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心中忐忑,然而身處亂戰之中的小木匠,卻是另外的一種心情。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唯有向前,方才能夠有一線生機。
敵人太強,那便比他更強。
面對著這十二個五十嵐秋夜化身搖身一變,化作十二邪祟,然後各展神通,朝著他陡然衝來,小木匠完全不慌,宛如驚鴻,人在亂戰叢中行走,手中的舊雪刀全憑心境,如有通神一般,融於天地,無數兇兵襲來,他都輕鬆應對,並且那舊雪之上的火焰,越揮越盛,宛如黑夜之中的燈塔一般,讓黑暗難以吞噬……
小木匠越打越順,到了後來,竟然以一己之力,死死地壓制著十二邪祟,難以充分發揮出百分百實力來。
而他之所以能夠有這般的手段,全都是舊雪前主人的刀法,本就是群戰之道。
現如今到了小木匠手中,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如此僵持了一會兒,突然間,十二邪祟一齊發力,卻是想要通過強悍實力,將小木匠的身子限制在一個狹小空間。
緊接著,那邪祟煙煙羅化身的迷霧之中,卻有一道黑影陡然躍出,朝著看似避無可避的小木匠揮出一刀。
這一刀,竟然讓天地都為之變色。
日月也要無光。
眼看著刀風臨體,避無可避,小木匠的身體卻在最為關鍵的時候,猛然下腰去,差之毫釐地避開了這一擊。
這個從迷霧之中躍出來,揮出必殺一擊的,卻正是十二邪祟出現之後,消失不見的五十嵐秋夜。
他的這一刀勁風強烈,竟然將百米之外的一座土丘,都給斬踏了去。
然而如此威力,卻被小木匠以最為驚險與巧妙的方式化解。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當五十嵐秋夜氣息迸射出去的一瞬間,小木匠也動手了。
什麼百鬼獠十二宮,什麼十二邪祟,整這些花裡胡哨的玩意,都不過是些不入流的手段而已。
「道」與「術」,無疑前者才是王道,是主流。
其它的都是旁門左道。
小木匠蟄伏了數十個回合,終於找到了五十嵐秋夜由盛轉衰這一瞬間的破綻。
機會一閃而逝,他必須把握住。
笑盡一杯酒,殺人都會中。羞道易水寒,從令日貫虹。
破!
小木匠劈出了籌謀許久的一刀。
這一刀化繁為簡,斜斜而去,簡短自然,彷彿隨意而為,卻有山呼海嘯一般的力量,有斬殺一切的決心。
舊雪要吃肉。
想殺人。
鐺!
五十嵐秋夜何等豪雄,反應無比迅速,這必殺一擊,終究還是被他給擋住了。
不過這一下,有點兒倉促。
他後退了一步。
那婀娜雪女猛然一晃身,卻是附到了這個殺人狂魔的身上來,將他的身體撐大一分。
五十嵐秋夜的身體穩住了,但瞬間又往後退去。
小木匠傾盡全力的這一擊何等狂猛?
五十嵐秋夜又退了一步,下一秒,那紅妖怪的邪祟卻是往前一踏步,也附身其上,似乎又幫他穩住了。
但小木匠的力量又在累積與增加……
五十嵐秋夜每往後面退一步,便有一邪祟附身而上,而他的身體又雄壯一分,但不管他如何雄壯龐大,都抵擋不住小木匠越來越強的氣勢,一直到退了十二步,當所有的邪祟都附於身上的時候,五十嵐秋夜竟然高達兩丈,身子臃腫,長袍大袖,化作一青面獠牙的鬼怪來。
而他手中的黑魔王,居然有兩丈半的長度,宛如門板一般,架在了燃燒著火焰的舊雪之上。
這個時候,五十嵐秋夜完全站住了腳,而手中的黑魔丸,那刀身之上,卻有無數黑氣。
黑氣之中,有無數怨毒的臉孔在翻滾著……
那是被五十嵐秋夜所殺,受困於此處、不得解脫的亡魂。
五十嵐秋夜修的是餓鬼道,每一個亡魂,都給他提供了強大的力量……
兩人如同最開始比拼一般,長刀最終交疊於一處。
不同的,是此刻的五十嵐秋夜,宛如巨人一般,手中的長刀也無比巨大,從外觀上看,雙方完全不對等,彷彿騎士與風車一般。
但從氣勢上來看,旁觀者驚恐地發現,那個看上去小小的甘墨,方才是真正的風車!
而他的臉上,依舊是宛如惡魔一般的獰笑。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