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蘭亭。
這位渝城袍哥會的坐館龍頭,曾經的程五爺,表面上義薄雲天,迎來送往,算是西南道上一位口碑極其不錯的江湖大佬。
屈孟虎的父親,西南小孟嘗,酒王屈天下與當時的程五爺,也是相交莫逆,離拜把子兄弟只差半步,兩家平日裡無論是生意上的來往,還是私底下的交集都很多。
後來屈家出事之後,這位程五爺據說也是第一時間從渝城趕了過來,幫著處理了喪事……
按道理說,他與屈家的滅門慘案,完全是挨不到邊的。
但屈孟虎卻在十分艱難的調查途中,將那本已經掩藏在歷史塵埃中的真相,一點一點地翻找了出來,最終確定了當時殺害他父母以及屈家幾十口的兇手,總共有六家,而幕後主使者,卻正是這位與他父親稱兄道弟,關係密切的程五爺。
至於那傢伙為何會如此,屈孟虎無從得知,或許只有將程蘭亭給拿下來了,才能夠知道最後的真相。
這件事情,屈孟虎早就在錦官城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查探清楚了,至於後面的時間,他卻是在不斷地提升自己的實力,以及儘可能將這件事情給核查嚴實,不會出現任何烏龍。
而現如今,屈孟虎覺得時機已到了。
在前往渝城之前,屈孟虎與小木匠騎著馬,先回了敘州一趟。
回到敘州,來到了南廣河東邊的一處村落。
這兒離城裡只有十幾裡的路程,算是一個大村落,上千的人口,而村子裡主要有兩姓,一家姓屈,而另外一家,則姓田。
兩人騎著馬,來到了河畔東岸,瞧著靠河這邊,有一架破爛的巨大水車,它被焚燬大半,早就沒有執行了,而不遠處的屈家大宅則修復了一些,但大片大片的荒地,還是能夠瞧得出這些年的落寞來。
小木匠指著遠處那一片空地,說道:「我跟我師父一起建起來的酒王館,都給燒沒了……」
屈孟虎點頭,說道:「我當時沒在,後來聽人說起,大火燒了三天三夜,不管怎麼用水澆,都沒有澆熄,最後宗族的人在村裡和我家之間,挖了一道防火渠,這才沒有波及到村子裡去……」
小木匠指著屈家大宅原址之上建起來的一排新屋,說道:「那裡誰在住?」
屈孟虎說道:「宗族裡面一些不出五服的窮親戚,另外還有幾個遠親——我後來回了一次這裡,發現我屈家的田地,現如今都給宗族瓜分了,酒坊也賣了人。當時我的那幾個遠方堂叔堂伯,還有族長大爺告訴我,他們本來以為我死了,我們這一支都絕了戶,所以這些錢和田地,都用來救濟宗族裡面的窮親戚了,另外還有一部分則拿出來修了宗族祠堂……他們怕我鬧,便告訴我,修祠堂也是為了祭祀先人,包括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們……」
講起這些往事來,屈孟虎顯得十分平靜,臉上也沒有明顯的情緒流露,但小木匠卻知曉,那個時候的屈孟虎還只是一個少年郎,本事不顯,對於這樣的局面,也完全沒有任何的辦法。
他必定是受了委屈的。
所以後來他便下了南洋去。
兩人停留了一會兒,隨後屈孟虎將虎皮肥貓給放了,讓它去四周遊蕩,而他則帶著小木匠,直奔了村子裡的屈家祠堂。
這村子因為靠近城裡,又是大族,所以村裡的建築風貌什麼的,都算是比較好的,而最好的建築,卻正是翻修一新的屈家祠堂——畢竟屈天下的產業如此龐大,財富頗多,所以有這樣的錢財兜底,這祠堂想修得不氣派都不行。
兩人在祠堂前那青磚鋪就的平地停下,把馬給栓了之後,徑直走進了祠堂裡去。
這祠堂很是氣派,幾進幾齣,門口守著一個老眼昏花的老頭兒,瞧見兩人進來,趕忙跑過來攔住,然後喊道:「你們是誰啊?幹嘛的?停下來——知道這兒是哪裡不?」
對方氣勢洶洶,而屈孟虎則很是平靜地說道:「九伯,是我,屈孟虎。」
那老頭兒眼裡面堆滿了眼屎,腦子還糊塗,聽到屈孟虎自報家門,還有一些迷糊:「屈什麼來著?」
屈孟虎沒有理他了,直接往祠堂大廳走去。
後面那老頭跟著過來,卻攔不住小木匠與屈孟虎,讓他們來到了祠堂大廳,這兒正堂之上,卻是擺放著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靈前有長明燈,一時之間,頗有氣勢。
小木匠很是好奇地看著,隨後他瞧見屈孟虎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起來。
而這個時候那老頭也跟了進來,他這時卻是想起了屈孟虎,陪著笑說道:「原來是我孟虎侄兒啊?當真是許久不見了…」
他在旁邊陪著笑,而屈孟虎卻完全不理會,而是一臉寒霜地說道:「九伯,我父母和家人的靈位呢?到哪兒去了?」
聽到這話,小木匠一臉駭然。
屈孟虎的家人,牌位居然不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