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近近,難以捉摸。
這些人,應該出現在學堂之上,而不是這充滿了江湖氣息的酒肆之中。
古六平日裡對讀書人還是挺尊重的,一直都客客氣氣,不過這回喝多了酒,又聽到那人說話間的語氣,多少有一些輕慢,當下也是來了脾氣。
他走到那桌子前,猛然一拍,喝問道:「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剛才說話的那男子看上去頗為沉穩,人也淡定自若,有一種出塵之氣,此刻正在與那戴眼鏡的人說著話,被古六這麼一拍,當下也是嚇了一跳。
好一會兒,那男子方才回過神來,說道:「怎麼了?」
古六為自己偶像打抱不平著:「你說蘇三爺吹得太誇張了,這到底什麼意思?你難道覺得,魯班聖手斬殺韓抱劍這事兒,是假的咯?」
男人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說道:「這位爺,您先別激動,我剛才說那話兒呢,並不是針對那甘墨的意思,而是講一個道理,所謂飛劍,還什麼一化二二化三三化萬物,這些不合常識,有點兒言過其實了……」
旁邊那個看上去頗有書卷氣質的女子忍俊不禁地說道:「對呀,這手段,與我一朋友的劍俠話本,有得一比呢……」
古六瞧見有人否定自己的崇拜物件,感覺血直衝頭頂,腦子一熱,說道:「怎麼不行呢?這怎麼不行呢?我告訴你,魯班聖手,他就有這般厲害——你們幾個,難不成是站在日本人那一邊的?」
他二話不說,又來扣大帽子的那一套,不過這回對方並沒有如先前那人一般慌張,而是彼此對視一眼,轟然笑了起來。
對方的笑惹惱了古六,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後摩拳擦掌地說道:「你們幾個漢奸,我老古今天要是不教訓教訓你們,我就不是帶把兒的……」
他眼看著就要發酒瘋了,那個頗為沉穩的男人終於站起來了,伸手攔住了他,沉聲說道:「這位古爺,你可能是誤會了——我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認識甘墨,知曉當時的情況,而不是貶低他……」
他說這話,手掌上卻是一用勁兒,將古六給直接拿住了。
古六本是長江水道上的練家子,被那人一拿,下意識地就掙扎了一下,結果發現那人的手就如同鋼澆鐵鑄一般,紋絲不動,讓他有些意外。
他下意識地加重力量,結果依舊如此。
等他用盡全力,憋得滿臉通紅,都沒有挪動半分的時候,古六終於知曉了,對方是個高手。
而且還是個頂厲害的高手。
這回古六的酒醒了。
他是個能伸能屈的角色,當下也是趕忙服軟:「對不住您呢,我喝多酒了,撒酒瘋了……」
那人瞧見,這才收了手,很是客氣地說道:「沒事,主要是我這兩個朋友,是讀書人,怕你嚇到他們。」
古六再次道歉,回去坐下,而那人也坐了回去,場面陷入平靜,這時那戴眼鏡的男子低聲對他說道:「甘兄,你就不打算說些什麼嗎?」
旁邊那氣質女人也說道:「對呀,這些人以訛傳訛,卻不知道正主在這兒呢。」
原來出手阻止古六這人,卻正是說書人口中傳頌的魯班聖手。
小木匠甘墨。
在他旁邊,那個看上去朦蒙朧朧的漂亮女子,卻正是顧白果。
小木匠聽著,笑著說道:「別人的嘴,想說啥就說啥,我如何管得著?對了梁先生,林小姐,無影塔、洪山寶塔、勝像寶塔均已看過,接下來,我們是不是需要去石榴花寶塔收集資料?」
那梁先生點頭,說道:「對,江城四塔,自然要看的——今天就去。」
小木匠猶豫了一下,說道:「今天恐怕不行。」
林小姐問:「為什麼?」
小木匠說道:「今天那裡,可能會有一場江湖決鬥,我怕傷到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