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匠撲了一個空,沒有多說,便又趕往了杜公館去。
只不過他這邊剛走,辦公室裡面卻走出一人來,正是那蘇家的慈文小姐。
她走到了二樓的窗邊,從上往下,目送著小木匠離開這兒,表情很是難受,似乎有著幾分不捨,又帶著幾分決絕……
總之她瞧上去,心態有一些複雜。
旁邊的潘經理有些不解,問道:「小姐,這種事情,還是當面說清楚會比較好一點兒吧,何必避而不見?」
蘇慈文撫摸著小腹,淡淡地說道:「他知道我在這裡面。」
潘經理聽了,一臉驚訝:「啊?」
蘇慈文冷笑著說道:「你覺得一個能夠打敗真空大藏的修行者,會感受不到這些麼?」
潘經理問:「那你為什麼還交代我這麼幹?」
蘇慈文的目光落到了遠處,瞧見小木匠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去,很是惆悵地說道:「男女之間,有的事情,其實沒有必要挑得那麼明白,留有一絲遐想,才是最美的,難道不是麼?」
潘經理聽得一頭霧水,搖了搖頭,表示不明白。
蘇慈文這時卻笑了,說道:「你還真的是個蠢人啊……幸好,他不是……」
得到蘇慈文好評的小木匠在街上走著,極力控制著自己不回頭,朝著蘇家商行的二樓窗戶望去。
儘管沒有回頭,但小木匠知曉,蘇慈文一定在那兒看著自己。
小木匠本來已經做好了跟蘇慈文告別的準備,結果興沖沖地跑過來,對方卻是避而不見,著實讓他有一些意外。
本來還以為臨走前可以開個車……
為什麼呢?
小木匠自然不曉得,但好在蘇慈文給了他提示。
所以小木匠徑直奔向了杜公館去。
這回過來的時候,杜先生卻是在了,在老管家的指引下,他在會客廳那兒見到了杜先生。
幾日不見,杜先生的氣色顯得格外不錯,紅光滿面的,不知道是碰到了什麼喜事。
而且讓小木匠驚訝的,是這位上海灘大亨的氣息,似乎比之前要強上許多。
很顯然,他去外地的這幾日,是有了一個不錯的際遇。
氣色好了,人也精神,興致也很是不錯,杜先生與小木匠熱情地寒暄著,說了不少話兒,話題換了好幾個,繞得小木匠都有些暈了。
他不打算跟杜先生繞圈子,便直接說道:「我剛從蘇家商行那裡回來……」
杜先生一下子就懂了,開口說道:「小蘇這回算是大獲全勝啊,她大哥這回做得太過分了,雖說保住了性命,但被剝奪了繼承權,在家禁閉些時日,估計就要送出國外去了,然後蘇三爺開始分家,小蘇佔了大頭,上海灘這邊的產業全部歸了她……」
他大概聊了一下蘇慈文的事情,等差不多了,終於說道:「只不過,她一個女孩子,拿下這些東西,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小木匠說道:「比如?」
杜先生說道:「蘇家比較擔心的,是她和你的這層關係,害怕遭到日本人的報復,畢竟蘇家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和氣生財’,所以提出了幾個條件,其一就是讓她與你劃清界限,從此不能來往……」
小木匠心中早有推測,此番聽了,感覺差得不多,於是問道:「還有呢?」
杜先生說道:「還有一些附加要求,比如她日後結婚,只能招郎入贅,另外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
小木匠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他終於明白了蘇慈文為何會避而不見,原來卻是這樣的原因。
他能夠說什麼呢?
畢竟之前他與蘇慈文聊過,知曉她本身就是很要強的性子,而且安全感缺乏,更信任自己一些,而不願意將賭注,放在別人身上……
想來想去,他能夠做的,除了祝福之外,便是不打擾。
小木匠與杜先生又聊了一會兒,然後提出了告辭。
杜先生問他是否需要幫忙,給蘇慈文帶話,小木匠想了想,卻搖頭拒絕了。
彼此安好,各安天命。
如此而已。
從杜公館出來之後,小木匠與屈孟虎匯合,告訴他可以啟程,前往西南了。
屈孟虎問他用不用浪兩天,把精力發洩一下?
小木匠沒說話。
屈孟虎瞧出了他狀態不對,立刻判斷出了這背後的曲折,當下也是對他大談「放棄一棵樹,獲得一片森林」的理論,弄得小木匠哭笑不得,給惹急了,終於問道:「所以,我們這回,到底是要去找誰?」
屈孟虎沉默了,許久之後,他對小木匠說道:「程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