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手段,一方勝在老辣,而另外一方,則長於勢頭,也就是狠勁。
那苟清高畢竟是為妻報仇,所以施展出來的手段頗為激烈,甚至還採用以命搏命的死亡打法,讓虛遠道人有點兒疲於應付——他畢竟還是挺珍惜小命兒的,可不想在這裡,與那苟清高同歸於盡了去。
小木匠眯眼打量著,感覺兩人之間的戰鬥,並不會如此「平淡」過去,熬到一定時間,他們必然會使出殺手鐧來的。
至於是誰最先施展,這個就得看臨場應變了。
就在他心中揣測的時候,突然間場中又有了變故,只聽到那虛遠道人手中鋼劍陡然爆出一陣絢爛光華,將苟清高的攻勢擊退之後,卻是朗聲喊道:「洞庭三兇,你們還不現身,難道是想要給我收屍不成?」
此話一落,卻從黑暗中傳來了一陣邪惡古怪的笑聲,緊接著卻有三道黑影從天而降,分作不同方位落下,卻是將那苟清高給團團圍了起來。
那三人高矮不一,個個穿著一身麻衣,身上一股凝聚不散的黑氣,有的甚至還露出退化不完全的野獸特徵來。
這都是邪祟。
小木匠在暗處打量著,瞧見那所謂的「洞庭三兇」,一人是穿山甲,一人是鑽地鼠,還有一人是豹貓,看著都不是那種完全化人之輩,但勝在天性兇猛,本能悍勇,都是難纏的狠角色。
沒想到虛遠道人這傢伙出身茅山,竟然還與妖邪勾結在一起。
對於所謂「邪祟」,小木匠其實並不排斥,畢竟他身邊這兒,都還有一位洪荒遠古遺留下來的異種青丘狐。
但正如「一種米養百種人」一樣,妖邪也是各有不同的,有的天性善良,與人無異,如同顧白果,以及龍虎山的那兩位一樣,但有的的確是獸|性不改,遵循本能與天性,做那兇狠惡事如家常便飯,甚至還生吃人肉與血食,毫無愧疚、異常之感。
這便是異族,是妖魔了。
即便是再三交代,瞧見這邪異古怪的洞庭三兇,梁先生與林小姐還是嚇得夠嗆,連連後退而去,好在顧白果早有準備,及時將兩人拉住,又捂住了林小姐即將尖叫的小嘴兒,這才避免了驚擾場中。
等這兩人情緒稍微緩和一些,顧白果才將手拿開,忍著笑說道:「你看看吧,真不好看吧?」
沒想到那林小姐過了驚嚇的勁兒,卻反而來了興趣,一臉驚喜地說道:「這邊是妖怪?哇,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顧白果有點兒無語,不過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那不是妖怪,怎麼講呢?」
邪祟?
不,這是人類修行者對於他們的蔑稱。
妖魔?
也不對……
顧白果感覺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當下也是說道:「總之他們與人一樣,都是有血有肉的,只不過這幾個是惡人而已。」
林小姐問:「還有好的妖怪麼?」
顧白果很想露出真身來,嚇一下她,但最終還是忍住了,低聲說道:「當然。」
她沒有再理會旁邊這兩個興奮若狂的文化人,而是回過頭去,瞧見場中因為洞庭三兇的加入,局勢陡然一變,那苟清高頓時就陷入到了重重包圍之中。
儘管他手中麻繩長棍拒敵若城壁,以柔化剛,以靜制動,頗有些手段,但對手著實太多,讓他難以兼顧得到,所以在手忙腳亂之間,卻是被人在後背斬了一刀,隨後又有人上前,拍出一團邪火,將他滿頭黑髮給燒了乾淨去。
眼看著苟清高凶多吉少,馬上就要沒命之時,李夢生也終於完成了佈置,果斷出手。
轟!
卻聽到一聲炸響,數道清光沖天而起,隨後落到了場間來,釘住陣腳,隨後李夢生人影一晃,卻是來到了場子中間。
他長袖一揮,撲滅了苟清高頭上的邪火,隨後伸手一探,卻是捏在了虛遠道人疾速捅出的鋼劍劍尖之上。
他食指與拇指一捏,那鋼劍竟然難以前進一寸。
不動如山嶽。
長風吹起,李夢生長袍飛起,衣袂飄飄,宛如地上活神仙一般,嚇得那洞庭三兇連連後退。
而長劍的另外一端,那虛遠道人眯眼,瞧仔細了這不速之客之後,一臉驚訝地喊道:「夢生師弟?」
論起茅山輩分,他卻是李夢生的師兄來著。
李夢生聽到,原本就肅然的臉上越發冰冷,淡淡說道:「馬聰,你配叫我師弟麼?收起你的嘴臉,請叫我——李道子!」
李道子?
符王李道子?
聽到這個名字,那洞庭三兇的臉色劇變,居然毫不猶豫地猛然轉身,朝著外面撲去。
僅僅一個名號,就讓他們心生恐懼,想要逃離這兒。
只不過,想走,哪有這般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