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孟虎感覺到自己右手拳骨處有些開裂,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哼了起來,而下一秒,程蘭亭的腹部,卻是伸出了一根滑膩膩的觸手,朝著屈孟虎的心口陡然射去……
屈孟虎的反應何等靈敏,當下也是果斷出手,猛然抓住了那玩意。
他只感覺這觸手滑不留手,而且速度極快,即便是他下意識地把勁兒往旁邊卸了過去,都還是感覺到那疾掠而過的觸手,在自己身上劃出了一道血痕來。
而與此同時,屈孟虎瞧見程蘭亭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來。
那一瞬間,屈孟虎知道自己上當了。
這個老狐狸故意把自己弄得很是虛弱的樣子,引他過來近身攻擊,隨後程蘭亭利用自己經過三眼巫遺蹟改造之後的身體優勢,出其不意,想要兵出險招,將他給暗算了去……
只不過,程蘭亭當他屈孟虎是什麼?
初出茅廬的菜鳥麼?
這個被沈老總看中,選為邪靈右使的男人,又怎麼可能是一個莽撞的冒失鬼呢?
在明白程蘭亭打算的一瞬間,屈孟虎也是立刻做出了反應。
他在極為短暫的時間裡調整了自己的身位,將對方必殺的一擊儘可能地緩解,拼著腹部受傷,往旁邊一挪,隨後在極為短暫的時間裡,與程蘭亭對拼了十幾下。
屈孟虎用極為快速的攻擊和身法,在程蘭亭的身邊盤旋著,雙方宛如疾電一般碰撞、拉扯和迂迴,快得宛如兩道幻影。
而很快,屈孟虎就探明瞭對方的底細。
程蘭亭身體的強度變得格外強悍,而且反應力也大幅度飆升,另外身體裡面還能夠射出三根宛如鋼鞭一般的觸手來……
但正是這些改變,使得程蘭亭的搏擊之法,與他還是「人」之時截然不同,這使得他的攻擊手段變得十分古怪,身體也並不協調,完全是憑藉著身體強大的反應力在支撐著……
也就是說,程蘭亭身體的力量和敏捷雖然加上去了,但他卻變得不太會與人拼鬥了。
想來他變成這副鬼樣子之後,也沒有與人正經交手過。
這,便是屈孟虎的機會了。
清楚了這一點之後,屈孟虎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將火力點滿,攻勢宛如暴風驟雨一般襲來,讓程蘭亭來不及多想什麼,全部憑藉著本能的反應在抵抗。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屈孟虎則不斷地給對方增加壓力,展現出自己除了法陣之外,在修行之上的強悍之處。
這個男人,當年跟著熊草學刀的時候,就是一等一的修行天才,又怎麼可能只有「法陣」之道這一門絕活兒呢?
他之所以能夠憑藉著陣法吃飯,最主要的,便是他的聰慧和悟性。
而這些,放在修行之上來,也是極大的優勢……
門內激鬥不斷,而在門外,小木匠瞧見屈孟虎進去了一會兒還沒有出來,心中不由得有了幾分緊張,對旁邊的陳倉說道:「陳老大,你能送我進去麼?」
陳倉喘著起,有些為難:「老朽年歲已高,實力不濟,強行送一人進去,已是勉強……」
小木匠瞧見他滿頭都是汗水,即便是焦急無比,也沒有辦法再去逼對方。
而就在小木匠在外面抓耳撓腮的時候,門內的戰鬥,卻已經進入了尾聲……
程蘭亭的確是從三眼巫遺蹟之中,獲得了恐怖的力量,而如果能夠給他一定的時間,那麼他極有可能成為這世界上那幾個頂尖高手之一。
不過他在獲得這力量的同時,也不得不放棄了一些東西。
譬如他作為「人」的身體……
他的靈魂與身體並不匹配,而且沒有完全融合、適應,使得屈孟虎能夠找到機會,最終發動,將其擊敗了去。
這過程電光火石,快若閃電,似乎有許多可以說道的地方,但仔細想一想,一切都在程蘭亭為了力量,放棄自己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的。
當轟然倒下、被屈孟虎一腳踩在了身上的時候,程蘭亭下意識地喊道:「等等,別殺我……」
屈孟虎右手一抖,卻有許多油脂淋在了程蘭亭的身上來。
他看著滿心不甘的程蘭亭,淡淡地說道:「當年我父親,以及我的家人們,是不是也這麼說的?」
聽到這話兒,程蘭亭知曉自己已經是必死無疑了,於是臉色一變,卻是肌肉扭曲,隨後瘋狂大笑了起來:「你殺了我,又有什麼用呢?通道已經開啟了,你很快也要死了,黃泉路上一起走,有你這小子作伴,也很不錯……」
他大笑著,彷彿暢快無比,而在兩人的身後,那一道黑色縫隙已經在他們拼鬥的時候,擴散了一大片……
彷彿,就如同那一扇石門那般。
屈孟虎聽見了,摸出了一盒洋火來,將火柴一劃,淡淡笑道:「老東西,想多了吧?」
說完,他將火柴輕輕一扔。
轟……
火焰瞬間冒起,宛如……當年河東的屈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