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扭打,隨後翻倒在了地上。
馬慶虎剛剛與小木匠交手時受了些傷,此刻博不過韓馥生,當下服了軟,開始勸說道:「小韓帥,那傢伙走了,你跟我一起走吧,何必聽他的話?」
韓馥生已經有了心理陰影,生怕甘十三就在陰影處盯著他們呢,哪裡敢有太多的騷操作。
他當下也是死死壓著馬慶虎,然後勸道:「你不亂來,還能活命,倘若真的要跑了,命估計也就沒有了……」
馬慶虎被韓馥生控制住,難以掙脫,當下也是惱怒地很,放聲大罵道:「韓馥生你個慫娃兒,虧你還是韓帥的親戚呢,就你這狗屁模樣,還好意思在道上混呢?就這麼一個傢伙,便把你嚇得卵子都沒有了,你好意思麼?說真的,你不配姓韓,你個王八蛋……」
他一邊罵著,一邊往地窖口爬去,想要將地窖開啟,通知裡面的人。
韓馥生一身修為也是被小木匠壓制住了,此刻發揮不了一二,此刻與馬慶虎僵持著,即便是拼命去阻攔,終究還是攔不住。
眼看著馬慶虎的手即將摸到了窖井蓋子,突然間那玩意居然直接從裡面開啟了。
裡面卻是冒出了一個頭來,看著跟前這兩人,不由得愣了。
隨後那人問道:「兩位爺,你們這是幹啥呢?」
馬慶虎瞧見自己人出現,當下也是驚喜無比,出聲說道:「三兒,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突然間就截止了。
韓馥生也感覺到勁風一道,從天上陡然落下,下意識地往旁邊滾去,等他爬起來的時候,瞧見剛才與自己相搏的馬慶虎腦袋居然被一根樹枝給穿透,徑直釘在了地上去。
七竅流血,再無氣息。
而那帶著鮮血的樹枝,此刻卻還在馬慶虎的腦門子上不斷地晃動著,顯示出了它身上蘊含的莫大力量。
那從窖井裡露出半個頭的三兒瞧見這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要縮回去,卻有一隻手,將他直接給拽了出來,隨後輕輕地往脖子上一拍,那人就直接暈死過去。
而這時,韓馥生方才瞧見這甘十三站在了自己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自己。
他被對方這般看著,旁邊還躺著馬慶虎的屍體,心中慌得不行,當下也是趕忙解釋道:「我沒有跑,我攔住他了,但沒有攔住……」
他滿腔話語要講,但說出口時,卻因為慌張和恐懼,說得結結巴巴、顛三倒四的。
此時此刻,小木匠在他心中,就如同惡魔一般。
而且還神出鬼沒。
然而那人卻沒有繼續動作,而是淡淡地對他說道:「行了,你做了什麼,我都看到了……」
韓馥生鬆了一口氣,開始為自己剛才的舉動感到慶幸,而這時那甘十三又說道:「你走吧。」
啊?
韓馥生一臉驚愕,看著對方。
小木匠看著這個小心翼翼的傢伙,平靜地說道:「你在我手中這會兒,表現得還可以,實現了你的價值,而我也會遵守我之前的承諾,放你離開——我在此之前,沒有聽過你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至於攻破崔府,也只是你職責之事,這事兒輪不到我來審判,自有人找你報仇,所以你現在可以走了……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回頭你再落到我的手中,就不會有今日這般客氣了,懂麼?」
韓馥生雖然期盼過自己能夠活著離開,但對方此刻如此輕飄飄的話語,卻讓他感覺到有幾分不真實。
他不會等自己轉身之後,一招弄死自己吧?
想到這個可能,韓馥生渾身哆嗦,小心說道:「我還可以幫你下去,一直等找到青州鼎為止……」
小木匠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你走吧——另外你最好別想著通知孫聯營和他的人,我在外面有幫手的,你徑直離開七里社,跳出這旋渦,或許能夠活命,但如果還想摻和進來,恐怕很難得活……」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大拿過招,最容易出事的,就是過來湊熱鬧的小雜魚。
韓馥生聽到這勸告,這才知曉對方是真的準備放自己離開,不知道為什麼,心中並沒有那般激動,而是看了小木匠一眼,想了想,說道:「小心點。」
小木匠轉過身去,給了他最後一句告誡:「做個好人。」
韓馥生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院子,往外走了十幾步,來到了七里社的正街口。
他站在路口這兒猶豫了半分鐘,隨後卻是毫不猶豫地朝著閒雲莊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屋頂上,有一個彎弓搭箭的男人,緩緩鬆了弓弦。
隨後他朝著頭頂上的天空,揮了揮手,做出了一個手勢來。
天空之上,有一隻雄鷹在盤旋著,得到指令後,卻是陡然拔高,朝著更遠處飛了過去……
這黑茫茫的大地,在今夜,將會有多少生命為之消亡?
誰也不知道。
但韓馥生在無意間,做出了一個最正確的選擇,逃過了這一劫。
這便是:人生險路多坎坷,一步地獄,一步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