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孟虎看了李夢生一眼,瞧見對方臉色淡薄,知曉他不愛與人溝通交流,於是走上前一步,說道:「我聽甘十三說過你。」
幽瞑擺渡者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他瞧見眼前兩人都收起了戒備的架勢,也將手中船槳輕輕一抖,化作虛無。
隨後他走上前來,開口說道:「我剛剛得知你們流落於此的訊息,緊趕慢趕過來,瞧見你們被那臭名昭著的黑淵螟蟲之王圍攻,以為慢了一步,沒想到你們竟然在此地引發至陽至剛的天雷之劫,將那禍害數百年的蟲王,以及它的族群給全滅了去,著實驚駭。只可惜那黑手拍下來的時候,我沒有及時阻止,差點兒讓你們平白遭受了橫禍去……」
屈孟虎臉色有些難看,問道:「那黑手,到底是個什麼鬼?」
幽瞑擺渡者看了他一眼,說道:「這個啊,你們與我的身份不一樣,所以有許多事情,沒辦法跟你們說得太具體了,免得脫不開身——你只需要知曉,它與你們認知的許多東西,都截然不同,是不存在於世間之物,但又特別參與此間之事……」
屈孟虎問:「域外天魔?」
幽瞑擺渡者想了想,說道:「算是,但又不是——你不必太過於執著,那傢伙現如今被我嚇住了,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再來了。」
屈孟虎指著不遠處的一團血肉說道:「我一朋友死了,這筆賬,得算在它身上……」
死去的那個,卻是虎逼。
虎皮肥貓。
這頭平日裡是一頭又懶又饞的痴肥橘貓模樣,兇起來又是一頭白額吊睛猛虎的邪祟,之前跟錯了人,但後來卻改邪歸正,跟了屈孟虎許多年,一直陪伴身邊。
屈孟虎雖然平日裡總欺負這小畜生,但不知不覺之間,卻已經將它,當做了自己的朋友、家人。
而在剛才陡然而下的攻擊之中,屈孟虎只來得及救下身邊的李夢生,卻落下了虎逼,讓它成為了那巨大黑手的掌下亡魂,化作了一灘血肉去……
屈孟虎這個人表面上大大咧咧,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情感還是很內斂的。
他不會當著別人的面多說什麼,也不想表達出心中的懊惱與悔恨。
他只想知曉那黑手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然後,幫虎逼報仇。
幽瞑擺渡者聽到這話兒,沉默了一下,隨後說道:「我現在沒辦法告訴你,或許有一天,你自己就能明白了……」
屈孟虎盯著他的雙眼,平靜地看著,然後說道:「我聽十三說,你很厲害的。」
幽瞑擺渡者苦笑著說道:「我只不過是一個被規則的繩索捆著的囚徒而已,算不得厲害——好了,兩位,言歸正傳吧,你們知曉我的名字,應該也知道我的工作,正是擺渡陰陽兩界之人,將你們送達彼岸……」
一直沒有說話的李夢生眉頭一挑,然後說道:「勾魂使者,黑白無常?」
幽瞑擺渡者笑了起來,說道:「別誤會,我不是送你們去死的,恰恰相反,我會將你,茅山李道子送返人間去,畢竟相對於屈陽而言,你並沒有受到太多陰氣侵蝕,身體完全無恙,隨時都可以回去……」
李夢生打斷了他的話,指著旁邊的屈孟虎說道:「他呢?」
幽瞑擺渡者嘆了一口氣,說道:「屈陽你的情況,就比較複雜了——你現如今的身體被陰氣侵蝕太多,若是直接回返人間,即便是能夠強撐住,最後也會變作活死人的模樣去……」
屈孟虎一聽,忍不住哇哇大叫道:「活死人?啊,我可不要做殭屍,那玩意簡直就是在受罪,而且連當個男人都不行,我可不要!」
他大聲喊著,旁邊的李夢生聽了,都忍不住偏過了頭去。
太丟臉了。
屈孟虎卻不依不饒地大叫著,隨後突然間想明白了,一臉討好地對幽瞑擺渡者說道:「船伕哥,你神通廣大,一定是有辦法的,對吧?」
這圓臉小子一身本事,卻賊眉鼠眼的樣子,實在是太搞笑了,弄得幽瞑擺渡者都有些忍俊不禁。
他被屈孟虎磨了好一會兒,終於鬆口說道:「倒也不是沒有辦法,不過得去一個地方。」
屈孟虎趕忙問:「什麼地方?」
幽瞑擺渡者說道:「去哪兒不重要,關鍵是你得拿一東西,那玩意,叫做鳳凰血脈,有了那個東西,你就能過破繭成蝶,涅槃而生了……只不過,想要拿到那玩意,十分困難,而且無比兇險,稍不注意,就是萬劫不復之地,而且還有諸多後遺症……」
他認真地給屈孟虎說著,沒想到這小子卻連忙擺手,說道:「行了,行了,別說了,就它了……」
旁邊的李夢生聽了,也說道:「我跟著一起去吧!」
他雖然對屈孟虎無比嫌棄,感覺跟這種人相伴而行都無比丟臉,但關鍵時刻,卻還是捨不得拋棄這傢伙。
然而幽瞑擺渡者卻搖了搖頭,說道:「不,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