有過一腿……
這樣的故人,真的用不著他來操心太多。
他將酒喝完,然後提出了告辭。
景姐對小木匠卻很有興致,還問起了小木匠的落腳處,說改天有時間了,再去拜訪。
小木匠笑了笑,說道:「我不想騙你。」
簡單一句話,直接堵住了景姐所有的話語,她這才想到,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已然今非昔比了。
他的行蹤,算是一種禁忌,不知道反而最好。
景姐知曉自己實在是太過於急切地想與小木匠拉好關係,反而適得其反,當下也是不再多說什麼,與小木匠友好告別。
眼前這位爺,極有可能是未來江湖上掌控風雲的那一撥人,與他結上一份善緣,比什麼都重要。
小木匠出了舞廳之後,左右張望了一下,隨後離開。
他出門後就一直往東走著,穿過人群,又在大街小巷裡穿梭著,行蹤十分詭異。
然而不管小木匠怎麼隱藏身形,都能夠隱隱感覺得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這種感覺沒有半點兒依據,因為小木匠好幾次嘗試過蹲守,或者想要引出跟蹤之人,但都沒有成功。
他之所以這般想著,全部都是因為直覺。
此時的小木匠,五感通達,往往能夠通過一些毫無關聯的景物,最終察覺到真實存在的事實。
到了後來,他終於確定,跟著他的那人,一定是個高手。
而且不是一般的高手。
最頂級的那種。
要不然,以他此刻的神識,怎麼可能查探不到對方的具體存在?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小木匠終於沒有再繼續前行了。
他在一條黑黝黝的小巷子裡停了下來,就那般站著,隨後緩緩說道:「出來吧……」
過了一會兒,黑暗中浮現出了一個身影來。
那人走得很是緩慢,整個氣息都彷彿融於環境一般,讓人察覺不到。
但小木匠卻感覺到了,望著黑暗,冷冷地盯著。
終於,那人走到了小木匠近前來,遠處有一道光打落在了他的臉上,與此同時,他開口說道:「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