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是個護林警察,姓林,名字叫什麼我們沒問,他也沒說。四十多歲的年紀,人很老實。只知道低著頭在前面領路。看來來時已經被人囑咐過,不該問的別問。除非是有人主動問他,才回答兩句。
走了大概有兩個多小時,聽見前面有流水的聲音。老王邊走邊問嚮導:「老林,這山裡還有泉水?正好過去休息一下。」
「不是泉水。」嚮導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那邊是瀑布,也沒什麼好看的,就不過去了吧。」
緊跟著嚮導的李炎一聽來了情緒,「還有瀑布?老林,去看看吧,我長這麼大還沒看過瀑布是什麼樣子。」後面的張雲偉和李家棟也跟著起鬨:「去看看吧,到瀑布那兒涼快涼快也好。」
「這位首長,不是我不帶你們去,只是……那個地方邪門得很。」看樣子林嚮導有點急了,說話都不太利索了。「邪門?有我們王隊長邪門嗎?」說話的是劉京生,他瞟了一眼老王,壞笑道:「三十大幾了,還沒有媳婦,夠邪了吧?」他和老王是同年兵,經常和他開玩笑,不分彼此。
「劉京生,你說話能不能別帶上我?不刺激我你就不會說話?」有外人在場,老王有點下不來臺。這些人都是經歷過生死,最不相信的就是「邪門」的事了。當然,只有一個人例外,剛才聽到老林說到瀑布邪門,我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腦子裡不停地出現小時候的「阿姨」和幾年前「水鬼」的畫面。
「老林,你說說那個瀑布到底怎麼個邪門法?」
林嚮導嘆了口氣,伸手在上衣口袋裡摸來摸去,卻沒掏出什麼東西。這個動作看著熟悉,我微微一笑,掏出半盒「軍威」扔給他,「老林,抽這個。」
林嚮導接過煙盒,掏出了一根在鼻子底下聞了一下,「呵呵,軍煙,我們市面上可看不著這種煙。」說完也不著急點上,抬手將香菸夾在自己的耳朵上。將煙盒作勢要扔回給我。
「你拿著抽吧。」我擺擺手,「這種煙是特供軍隊的,我那兒有的是。」林嚮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客氣了幾句之後,把半盒煙放進口袋裡。劉京生看他沒有點菸,順手掏出打火機遞給他,「老林,點上吧。」林嚮導把火機推了回去,「可不敢抽菸,現在是山火頻發期,真著起火可不得了。我們幹護林警的有習慣,上山不帶火。」
林嚮導的步伐慢了下來,說到了正題:「剛才說的那個瀑布,這裡的苗人叫它吃人潭。以前的不算,我在這裡做了二十年的護林警,幾乎每年都能在瀑布下面的水潭裡打撈到死人。就我見到的死人都能把水潭鋪滿。」
「開玩笑吧,老林,這裡深山老林的一共才多少人?哪死得了這麼多人?」宋春雷一臉的不信。「春雷,你插什麼嘴?別妨礙哥幾個聽神話故事!老林,你別理他。後來怎麼樣了?」劉京生嬉皮笑臉地說道。
林嚮導並不介意兩人話裡話外的調侃,「這些死人基本上都不是當地人,有的已經死了很長時間才從水潭裡浮出來,當地苗人就算大旱都不敢去那裡挑水,聽見瀑布的聲音就馬上回頭了。瀑布那裡早就成了他們的禁地了。」「切!」宋春雷還要反駁,話還沒出口就被老王呵斥回去:「宋春雷你閉嘴!老林你別理他,接著說你的。」
「去年我還親眼看見水潭裡撈出來個黃頭髮的外國人,當時還沒有被水泡浮囊,眉目鼻眼看得真真兒的。當時市裡的公安局和外事辦都派人來了,查了三個月都沒查出來他是從哪兒來的。最後被局裡定性是外國遊客在遊玩時不幸落水身亡。」
老王雖然不信邪,可也被說得半信半疑的,問:「死了那麼多人,公安局就沒查查?」「查了,哪敢不查?」林嚮導掰斷了一根擋路的樹枝,「查了多少次了,還從外地水警那裡調來了水鬼(蛙人),反反覆覆在水潭裡泡了半個多月,也沒找到什麼線索。最後就這麼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