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撞擊的一瞬間,比拼角力,更多的是彼此雙方的主人。
這是試探,也是奠定一切的基礎。
小木匠一觸即收,緊接著向後猛然躍開。
犬養健也同樣如此。
上一秒兩人近乎於零距離,而下一秒,卻有相隔至少七八丈之外去。
而他們剛才相擊之處,卻有一大片的空地出現。
勁氣迸發之下,樹木倒落,雜草倒卷,泥土翻開,隨後被陡然浮現的勁風吹向了別處去。
一道橫向出現的地縫陡然出現,長達十數米……
而在兩人看來簡單的一次接觸,在那些潛藏於暗處的傢伙面前,無異於一場火星撞地球的轟擊。
眾人都為之震撼。
這,才是真正恐怖的巔峰對決麼?
小木匠站定之後,手腕抖動,舊雪如同長蛇一般搖晃了幾下,將犬養健身上傳遞而來的強勁衝力給緩解了去。
僅僅接觸只是一瞬之間,但小木匠卻能夠感覺得出,犬養健身上傳遞而來的厚重力量。
這種力量,並非是他身上的。
而是……
青州鼎!
是的,那傢伙在負重交戰,而小木匠需要面對的,並不僅僅只有犬養健,還有青州鼎。
他的這一刀,相當於砍到了青州鼎的鼎身之上去。
青州鼎上傳遞而來的反震之力,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心悸。
好狡猾的傢伙。
小木匠心中暗暗想著,不過卻沒有多說什麼。
生死教技,哪有那麼多的說法和講究?
大家還不是儘可能地利用「天時、地利、人和」等一切最有利於自己的事物和東西,來給自己的勝利新增籌碼?
犬養健不叫人一起上,已經很夠意思了。
小木匠眯眼打量著對方,知曉對方能夠利用青州鼎的恐怖氣息,來壓制住自己,說明犬養健至少已經破解了青州鼎上的禁制,獲得了調動裡面上古靈氣的力量。
不過即便如此,對方的時間仍然有限,故而不可能運用自如,還是存在許多缺陷的。
比如……
速度!
身懷著青州鼎的犬養健,在速度以及矯捷方面,絕對是要落入下風的,而這一點,或許能夠成為擊破他的關鍵所在。
小木匠確定此事之後,沒有任何猶豫,足尖一點,人便化作了一道幻影去。
鐺、鐺、鐺……
鳳頭交股雪花鑌,剪斷吳淞江水渾;只有相思淚難剪,舊痕才斷接新痕。
長刀翻飛,人無影蹤。
小木匠化作了翩翩起舞的蝴蝶,人不見,刀紛飛,無數刀光浮現,卻是將犬養健籠罩刀叢之中。
各種充滿了極致想象力的刀光,從無數絕不可能的角度,朝著這位日本頂尖高手的周身襲來。
每一刀無論力量、角度、速度還是氣勢,都攀升到了極致,近乎於道。
倘若是懂行之人瞧見,都忍不住拋開立場,擊節稱歎。
太強了!
這樣的刀法,這樣的手段,能夠瞧見一回,都可以回去吹上一輩子。
而倘若是當初曾經目睹過納蘭小山落幕之戰的人在旁邊,瞧見這一回,定然也會歎服,說一聲:「當年納蘭小山,今日魯班聖手……」
甘墨,不愧是納蘭外孫。
這刀法,這境界,一般無二……
然而即便是這樣近乎於道的刀法,在犬養健面前,都佔不到多少的好處。
小木匠固然沒有瞧錯,那犬養健因為青州鼎的緣故,矯捷不夠,但那假貨不動如山,以不變應萬變,卻也防守縝密,沒有給小木匠任何的機會。
特別是他那件將趙公明困住的黑色斗篷,居然有如另外一個犬養健那般,往往能夠在他最危險的時候,奇招陡出,將小木匠的長劍給招架下來……
當然,即便如此,從場面上來看,犬養健一時之間,居然是落入了下風。
潛藏在暗處的那幫人,有好幾個眼力不夠,卻是忍不住衝到了場間來,隨後被犬養健惡狠狠地喝退了去。
而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犬養健的臉上也有一些掛不住了。
又一次重重交擊之後,小木匠落在了二十米外的樹木之上,五六丈高的參天大樹受不住他的力量,轟然倒下。
犬養健看著塵埃中的小木匠,緩聲說道:「一直以來,我都被師父盡心培養著,傾盡了大部分的精力,方才成就今天這模樣——我的師弟們對我嫉恨不已,以為師父對我另眼相待,但他們卻不知曉,師父之所以如此盡心,並不是別的,而是想要讓我成長為他的對手,成為他通往天道的磨刀石……」
話說至此,他的臉色不再平和,而是變得猙獰起來。
犬養健直勾勾地盯著小木匠,問道:「你,知道什麼是磨刀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