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三秒鐘之後,李夢生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個烏鴉嘴!」
屈孟虎弱弱地說道:「或許是個能講道理的呢?」
李夢生黑著臉問道:「我們這一路過來,你見到過幾個講道理的?告訴我?那條有著八個腦袋的巨蛇講道理麼,還是那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講道理,又或者那個滿身是嘴,滾動起來跟一團小山一樣的傢伙?」
屈孟虎沒有再辯解了,而是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逃麼,還是……」
李夢生閉上了眼睛,隨後睜開了來,說道:「逃不了了。」
屈孟虎問:「是風符沒有了嗎?現在做,來得及不?你看你都需要些什麼材料,我幫你找……」
「不!」
這個看上去文質彬彬,神情冰冷的青衣道士,臉上居然流露出了幾分兇狠的表情來。
他說道:「我厭倦了東奔西跑的日子了,再這樣逃下去,能逃得過幾時?總會有把我們拖垮的那一天,與其如此,還不如拼死一搏——贏了血賺,死了不虧,如何?」
屈孟虎瞧見這蔫吧壞的青衣道士居然說出這般鏗鏘有力的話語來,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問道:「你確定?」
李夢生冷冷一笑,說道:「你要是怕了,趕緊走。」
屈孟虎頓時就跳了起來,隨後猛然拍著大腿說道:「老子是為了照顧你才東奔西跑的好不?要是換了大人以前的暴脾氣,早就給那幫傢伙一點兒厲害瞧瞧了——行行行,咱們整一票大的,讓那幫橫行無忌的土霸王瞧一瞧,咱們天下三絕來了倆,不管這鬼地方是哪裡,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兩人說定之後,開始忙碌起來。
李夢生下去挑了一根類似於木質的棍子來削,弄完之後,又開始了寫寫畫畫,而屈孟虎則就地取材,用這幫擱以前無比珍惜的魔怪屍體作為材料,因地制宜地佈陣,儘量擺得堅固玄妙一些。
不管怎麼說,他都不能在李夢生這老雜毛面前丟人現眼。
就在兩人馬不停蹄地準備之時,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卻有一大片宛如海嘯一般的黑潮浮現。
那黑潮彷彿能夠席捲這世間的一切那般,宛如滾滾洪流,平推而來。
它彷彿遠在天邊,然而不到一刻鐘左右,卻已經來到了離屈、李二人所處廢墟的十幾裡之外。
而到了這個時候,那滾滾黑潮卻最終顯露出了真正的模樣來。
它居然是由無數黑色甲蟲組合而成。
這些黑色甲蟲個個都有人的顱骨那般大小,不但有著堅硬如岩石一般的甲殼,而且還有彷彿蝙蝠那般柔韌的節肢,看似柔軟多毛,又彷彿蘊含著強勁的力量……
而更恐怖的,則是它的頭部無比醜陋,宛如最為古怪的惡魔之臉……
當然,這些宛如顱骨一般的黑色甲蟲,只是洪流組成的一部分,真正的枝幹,卻是一頭身高三丈的魔怪。
那玩意與這些黑色甲蟲不同,宛如人形一般,身型削瘦,有八根鋒利如刀的節肢,彷彿完全兩個不同的物種,但從許多細節上,又能夠瞧出,它與這些黑色甲蟲,其實就是同類。
它是這蟲群的王,如同那蟻群和蜂群一般。
只不過後者都是負責生育的工具,而它,則是征戰殺伐,吞噬一切的至高無上者。
真正的王。
它似乎感受到了遠處那遺址之上,有美妙香甜的氣息,帶著無邊黑潮,滾滾而來,一瞬間便抵達了,隨後那無往而不利的黑潮,卻是被無數湧起的古怪氣息給阻擋,各種法陣之力相互牽連,將它的子民給擋住了去。
那魔怪之王等待了幾息之後,決定親自出馬,朝著那城牆發動了最強的攻擊。
那層層法陣,經受過十幾次猛烈的衝擊之後,終於垮塌。
而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划著船的男人憑空出現,瞧見這一幕,不由得心中感嘆,感覺自己到底還是來晚了。
就在此時,那被海嘯一般黑潮淹沒之地,卻傳來了一道鏗鏘有力的呼喊。
雖然隔得很遠,但船上的男人卻還是聽到了。
有人唸誦道:「三清祖師在上,三茅師祖返世,神符命汝,常川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