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的那位就是剛才說話的人,他從頭上白到腳下,那種旁若無人的氣場我都不敢直視他——民調局六室主任吳仁荻。
吳仁荻沒理會孫胖子和蕭和尚,他只看了一眼肖三達,目光很快就被我手上的短劍吸引了,「想不到便宜你了。」我感覺吳主任是在說笑話,不過我怎麼覺得那麼冷……他,不會想要回去吧……
楊梟進來時就有點氣喘吁吁。他滿身滿臉的血看著是無比的猙獰,進來之後也不說話,就盯著肖三達一個勁兒地冷笑。
不過這時肖三達已經顧不上他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吳仁荻。吳主任皺了皺眉頭,冷冷說道:「你應該沒有見過我吧。」事到如今,肖三達知道再想逃出已經無望,索性也豁出去了,「就算沒見過你也聽說過你的這一頭白髮。是吳勉吧?高亮讓你來殺我?」
吳仁荻冷哼了一聲,「我現在叫吳仁荻,還有,記住了,我不喜歡自以為什麼都知道的人。別做小動作了!」吳仁荻突然露出一絲厭惡的表情,對著肖三達呵斥了一聲,「你要是以為能偷襲到我,就快點試試,要不就待在那兒別動。」
肖三達的身上流出了豆大的汗珠。「鐺」的一聲,一把黑色的短把降魔杵掉在肖三達身後十多米遠的地方。吳仁荻輕蔑地一笑,「我就負責傳一句話。肖三達,逢魔必誅的提議是你先提出來的,你自己知道該怎麼辦。」
肖三達聽了面如死灰,吳仁荻看了他一眼,「你還有事嗎?」肖三達沒聽明白,「你說什麼?」吳仁荻向他一揚下巴,「沒事就走,不送!」
「你放我走?」肖三達愣住了。不僅是他,就連我們幾個也都愣了。我和孫胖子懾於吳主任平時的淫威,沒敢多嘴;楊梟怕吳仁荻就像老鼠怕貓,貓都發話了,老鼠自然沒什麼意見;蕭和尚本來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嚥了口口水,將那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突逢大赦,肖三達轉身就向洞口一瘸一拐地跑去。路過楊梟的身邊時,楊梟翻眼皮打量了一下肖三達,「下次再見面,我們的賬要好好算一算。」肖三達就當沒聽見,一瘸一拐出了洞口。
「你就這麼把他放走了?」看著肖三達出了洞口,孫胖子才回頭對著吳仁荻說道。
「不滿意?你去追啊。」吳仁荻看了孫胖子一眼,就這麼一句話,就噎了孫胖子一個跟頭。
倒是蕭和尚,他對吳仁荻的出現好像有些不以為然,他幾乎沒有怎麼看過吳仁荻,尤其在肖三達出了洞口之後,蕭和尚甚至把頭扭到了一邊,避開了吳仁荻的方向。
我突然間想起來了一件事,「不對,外面的生死路顛倒了,肖三達現在出去,外面就是死路……」我這幾句話說得越來越沒有底氣,再看吳仁荻,他眯縫著眼睛,眼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蕭和尚猛地回頭,瞪著吳仁荻說道:「想要他死,你抬抬手指就做到了,不用把他推出去,再走一遍死路吧!」
吳仁荻抬起上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只答應高亮,會放肖三達一次,我不殺他,他自生自滅不關我的事。」說完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蕭和尚。
我看明白了一件事,白頭髮的吳仁荻之前就認識蕭和尚,雖然沒見過肖三達,但是也相互聽說過對方。之前聽郝文明說起過民調局的歷史,吳仁荻應該是八幾年被高亮從江西帶回來的。那時候蕭和尚和肖三達已經和高亮散了夥,他和吳仁荻是怎麼認識的?
我還不及多想,那邊楊梟也說話了。他有點自嘲地說:「我呢?你要是放過我,我寧願再走一次死路。」這話明顯是說給吳仁荻說的。
「不行!」吳主任沒給他任何的商量餘地。楊梟長出了口氣,「無所謂了,我也多活了那麼多天,你親自動手?給個痛快。」
「你讓我動手,我就動手?你以為我是誰?」吳主任說話的語氣一點沒變,依舊尖酸刻薄。不過現在聽起來,卻是覺得親切得很。我一直以為,吳主任的脾氣和本事是成正比的。
「那你什麼意思?」楊梟又開始緊張起來,死他可能不怕,但誰知道吳仁荻到底能幹出什麼來?從生人身上抽離出魂魄,加以禁錮,讓其無法投胎轉世,類似這樣的法子,楊梟就知道不下一百種。這才是他真正害怕的。
楊梟的冷汗已經流了下來,吳仁荻看著他冷笑了一聲後,才說了一句:「十月二十二。」
「什麼?」不僅是楊梟,我們幾個都沒有聽明白吳仁荻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十月二十二!你不是想讓我再說第三遍吧。」吳仁荻翻著白眼說道。
楊梟終於好像明白過來,他的臉色從白轉紅,嘴裡不停地嘀咕道:「十月二十二,十月二十二……」看著他有點癲狂的狀態,孫胖子心裡有些不忍,「老楊,想開點,沒什麼大不了的,再過二十年又是一條……」我越聽越不對,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你胡說八道什麼?十月二十二……是楊梟老婆投胎轉世的日子,吳主任?」
「廢話!」吳仁荻還是沒給什麼好臉色。他轉頭看著還在發愣的楊梟說道:「你老婆的魂魄雖然可以投胎,但是先天不足,能不能活到成年還是兩說。每過九十九天,就要給她重鑄一次魂魄,一直到她十六歲成年。先說明,我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來伺候她。」
楊梟驚喜得已經傻了,他在麒麟市做的那麼多事,大半都是為了救他老婆,現在,就算讓他和他老婆換命,我都相信楊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聽見吳主任說了他老婆的魂魄還有弱點,楊梟又有點不知所措了,「那怎麼辦?吳勉……吳主任,你們民調局能人有的是,不會看著我老婆的魂魄再散了吧?」
吳仁荻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他。楊梟都有點急了,「吳主任,你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孫胖子實在受不了了,過去在楊梟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這是笨死啊,別人幹不了,你自己呢?」
楊梟如夢方醒,看著吳仁荻說:「你讓我給我老婆重鑄魂魄?」吳仁荻抬起上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想幹?」
「想!」這個字楊梟幾乎是喊出來的。我站在他旁邊都嚇了一跳,感受了一把他對重生的渴望。
吳仁荻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楊梟,道:「給你一條路,進民調局,你老婆的事你自己管,但是,」說到這兒,吳仁荻的語氣冷了起來,「從現在起,不管你是以什麼目的,都不能再以邪術害人,否則,你死,你老婆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