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白果也離開了,小木匠這才隨意搭了一艘船南下,過了兩天,終於來到了一處山林子裡。
山林茂密,高山險峰之上,有無數參天古樹,枝葉遮天,而那亂石點綴其間,讓這一片深山老林,成為了人類禁地。
但小木匠還是過來了,然後站在一片石林前高聲呼喊,對了口號。
沒多久,有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出現,冷冷地打量著他。
小木匠摸出了一塊銅製八卦盤來,這玩意個兒不大,卻有著一種無端厚重的質感。
那人瞧見,沒有多言,拱手之後,在前領路。
小木匠穿過石林,路過一座牌坊。
牌坊之上,書寫四個大字。
法螺道場。
這地方,也是厄德勒,也就是邪靈教的一處分舵。
如果李夢生知曉自己在極力警告之後,小木匠最終還是沒有聽勸,然後還深入邪靈教中來,不知道會不會被氣到。
但小木匠來這兒,也是有原因的。
邪靈教的結構,除了掌教元帥沈老總之外,下面又立了左右二使,還有十二魔星,下面又有鴻廬(也就是分舵)若干。
這結構看似簡單,其實非常複雜,按道理說,屈孟虎應該算是邪靈教的三號人物,僅次於掌教元帥沈老總,以及左使王新疆,但因為他年紀不大,資歷又淺,故而一直飽受爭議,地位比較尷尬,有點兒像是吉祥物一般,手中實權,反倒不如某些魔星,又或者鴻廬廬主來得有用。
不過不管如何,法螺道場這一處鴻廬,一直都是屈孟虎的基本盤。
這裡上至首領,下到成員,對屈孟虎都是五體投地的那種。
正因如此,使得小木匠即便是得了李夢生的警告,卻還是膽敢摸到這邊來。
當然,之所以來這兒,也是因為屈孟虎。
小木匠與屈孟虎許久沒有聯絡,而有一些事情,他沒辦法跟別人分享與商量,唯一能夠信任的,便只有一個人。
那人便是屈孟虎。
所以他來了。
小木匠被引入法螺道場的山門之中,沿著一條小道行走,七拐八拐,卻是來到了一處山邊草廬前。
草廬臨崖,而在懸崖邊兒上,則有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在那兒,望著夕陽。
領路人至此停下了腳步,恭謹地對小木匠說道:「到了。」
隨後,他告辭離開,消失於不遠處的濃霧之中。
小木匠往前走去,來到十步之外,那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轉了過來,與他打了照面,笑著說道:「甘先生,許久未見,請恕青山殘疾之人,無法起身行禮,親自接引……」
此人卻正是屈孟虎的弟子徐青山。
幾年前,屈孟虎為報家仇,帶了屈封、徐青山和周平等人去了渝城,因為一些紕漏,徐青山的腳筋被渝城袍哥會挑斷,後來被顧白果接上之後,又被弄斷,使得他錯過了最佳的恢復時期,最終變成了如此模樣。
不過比起屈孟虎的另外一個學生周平而言,他又無疑是幸運的。
小木匠走上前來,笑著說道:「不必如此客氣。」
這幾年,因為屈孟虎與他一樣居無定所,所以小木匠一直通過徐青山這邊與屈孟虎通訊,所以彼此都還算是熟悉。
他知曉屈封已經在屈孟虎的扶持之下,當上了法螺道場的話事人,而徐青山也因為屈孟虎學生的身份水漲船高,而且他最得屈孟虎的真傳,使得他的法陣之學在眾人之中最為出挑,故而成為了法螺道場的高層人物。
兩人寒暄之後,小木匠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你老師,他現在在哪兒呢?」
徐青山沉默了一下,然後對小木匠說道:「甘先生,你進來的時候,除了小曲之外,還有跟別人打過照面麼?」
小木匠聽到這話兒,頓時就挑了眉頭來,問道:「什麼意思?」
徐青山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大概今年年後吧,老師和屈封師兄就被抽調到了總壇那邊去,參與總壇建設工作,而上面指派了幾個高層空降下來,憑藉著總壇的身份優勢,拉攏了道場裡的不少人……所以現在這道場之中,比較麻煩,我也有一些掌控不了了……」
他將眼前的情況簡單說起,小木匠聽完,這才說道:「小曲比較機敏,繞了不少路,應該沒人看到。」
隨後,他直接問道:「你老師現在的日子,不太好過?」
徐青山對老師的摯友沒有什麼好隱瞞的,當下也是點頭說道:「對,可以說很難、很難……」
小木匠問:「可是沈老總對他有意見?」
徐青山搖頭,說:「不,掌教元帥對老師一直都很信任,甚至可以說力挺,不但把總壇建設的重任交給了他,而且還賦予了極大的權力。但正因為如此,使得許多人對老師很是忌恨,之前還是暗地裡的抵制,到現在的時候,就有點兒明著懟的意思了……」
小木匠聽完,有些嘆息,隨後又敏感地說道:「這個跟我過這兒來,有什麼關係?」
徐青山看著他,低聲說道:「左使那邊下了命令,正在收集你的資料,看樣子,好像是有要對付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