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在一瞬間變得失控,而下一秒,卻有一股狂風颳過,張飛樓所有的電燈全部熄滅,整個兒卻是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去。
人類對於黑暗,有著天生的恐懼,所以場面越發地混亂,槍聲、打鬥聲、驚叫聲以及桌椅板凳的翻倒聲匯聚一處,卻彷彿人間地獄一般……
這樣的混亂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氣氛似乎有一些不太對勁兒,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
那人高聲喊道:「等等,等等,都別動,挺在自己的位置上……」
這話兒說出來之後,一頭懵的眾人彷彿終於清醒過來,那動靜開始慢慢小了,到了最後,卻是平靜下來。
緊接著有人點了一盞油燈,光亮重新出現在了三樓之上。
眾人各自打量,瞧見場面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四五個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再無氣息,而那個大咧咧走上三樓來鬧事的傢伙,卻是人影無蹤。
人家已經走了。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無論是東道主黑虎幫,還是前來參加宴席的客人們,都開始四處張望,查詢己方的人員損失。
雍熙文從角落的桌子底下爬了出來,驚魂未定的他左右張望著,瞧見甘十三那煞星已經不在之後,長長舒了一口氣,卻感覺心臟依舊還在激烈地抖動著。
他著實沒有想到,當初那個看上去可以隨手拿捏一樣的小角色,現如今,居然變成了黑白無常一樣的煞星來。
太可怕了。
莫欺少年窮,果真如此。
回想起剛才之事,雍熙文驚恐未定,不過為了保持他渝城袍哥會閒老大的面子,當下也是強行穩住心神,走到人群聚集處,往地下一看,瞧見了一具無頭屍體。
那屍體上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服,一看就知道是上海灘裁縫的手藝。
這黑西裝的主人在幾分鐘之前,還在這兒談笑風生,意氣風發,正處於人生最得意的階段。
而現如今,人還在,腦袋瓜子卻不見了。
更讓人為之錯愕的,是腦袋被摘去了,但斷口處,竟然沒有鮮血出來。
那是多快的刀法啊?
雍熙文渾身發寒,大概推算了一下,知曉應該是甘十三的刀快速掠過萬德虎的脖子,急劇的高溫直接將所有的血管破口都給凝結了,方才會有如此的效果……
結合其當前種種的小道訊息,讓雍熙文一刻鐘都不敢多留,當下也是想要過去與那工藤龍之信告辭,卻沒想到那小日本也是嚇破了膽,居然招呼也不打,就帶著剩餘的兩個手下,匆匆下了樓去。
也難怪,場中的所有人,都知曉萬德虎這人的修為有多厲害。
這人能夠從一個排教棄徒,赤手空拳地在渝城這一帶打拼,最終建立出擁有三五百成員,一百多號精銳骨幹的黑虎幫,拋開謀算、性格和管理才能不說,單說修為,必然也是極為不錯的。
但就是這樣厲害的萬德虎,卻在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一眾保鏢隨從的護衞中,給人單騎突入,取了頭顱去……
這實在是太駭人了。
如果甘十三那個煞星的目標,是自己呢?
一想到這個,眾人都感覺到後背生汗,竟然沒有一個膽敢停留原地,紛紛撤離了張飛樓。
而在張飛樓不遠處的一處高崗上,讓眾人為之恐懼的煞星小木匠站在那兒,旁邊卻是屈孟虎和屈封。
雖說小木匠不想讓他們摻和進來,免得暴露身份,但屈孟虎終究還是不放心,所以偷偷跑過來壓陣,免得發生什麼意外。
畢竟日本人如果人手充足的話,這一次的宴席,很有可能會是一個陷阱。
不過好在一切順利,小木匠單槍匹馬,取了敵將首級。
望著遠處匆匆跑出來遠去的人群,特別是那個工藤龍之信,屈孟虎問:「怎麼不順手把那小日本殺了?」
小木匠笑了,說道:「不是要搞事麼?一次性弄完,怎麼讓事態升級?」
屈孟虎點頭,說也對。
隨後他看向了從張飛樓匆匆出來的雍熙文,說道:「這個傢伙,怎麼跟日本人混到一塊兒去了?」
小木匠說道:「從高處跌落下來,肯定是有心理落差的嘛;不過也好,瞧見這傢伙慌不擇路、飢不擇食的樣子,咱們或許有與他合作的機會呢?」
屈孟虎問:「你打算去跟他聊一聊?你們之間,不是有點兒嫌隙麼?」
小木匠笑了,說道:「那點兒小事,在‘東山再起’的誘惑面前,恐怕就不再重要了……」
他往著雍熙文撤離的方向走去,而屈孟虎點了點頭,說:「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