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重壓之下的他終於扛不住了,不由得心生倦怠之意,手中抵擋的利刃下意識地遲緩了一下——落入如此田地,遲早都是要死,與其被擒住,折磨致死,還不如此刻死個痛快呢……
果然,他這邊一放慢節奏,就被一名敵手瞧出破綻,當下也是一刀過來,直取喉嚨處。
好狠的刀法。
蒙面人腦子裡想著,卻懶得去躲,只求一死。
眼看著自己即將斃命,蒙面人甚至都閉上了眼睛,但對面那一刀,卻停滯了下來,遲遲沒有到來。
緊接著,鮮血激射到了他臉上的黑布去。
血,是溫熱的。
還有點兒腥鹹。
蒙面人感覺到了不對勁兒,睜開眼睛,瞧見剛剛圍獵自己的那名刀手,腦袋直接飛了起來。
從脖子上,直接飛起,乾脆利落。
而下一秒,他瞧見有人闖入了戰圈之中,簡單一個彈腿,卻是將那那長槍的傢伙給踢飛到了牆上去。
那力量是如此的大,那人直接撞破了牆體,一直跌落到了屋子裡去。
裡面還有一片轟隆聲,不知道撞倒了多少人。
而當那響聲消停之時,那個實力最為強勁,一雙肉掌逼得蒙面人近乎絕望的高手,也被那不速之客給抓住了雙手,使勁兒掙扎都動彈不得。
那人雙拳難以施展,唯有蹬腿,宛如出鞘利劍。
結果他的速度很快,但突然闖入其中的不速之客更快,卻是一個膝擊,直接頂住了那人的肚子,讓他整個人如同戳破了的氣球,直接變得軟綿綿,再也沒有了攻擊力。
這時那蒙面人方才發現,這個使掌的高手,居然是那孔府的孔乙凡。
難怪此人如此厲害,能夠逼得自己毫無還手之力,原來是孔府高徒。
但這個三下五除二,幫他解圍之人,又是誰呢?
蒙面人只瞧見那人的背影,心中驚駭,不知道是敵是友,而這時那人卻是回過了頭來,看了他一眼,隨後竟然一下子認出了他的身份來:「梭子豹?」
蒙面人這時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來:「甘、甘爺?」
小木匠看著眼前這個貿然闖入水牢入口的魯東豪俠梭子豹,開口說道:「你沒事吧?」
梭子豹身上受了好幾處的傷,但並無大礙,當下也是回答道:「沒事。」
小木匠點了點頭,而這個時候,許映愚也趕了過來,對他說道:「甘爺,搞定了……」
聽到這話兒,梭子豹這才發現原本鬧成一團的這破舊衙門,此刻居然一片寂靜,彷彿鬼蜮一般。
這……
梭子豹下意識地朝著剛才的伏擊圈望去,瞧見倒下了一大片的人,竟然沒有一個能夠得活下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剛才還有那麼多敵人,怎麼一轉眼間,就全倒下了?
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太可怕了!
梭子豹一臉愕然,而小木匠則跟梭子豹介紹道:「這位是蠱王徒弟。」
苗疆蠱毒?
梭子豹有些駭然,而許映愚則與他點了點頭,有些歉然地說道:「對不住了,我趕到的時候,你的同伴已經都……」
梭子豹這才發現,他與這個年輕人似乎有見過面。
這個蠱王徒弟,是戒色大師叫過來的。
然而他當時實在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所以倒也沒有怎麼結識,多做了解。
現在想來,真的是……
無比羞愧的梭子豹一聲慘笑,說道:「這都是命,我們來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活著離開。」
小木匠點了點頭,說道:「我們要下水牢了……」
救下梭子豹,只是順手而為,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要將這傳說中的鬼門關給攪個底朝天。
梭子豹趕忙說道:「我一同去。」
小木匠點了點頭,沒有攔著,隨後手一擰,卻是將那滿臉驚恐的孔乙己給擰斷了脖子。
這孔乙己師出名門,一身技藝,滿腔抱負,但此時此刻,卻連半句話都沒有說起,就直接殞命於此。
這真的是……
鬱悶。
畢竟他還以為小木匠會問他幾句,而他還能拿捏一下身份,卻不曾想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這孔府門徒的身份,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小雞崽子一樣。
所以孔乙凡先生,只能帶著滿腔憋屈和言語,奔赴了黃泉去。
而小木匠沒有耽擱,直接帶著許映愚和梭子豹,一路來到了藏在衙門中的水牢出口。
這是一個厚鐵澆築的金屬大門,他們趕到的時候,那鐵門發出了一聲悶響,顯然是剛剛從裡面關閉了去。
很顯然,這些人知曉有高手來襲,便直接從裡面給關了上去。
小木匠瞧見,不以為意,對梭子豹說道:「你在門口守著,我們進去救人……」
梭子豹一臉擔憂地說道:「甘爺,這水牢鐵門是有講究的,一旦從裡面關閉了,外力是無論如何都難以開啟的——我們之前的計劃,是打算突襲此處,趁著沒人注意,得以衝入其中……」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聽到「轟隆」一聲響動,那鐵門卻是發出了一道讓人牙酸的聲音,隨後居然緩緩開啟了來。
梭子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