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癢!
好癢啊……
一種難以延續的奇癢,從那幾處地方蔓延開來,讓意志力無比堅定的五十嵐秋夜一下子就放棄了繼續追擊的想法,而是伸出了左手過去,在那幾個地方撓了撓,結果越抓越癢。
他甚至將黑魔丸往溪水裡一插,隨後雙手下去,不斷地抓著。
他越抓越難受,乾脆將披在身上如同破抹布一般的衣服都給脫了,將那幾個地方使勁兒抓。
這種撓有點兒像是飲鴆止渴,越抓越癢,但五十嵐秋夜根本就停不下來,就算是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口子,他都沒有任何的感覺。
一直到傷口處,有密密麻麻、宛如血吸蟲、蚯蚓一般粉紅色的細長蟲子爬出來時,他的腦子方才出現了片刻清醒。
這,是中招了?
五十嵐秋夜瞧見被抓得糜爛的傷口處,居然有密密麻麻的蟲子爬出,而這種奇癢甚至已經深入了骨髓去,讓他整個兒都快陷入崩潰,有點兒瘋了,衝著岸邊那個包著藍墨色頭巾的男人怒聲喊道:「混蛋,你對我到底做了什麼?」
然而對面那個自稱「洛東南」的男人也完全聽不懂他的話,而是訝然說道:「哎,不是聾啞人?」
五十嵐秋夜這個時候已經完全瘋了,他跪倒在地,衝著那男人喊道:「救我,救我,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求求你救救我……」
他這會兒終於明白了,到底誰是老大。
他跑了不知道多少路,自以為逃出來包圍圈,結果卻在這兒栽了跟頭,實在是可怕——中國實在是太危險了!
但如果對方能夠解決自己此刻的痛苦,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真的……
瞧見那個哇啦哇啦大叫的傢伙,站在岸邊的男人冷冷瞧著,卻並不理會。
他洛東南從來都不是良善之人,特別是對於一個想要騙自己的傢伙,更是如此。
他……可是蠱王。
何為「蠱」?
那可是天生就要拼殺、掙扎求存的事兒,邪魔外道之輩。
騙子就該死。
看著溪水之中被萬蟲吞噬、慘叫連連的騙子,蠱王心中毫無憐憫之心,一直等到那人聲音沙啞,再無氣息之後,他方才伸出手來,結了一個法印,將那些在溪流中翻滾的長蟲給化作了飛灰去。
垃圾歸類,人人有責。
蠱王向來都很環保的。
弄完這些,他準備轉身離開,結果臨走前卻突然一愣,回過頭來,打量著那人屍身之上,卻有一股輕靈之氣瀰漫,似乎激盪而出。
瞧見這個,蠱王不再淡定了。
他走上前去打量一眼,喜不自勝:「好好好,有了這玩意,金蠶蠱的培育,就更上一個臺階了!」
就在洛東南滿心歡喜之時,大雪山上,小木匠與顧白果正在送行。
兩天之前,大雪山一脈和青城山達成了協議,剩餘的醫家遺脈,大部分將會搬往青城山去。
當然,也有一些人可能會前往別處地方。
失去靈脈的大雪山空空蕩蕩,再無一人,而小木匠卻留了下來,並且幫助顧白果的父親顧南亭完成了身體重鑄,讓他重新活了過來。
只不過顧南亭即便是有冰雪之心的加持,但身體到底不如小木匠,所以即便是重鑄成功,但若想要和尋常人一樣正常生活,卻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而現如今,卻還是處於昏迷狀態。
現如今大雪山變成了是非之地,雪窟也在上一次的戰鬥中受到波及,不再適合居住。
所以顧白果的母親打算帶著昏迷的顧南亭,回到她的家鄉去。
那兒氣候溫和,靈氣充足,適合休養。
顧白果提出要護送兩人過去,卻被母親拒絕了。
她知曉顧白果的心思在哪兒,如果跟著自己離開,未必會開心,所以告訴她和小木匠,自己現如今實力足夠,返回家鄉完全沒有問題。
至於顧白果,便留在這紅塵俗世之中修行吧。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事兒。
她對顧白果沒有別的期望,只希望她能夠獲得開心和快樂……
至於小木匠……
顧白果母親看了他好一會兒,只講出了兩個字來:「謝謝……」
幾人在大雪山腳下分別,望著父母遠去的背影,顧白果轉過頭來,看著小木匠,問:「姐夫,我們去哪兒?」
小木匠問:「你想去哪裡呢?」
顧白果的臉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來:「你去哪裡,我就跟著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