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如此,李夢生的手卻如同鋼澆鐵鑄一般,完全沒有動彈,就算是拼盡全力,傷及自身,都難以下壓一寸。
看著這個冷冰冰的道人,苟清高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來。
終究,還是不行啊……
李夢生感覺到對方卸了力,於是將棍子往前推了一下,兩人分開之後,對那個滿臉沮喪的年輕人說道:「我知曉你與馬聰有著深仇大恨,想要殺之而後快,但請別忘了,除了你妻子這個受害者之外,他還禍害了許多人,若是就讓他這般痛快死了,對別人而言,你覺得公平麼?」
這話兒說得原本心力交瘁的苟清高又生出了幾分希望來,他抬起頭來,望著對方,說道:「你到底是誰?」
李夢生此刻已經蹲下了身子,摸出一根看上去十分奇特的繩索,將虛遠道人綁了起來,聞言抬頭,說道:「我剛才不是說了麼,我叫李道子。」
苟清高先前全心都在拼鬥之上,無暇顧及旁騖,此刻聽到,終於回過神來:「李道子,李道子……符王李道子?」
李夢生點頭,說道:「對,是我,馬聰叛出茅山,又犯下諸般惡事,罪無可赦,死不足惜——你放心,他死定了,不過我得將他帶回茅山去,由刑堂審判,隨後發落,而不是就這麼簡單地處決他,懂了麼?」
若是旁人的言語,苟清高未必肯信,但符王之名號,在江湖上那可是真金白銀的金字招牌。
這招牌,一口唾沫一顆釘,容不得半分質疑。
苟清高即便是心中滿是仇怨,但也不是糊塗人,對李夢生的話還是信得過的,更何況人家還救了他。
他當下也是將長棍戳在地上,隨後朝著李夢生拱手行禮。
他認認真真地說道:「拜託符王了。」
李夢生點頭,隨後說道:「你若是有常住地址的話,刑堂處決此人之前,會發函告知你……」
他簡單講了一下,而苟清高則是苦笑一聲,隨後說道:「不了,我接下來,恐怕要繼續南下,前往贛南了;至於往後,我也不知道……不過沒事,我信得過符王。」
李夢生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朝他拱手,說道:「好。」
江湖人千金一諾,不必多言。
小木匠等苟清高離開了,這才帶著梁林二人,以及顧白果走到了場中來,瞧見奮力掙扎的虛遠道人,嘆了一口氣,隨後走上前來,與李夢生說道:「完了?」
李夢生照著那虛遠道人的腦袋猛然砸了一拳,待人昏了過去之後,淡淡說道:「對,接下來就是帶回山去了。」
小木匠左右打量一下,說道:「回去的話,可能會比較麻煩哦。」
這兵荒馬亂的,帶著一大活人上路,著實有一些麻煩。
李夢生並不擔心,說道:「都已經安排好了,回頭就直接當做貨物運出去,費不了什麼力氣的……」
兩人簡單聊了一會兒,而旁邊的梁林兩人看著地上那些不斷挪動的布袋子,滿心好奇,忍不住問了幾句,李夢生沒有接話,讓他們儘管參觀,然後拉著小木匠來到了一邊,對他低聲說道:「我聽說,你跟邪靈教的創始人沈老總認識?」
小木匠腦海裡想起了那個黑色短髮、人無比精神的沈老大,點了點頭,說對。
李夢生想了想,對他說道:「不管你之前與他關係如何,我都得提醒你一句,小心邪靈教,小心沈老總……」
小木匠一愣,問:「怎麼了?」
李夢生沉默了一下,還是說道:「那人在不久之前,與我師兄虛清有過秘密一戰,不分勝負,但我師兄事後閉了關,至今未出,至於那沈老總,想必也並不好受。後來茅山收到情報,說那邪靈教正在四處蒐集你、董惜武以及王紅旗的訊息——我覺得,他有可能是想要通過吸納你們身體裡的龍脈之氣,藉以渡劫……」
小木匠想起那個豪情萬丈,義氣沖天的男人,感覺有些不太可能:「不能吧?」
他感覺自己與沈老總的關係還算不錯,對方數次救過自己,把自己當作小老弟一樣。
按道理說,沈老總應該不會對他如何的。
李夢生從小木匠的話語裡聽出了敷衍,不過他天性冷淡,也不是那種瞎操心的人,提點到了,也就夠了,並沒有繼續勸說,而是說道:「不管如何,你多一份心,總是沒錯。行了,我得帶人走了,你日後若是有事找我,還是以前那個聯絡地址……」
他說完,回去帶著虛遠道人,以及那幾個蠕動的布袋子離開,而小木匠送了他一會兒,隨後揮手告別。
顧白果瞧見小木匠送完李夢生回來,臉色有些不太好,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小木匠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覺得,這個世界上的感情,會變麼?」
顧白果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別人會,我……」
話說一半,她打住了,只是嘻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