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一邊,那小伯溫劉奇瑞也有點兒忍不住心中的驚駭,感慨地說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足足一個多月,無數豪雄在這洞庭湖邊找尋,差點兒將東西兩個湖數十個縣都給掀個底朝天了,愣是沒有人瞧見一眼,今天卻被我們給撞到了……」
周豐收忍不住說道:「對呀,對呀,想不到那洞庭黑龍,竟然一直都在這裡。」
小伯溫感慨地說道:「那幫奔波忙碌之人,做夢都想不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吧——這世間的確存在有真龍,只不過它們的智慧,或許比人類還要高明,並不是任他們擺佈的……」
兩人說著話,完全沒想到自己在此之前,跟口中的那幫人其實是一夥兒的。
不過即便是想到了,他們此刻也打消了所有貪戀的念頭。
只有真正見到過真龍之時,方才會感受到什麼叫做無力。
更何況,那洞庭黑龍,與這位甘爺還是朋友。
嘖、嘖、嘖……
兩個同病相憐的人想到這裡,相互看了一眼,都感覺到三觀都給重新整理了。
差不多一刻鐘左右,那山丘之上傳來一陣雷鳴之聲,卻瞧見那巨大無匹的真龍一個翻身,卻是消失不見了去。
小木匠則踏風而來,落到了幾人的面前。
他沒有與周豐收、小伯溫聊太多,而是說道:「你們回去吧,出去告訴那些還有虛妄貪婪之心的人們,說洞庭黑龍是我朋友,誰要是想對它不利,執意擒龍,便先來過我這一關——我會在這兒暫居一段時間,任何人想要找死,隨時恭候……」
兩人如蒙大赦,與小木匠拱手,隨後告別。
瞧著這兩人離去,顧白果走上前來,問:「姐夫,那黑龍,便是當年在你身上停留的那一條?」
小木匠點了點頭,說道:「對,當年它遇到了劫數,落了難,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它居然有了那麼多的際遇,變成了這般模樣……」
又是故人重逢,仔細想一想,這世間其實並不算大。
當然,一切都是相對的。
如果小木匠當初分別之後,並無任何進步,窩在一個小鎮子裡碌碌無為,只怕未必能夠與這黑龍重逢。
所以,你得往上走,才會路越走越寬。
世間凡人無數,站在頂端的,卻永遠都只有那麼一小撮人。
顧白果又問:「你們到底都聊了些什麼?」
小木匠說道:「聊了一些分別之後的事情,又聊了一些世間的道理,以及修行的真諦,還有就是這一處無垢洞的盡頭,到底是哪裡……」
顧白果問:「哦,對呀,它既然是從那裡出來的,能不能拜託它幫個忙,帶著我們去找你的那兩個朋友?」
小木匠搖頭,說道:「不行。」
顧白果很是驚訝:「為什麼?」
小木匠說道:「你還記得我們通過魯班尺,去過的那個秘境吧?」
顧白果點頭,說:「當然知道,怎麼了?」
小木匠指著這黑黝黝的洞子,說道:「這地洞往下,是一處混亂無序的複雜空間,不但有大量的空間碎片,還有時空亂流,除了連通黑龍所來的地方之外,還通向許多不可知的地方,甚至還能夠落到不同的時間線去……」
顧白果聽懂了,有些猶豫地問道:「所以?」
小木匠嘆了一口氣,說道:「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再見了……」
顧白果問:「那我們怎麼辦?離開這裡嗎?」
小木匠搖頭,說道:「不,我會在這兒結廬而居,等等看——雖說他們生還回來的機率幾乎為零,但這世間之事,從來都不是絕對的,要萬一還有希望呢?如果他們能夠回來的話,我希望他們瞧見的第一個人,會是我……」
小木匠雖然不會隨著他們一起去冒險,但卻希望,能夠成為等待的那一個人。
有時候,等待,也是一種無聲的力量。
無盡的黑暗中,有一個男人低著頭,迎著狂風而行。
在他的身後,那腳印一直蔓延,彷彿落到了天邊去。
不是大雪,卻幾乎一樣。
在這樣近乎於死寂的空間之中,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男人不知道自己這樣前行,到底過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堅持多久。
他只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自己如果停下來的話,很有可能就會倒在地上,並且永遠地失去了意識。
隨後,便是無盡的黑暗,以及死亡……
他不怕死亡。
從來不怕。
但他心中還是有執念的,生怕自己就這樣毫無意義的死去。
他無數次的告訴自己,老子生於這世間,就是要驚天動地,讓每一個人都另眼相看,震撼無比的。
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這般默默無聞的倒下。
十年之後,幾十年之後,沒有人會再談及到他的名字,甚至沒有人在乎他曾經來到過這個世界……
但是,前路實在是太漫長了,什麼時候,是盡頭呢?
我,是否能堅持住呢?
就在他即將堅持不住的時候,突然間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幻覺,然而擦了幾次眼睛之後,他卻是終於笑了起來,隨後喊道:「嘿,你個雜毛,怎麼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