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陣對敵,老傢伙的注意力竟然不在我身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有能耐。趙斯距離我也有十五六米,趁著他轉身說話的時候,我突然發難,猛地將罪劍對著他旁邊玩火球的矮胖子甩了過去。罪劍出手的同時,我對著他倆的位置衝了過去。
這矮胖子倒是一直在防著我,他事先判斷出我的意圖,就在罪劍出手的一霎那。矮胖子身子後傾,難得他這麼胖的身子,竟然硬生生的來了個鐵板橋,罪劍貼著他的腦門飛了過去。
這時,半大老頭趙斯正對著身後說道:「好!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到身後猛的起了一陣涼意,隨後,一隻短劍從他的身邊飛過,打在了三十米外的人堆裡。趙斯驚得一身冷汗,再回頭時,我已經到了他的身前。
沒等趙斯有什麼動作,掛在他脖子上的白蛇閃電一般彈了起來,張嘴對著我的心口咬過來。與此同時,旁邊的矮胖子也重新站了起來,他起身的同時,手裡多出了一張符紙對著我甩出去。符紙出手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火球,這個位置太近,我避無可避。索性一咬牙,任由火球打在身上。將手中的罰劍迎著蛇頭斬了下去。
「嘭!」的一聲,火球打在我身上,這個衝擊力讓我微微側歪一下,斬下去的罰劍偏了一點,這一劍砍在白蛇身子當中,將它斬成了兩截。但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白蛇雖然一分為二,但是它上半身的速度不減,仍然閃電一般彈過來咬在我的心口。
被咬到的位置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微微麻了一下。就在被蛇咬到的同時,胸口種子散開的位置突然一陣緊縮,突然一股炙熱的氣息從這裡爆發出來,順著被蛇牙咬著的地方噴了出來、
那半截白蛇就像被打了氣的氣球一樣,瞬間膨脹了起來。但是它下半截是空的,被灌進去的氣體連同它的毒血和下水,順著被斬斷的切面噴了出去。一點都沒有糟踐,全部噴在趙斯的臉上。
白蛇的毒血和下水就像是被丘不老灌下去的魔酸一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趙斯臉上的皮肉完全被侵蝕掉。他的前半臉變成了一個骷髏,趙斯雙手捂著已經沒有了皮肉的‘臉’,倒在在地上不住的翻滾哀嚎。
這時矮胖子已經抽出來第二張符紙,正要打出來的時候見到趙斯的慘狀。驚駭之下,符紙就像黏在他手上一樣,哆哆嗦嗦的就是甩不出來。他的符紙是特製的,見風之後馬上就要打出來。在手上這麼一黏糊,符紙「呼!」一聲直接變成了火球,矮胖子的心思都在趙斯的臉上,等明白過來的時候,他整條小臂已經都著了起來。
「啊!」矮胖子一聲驚呼,隨後連退幾步,邊退邊拍打著胳膊上的火苗。因為火符乾燥的需要,矮胖子衣服的布料夾雜著少許磷粉的成分。磷粉遇到明火,只是眨眼之間,本來還在小臂的火苗已經竄到整個胳膊上面。
這邊趙斯已經停止了掙扎,徹底的斷了氣。在看到矮胖子被火燒得嗷嗷叫,看著火勢轉眼之間就要瀰漫全身。我的心一軟,算了,這也是老天爺給我報仇了。留他一條命吧,就算落個殘疾也比丟了命強。
我提著罰劍幾步走到矮胖子面前,舉著罰劍對矮胖子著火的胳膊就斬了下去。本來想著,斷臂救他一命,順便也算報了剛才他用火球打我的仇。沒想到矮胖子被火燒昏了頭,上躥下跳之際竟然低著頭將脖子往劍鋒上送。
沒有任何的阻力和聲響,眼前只是血光一閃。一個大腦袋就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住之後,臉正對著我,這個腦袋還是一付莫名其妙的表情,可能正在納悶,為什麼會在這個角度看我?
腔子裡面噴出來的鮮血濺了一身。我有些晦氣的將外衣脫下扔掉。看著地上還是一臉不解的腦袋,我嘟囔了一嘴:「這算是你自殺的……」
轉眼再看對面剩下的那些人和魂髦,才發現敢情那邊也亂了套。剛才罪劍沒有打中矮胖子,力竭落地。馬上就有幾個識貨的來搶,但是接觸到罪劍的人無不例外,都倒在地上抽搐。這裡面還是真有幾個反應快的,見到不能用手觸控罪劍,其中一人馬上脫了衣服包裹在手上,撿起了罪劍。
剛才罪劍的威力眾人都看在眼裡,剩下的人看了眼紅,馬上便有人上前明搶,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罪劍的身上,加上都以為趙斯和矮胖子多少能撐一陣子。這兩人轉瞬之間的慘死,竟然有很多人沒有看到。
「還他媽窩裡鬥!老趙和何大個(敢情矮胖子叫何大個)人都沒了!」剛才和趙斯鬥嘴的安鬼子突然大喝了一聲,這聲之後,這些人才算安靜了下來,轉頭看向我這邊都是一臉驚恐的神情。
一個臉上都是血的麻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纏裹衣服的手上舉著一把短劍。雖然已經是滿臉血了,但他還是對著短劍一陣傻笑。沒等他的笑容落下,我右手對著罪劍的位置虛抓了一把。「嗖。」的一聲,這人眼睜睜的看著罪劍從他的手上消失,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上。
這人「嗷!」的一陣狂叫,紅著眼睛刺手空拳的向我這邊衝過來,但是沒跑幾步就看到我腳下趙斯和矮胖子何大個的慘象,他狂叫的吊門瞬間走了音,饒了個圈之後又跑了回去。
我現在滿頭滿臉都是何大個的血,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的形象恐怖到了什麼程度。看著對面幾乎都是一臉驚異的眾人,我心中一動,慢慢地向著他們的方向跨了一步。這一步剛剛落地,安鬼子就獰笑了一聲,說道:「一起上吧!」
安鬼子的話音剛剛落下,我突然腳下發力,迎著這些人的方向衝了下去。我這個舉動讓安鬼子眾人都是一愣,沒有人想到我會一個人對著他們反衝下來。安鬼子本來已經賣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嘴裡開始不停地怪叫,引得周圍的魂髦向著他這邊聚攏過來。
眼看著我已經衝到距離這些人只有十多米遠的時候,手中的罪劍突然對著安鬼子的腦袋甩了出去。沒有人想到我跑到這麼近了還會來這一手,這個距離加上罪劍飛過去的速度,安鬼子根本沒有閃避的機會,罪劍沒有任何懸念插進他的腦門裡。就這樣罪劍也沒有絲毫的停留,繼續向前飛去。就聽見「嘭。」的一聲悶響,安鬼子的腦袋突然爆開,紅白之物灑落了一地。他的身子晃了晃,最後帶著一腔子鮮血倒在地上。
幾乎就在屍首倒地的同時,圍著安鬼子所有的魂髦突然發起了狂,抓起身邊最近的幾個人,在他們身上不停的撕咬。場面轉瞬之間就發生了變化,剩下的這些人開始大亂,和安鬼子同樣裝束的人,嘴裡怪叫著想嘗試控制這些魂髦,但是發狂的魂髦根本不受控制,甚至其中還有幾個魂髦,竟然衝著其中一人撲了過去,要不是揹他閃得快,恐怕就直接陪著安鬼子他們走了
本來只是想著幹掉帶頭的安鬼子,想不到會引發這麼大的場面。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我動手,只要保持安全的距離,這些發狂的魂髦就會解決一切。林楓絕對想不到,發狂的魂髦會這麼六親不認,真是成也魂髦,敗也魂髦了。
我正打算繞開這裡,去給高亮和蕭和尚幫忙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長嘯,隨後又是一陣像是鬼哭一樣的怪叫聲,隨著怪叫聲的響起,發狂的魂髦慢慢安靜了下來。還沒等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姓沈的小子,往這兒看!」
是林楓的聲音!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第一眼看見的是高胖子已經被人制住,他的短劍已經到了另外一人的手上。現在正彆著他的脖子,只要輕輕向前一送,高局長就要和何大個一個下場了。這時候的高亮像是中了什麼術法,他的眼睛緊閉,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的打晃。而蕭和尚趴在距離高亮不遠的地方,看他好像不行的樣子嚇了我一跳,好在後背微微的起伏證明了蕭和尚多少還能撐一段時間。
出乎我意料的是,制住高胖子的並不是林楓,拿著短劍在高亮脖子上比量的,竟然是剛才口口聲聲說不玩樂的肖四洋。林楓站在他身邊,對著我繼續說道:「沈辣,高局長的命在你的手上,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怎麼辦了吧?」
之前完全沒有想到高亮這隻老狐狸也會被人制住,對這樣的情形也沒有絲毫的準備。心裡就像一團亂麻一樣,正在盤算怎麼能給肖四洋來一下子,還傷不到高亮的時候。就聽見又有人一聲大吼:「放了他!」郝文明舉著量天尺搖搖晃晃的走到林楓和肖四洋的身前,有些歇斯底里的對著肖四洋喊道:「把他放了,要什麼東西都給你!」
肖四洋看著郝文明的樣子,冷冷的說道:「郝老二,你就這麼和我說話嗎?」郝文明瞪著肖四洋喘了幾口粗氣,隨後他長嘆一聲,將手中的量天尺扔到了地上,回頭看著我,說道:「辣子,你也把傢伙扔了吧……」
雖然明知道現在丟了傢伙就是一敗到底了,但是看著郝文明的樣子,就算我不扔短劍,他也會過來搶。老主任不能得罪,更何況高亮已經在他們的手上,沒有了高局長坐鎮,真的看不到我們這邊還有反敗的希望。算了,這次認栽了,就這麼著吧……
就在我要將短劍丟到地上的前一刻,肖四洋突然說道:「別這麼扔……我又不是瞎子,一會兒你招招手,它就又回來了。」我有些挑釁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倒是想直接給你,不過你敢接嗎?」
肖四洋冷笑了一聲,隨後直愣愣的看著我,有些一驚一乍的說道:「說的好,你倒是提醒我了。你的傢什我是不敢接,而且怎麼處理我都不放心,看來除非你死了,那兩把短劍才不會有什麼威脅。」
聽了他的話之後,我將罰劍緊緊的握在手中。另外一隻手向著罪劍落地的方位虛抓。「嗖。」的一聲,罪劍也被我抓在手中。雙劍在手之後,我瞪著肖四洋,說道:「來吧,你過來殺了我吧!」
「不急……」肖四洋嘿嘿的一陣冷笑,同時手上的短劍輕輕一抹,在高亮脖子上淺淺的割開了一道口子。雖然傷口並不深,但鮮血立即就流了下來,一瞬間高亮的脖子血淋淋地,雖然知道沒有大礙,不過看著還是挺嚇人的。
肖四洋另外的一隻手沾了高亮的鮮血,送到嘴邊舔了舔。扭臉看著眼睛裡面已經快要冒出火的郝文明,說道:「郝文明,你去替我解決這個小傢伙。手腳最好麻利一點,要是你倆想玩什麼貓膩,我第一個先送高狐狸下去。」
「四叔,您稍等一下……」肖四洋剛剛說完之後,想不到首先攔他的會是林楓,他湊到肖四洋的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不過看來他的話沒有起到作用。肖四洋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說道:「那是你的事,和我無關。不過天理圖一旦卡在這裡,拿不出去的話。我就替死鬼肖三達扒了你的皮。」
說完之後,肖四洋怪眼一翻,瞪著郝文明,厲聲說道:「你還在等什麼!是不是要我切點高狐狸的零碎,你才捨得動手?」
郝文明被他氣得渾身發抖,但是礙於高亮,又無可奈何。最後慢慢的轉過身來,衝著我慘然一笑,說道:「辣子,對不住了。不是我說,這事完了之後,我下去再給你賠不是。」說完之後,他也不撿量天尺,赤手空拳的向著我撲了過來。
郝文明哪裡是什麼和我拼命,他生生將身子迎著我的劍鋒撞過來。大駭之下,我連忙將短劍撤了回來,藏在身後。郝文明並還不算完,突然飛起一腳,踢中了我的胸口。這一腳的力量並不算大,可能是想逼我比劃兩下,好找機會再往劍刃上撞。但是他踢中的地方不好,正好是種子的範圍,還沒等他來得及撤腳,種子的力量再次向著被踢中的部位噴了出去。
就聽見「咔!」的一聲,郝文明橫著飛出去十幾米遠,他倒在地上之後翻滾了幾下,最後一動不動的昏倒在地上。郝文明不會出事吧?就在我要過去檢視他傷勢的時候,一個人影已經衝到了郝文明的身邊,正是高亮出事之後,就一直沒有現身的郝正義。
檢視了自己弟弟的傷勢之後。郝正義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他沒有說話,我卻不能不問:「郝頭沒事吧?」郝會長沒有理我,將郝文明抗上肩頭,隨後站起身來,向著電梯的位置走過去。
「郝正義!你什麼意思?」看到他要走,林楓有點急了,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郝正義邊走邊說道:「我是來拿天理圖的,既然都沒戲了,我還待在這裡幹嘛?等著吳仁荻、楊梟和楊軍他們回來?」
林楓再次說道:「誰說沒戲了?高亮落在我們手裡,把天理圖拿出來分分鐘的事!」
郝正義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你自己信嗎?天理圖在什麼地方,你我都知道。沒有人帶著,你可不要指望我自己一個人下去……」郝正義說到這裡的時候,我的心中一動:他這是話明顯是知道天理圖藏在地下五層,不過怎麼聽著郝正義的意思,他也能進入地下五層?
聽了郝正義的話,林楓沉默了片刻,看著郝會長又有繼續往前走的跡象,他最後說了一句:「給我一分鐘,成不成一分鐘之後,我們再說。」
林楓轉身回到肖四洋的身邊,臉色有些難看的又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慢慢地,肖四洋臉上的表情變得陰沉起來。等到林楓說完之後,他臉上冷的幾乎能看見冰碴,眯縫著眼睛說道:「到現在你還藏著個心眼兒……」說著,伸著巴掌拍了拍林楓的臉頰,繼續說道:「要不是後面的事情還指望你,我現在就送你下去見肖老三。」
說完之後,他不再理會林楓,看著已經走到電梯口的郝正義,和郝會長說話明顯的客氣了很多,他說道:「只要能拿到天理圖,你們怎麼做——我不管。」隨後,肖四洋不再理會眾人,將已經陷入昏迷的高亮扔在地上。隨後,他的人影開始詭異地向腳下集中,身體也開始慢慢的陷進了地板當中,當脖子以下的部位都陷下去的時候,肖四洋最後對林楓說了一句:「別讓我等得太久……」
直到肖四洋的身體完全陷進地下之後,林楓才長出了一口氣,他先看了郝正義一眼,看到郝會長已經扛著郝文明走回來之後,才將目光轉移到了我手中的兩把短劍上,說道:「現在已經這樣了,就算你自己能出去,高亮和蕭和尚,還有郝文明怎麼辦?給點誠意,我們談談吧。」
看了一眼地上還躺在地上的高亮和蕭和尚兩人,我不是孫胖子,也想不出來什麼對策。當下沒有辦法,拖延一點時間也好。我將兩把短劍扔到地上,迎著林楓的目光說道:「我的誠意給了,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林楓看著地上的短劍,點了點頭說道:「兩年之前我就說過,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如果不是那時的意外,也不會橫出這麼多的枝節了。」
說到這裡,林楓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倒在腳下的高亮和蕭和尚,繼續說道:「高局長和蕭和尚都著了肖四洋的道,肖四洋什麼人你剛才也都看到了,他倆支撐不了多一會。你幫我下去把天理圖拿上來,天理圖到手我們就……」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惹得我一陣冷笑,說道:「林主任,你是不是太健忘了?別的我不知道,但是你鐵哥們兒丘不老是怎麼死的,我可知道。丘主任您都下得了手,就更別說我了。你沒拿到天理圖,我還能有幾成把握能活著出去,不過一旦你天理圖到手,第一個倒霉的八成就是我吧?」
被我一陣搶白之後,林楓並沒有翻臉,只是冷冷的看著我。一直等我說完之後,他才幽幽的說道:「由不得你了……」說著,他指著趴在地上的高亮說道:「給你兩個選擇,去拿天理圖,你們可能都活。拿不到天理圖,高亮和蕭和尚就一定死!」
聽了林楓的話,我心裡一陣亂跳。雖然明知道他不敢輕易下手,但也怕把林楓逼急了。不過就是這樣,嘴裡還是逞強說道:「你捨得他倆死嗎?他倆死了,我就更找不著理由給你拿天理圖了。」
「那就試試吧……」林楓說話的時候,蹲下了身子,將手掌按在蕭和尚的腦門上,看著我說道:「這個手勢看著眼熟吧?我再問一次,天理圖你是拿還是不拿?不過這次回答錯了也沒有關係,反正你還有一次機會。」最後一句話,林楓是指著高亮說的。
「拿!」我瞪著林楓一聲吼叫。實在沒招了,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老天爺保佑,孫胖子快點帶著吳仁荻回來救火吧。
林楓笑了一聲,目光在他帶來的人堆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已經走到他身邊的郝正義身上,說道:「能下個禁陣,切斷那兩把短劍與沈辣的聯絡嗎?」
郝正義看著地上的兩把短劍搖了搖頭,但是他又說道:「完全切斷不可能,不過可以給這兩把劍加點阻力……」說話的時候,他走到我的身邊,同時帶過來一陣陰冷的氣息。
郝正義掏出一把匕首,對著自己的左手腕劃了一刀。鮮血瞬間就冒了出來,隨後,郝正義將鮮血滴在兩把短劍之上。
鮮血接觸到短劍,瞬間化成一層薄薄的冰霜,附在劍身之上。等到兩把短劍都被這紅色的冰霜層層包裹住之後,郝正義的傷口也已經結成了冰霜,不再有鮮血流出。
看了一眼已經掛霜的兩把短劍,郝正義回頭向著林楓點了點頭,說道:「事情辦完之前,這兩把傢伙應該動不了。」林楓看到剛才的一幕之後,臉色變得古怪起來。郝正義和他說話的時候,林楓的臉色才恢復了正常。
趁著郝正義說話的時候,我嘗試召喚罪、罰兩把短劍。但是這兩把劍連動都沒有動,只是劍身上面紅色的冰霜略微有些融化,但是轉瞬之間血水又被周圍的冰霜影像,再次化成了血霜包裹在雙劍之上。
我暗地裡的動作,沒有逃過林楓的眼睛,見到我已經控制不了兩把短劍之後,林楓淡淡的一笑,找人抬著高亮和蕭和尚,親自看著我,向著縱深的位置走了過去。不過他在動身之前,和他帶來的其中一人耳語了幾句,那人聽到之後,也不說話,自己一人轉身就進了應急電梯,指示燈先是這人回到了地上四層,不知道他去那裡幹嘛?
似乎也不止我一個人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郝正義的眉頭馬上就皺了起來,不過他並沒有去問林楓,甚至都沒有怎麼看他。只是將頭壓得很低,繼續跟著林楓一路上前走。
一直走到了通往地下四層的電梯入口,林楓這些人才算停住了腳步。電梯門已經開啟,露出來通往地下四層的暗門。電梯裡面站著一人,正用一根燒得通紅的金屬絲,對著已經灌鉛的鎖眼一通搗鼓。從滿地的鉛碎來看,似乎高亮鉛封門鎖的計劃已經被林楓的人破解了。
聽見腳步聲音之後,這人回頭看著林楓說道:「裡面塞得鉛差不多都抽出來了,不過這道鎖我可沒有辦法。想開門你要另找能人。」
「開鎖不用你。」林楓說完之後,回身在高亮的身上摸索了一陣,最後在他的手指頭上,將纏在上面當戒指的龍鬚解了下來。林楓將龍鬚伸到鎖眼,他手捻著龍鬚扭動了幾下之後,就聽見「卡巴。」一聲,門鎖被捅開。
鎖開之後,林楓並不著急推門進去。他讓出了身子,看著我說道:「這條路你應該是走熟了的,來吧,你來開路。」
事到如今,我也用不著客氣,伸手推門,第一個進到了地下四層。見到沒有機關埋伏之後,林楓緊跟著我,也走了進來。後面郝正義眾人連同魂髦,也陸續的走入了地下四層。
進入了民調局傳說中的地下四層之後,一直向前走了二十多分鐘,聽到身後有人嚷嚷道:「他奶奶的,老子以前還以為民調局真有個地下四層,原來地下三四層在一起,這兩層各佔一半。地下四層——我呸!還不如叫地下三點五層。」
「你好好看看,這條路是斜的。」那人旁邊又有人說道:「雖然斜的角度不大,不過得看這一層的面積多大。走了這麼長的時間都沒到頭,完全就是另外一……前面那一大推是什麼東西!」
這人說話的時候,眾人都看到了前面被高胖子當做倉庫的暗室,本來有一道暗門擋住,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到這裡的時候,暗門大開,裡面的東西明晃晃地映入眾人眼簾。
已經不需要我繼續帶路了,後面的眾人像餓狼一樣,一窩蜂的跑進了進去,開始搶奪一切可以帶走的東西。我看著這些人的德行啐了一口,轉頭看了一眼林楓,說道:「搶東西這麼在行,這些人都是當年八國聯軍投胎的吧?」
林楓就像沒有聽到一樣,面無表情的和我並排走著。我八成猜到了他的心思:天理圖只有一張,能找到這些人幫他,大概就是把民調局這麼多年來壓箱底的寶貝都許出去了。
這些人很快就發現,越裡面的東西就越好。明白過來之後,便馬上向著盡頭跑去。生怕去的晚了,遠古的神器就被其他人捷足先登。這時,林楓拖著我也加快了腳步,後面的郝正義一言不發,緊緊的跟在後面。
沒過多久,就看見了通往地下五層的入口,五六個人站在這裡,正猶豫下不下去。見到林楓帶我到了之後,有人指著入口問道:「這裡有個樓梯!下面是什麼地方?」
我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樓梯口,張嘴說道:「下面是吳仁荻的倉庫,天理圖那樣的東西,倉庫裡面有一大堆。」本來要是在平時,吳仁荻的倉庫能讓這些人猶豫半天。但是現在他們都搶紅了眼,高亮收藏的東西已經算是神器了,吳仁荻的藏品那還了得?
我的話剛剛說完,還沒等郝正義和林楓阻攔,這五六個人幾乎同時衝下樓梯。他們下到第八九階樓梯的時候,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這幾個人還要繼續往下走,突然聽到林楓的一聲大喝:「不要再往下走!你們原地停住。」林楓的話只讓兩人停住,其餘的人就像沒有聽到一樣,繼續向下走去。但是他們只是又下了一節樓梯,身子就變得模糊起來。
開始我還以為是眼花了,但是下面這一幕讓我肯定視力沒出問題。這幾個人的身體周圍像是出現了一個有利刃組成的漩渦,他們身上臉上的血肉就像是麵粉一樣,簌簌落下,在半空中變向,被捲進了漩渦當中,沒有多久只剩了幾副骨頭架子倒在地上。
還站在樓梯上面的兩個人,已經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其中一人哆哆嗦嗦的在衣兜裡掏出一摞符紙,在裡面找出來一張畫著人像的,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隨後,這人深吸了口氣,也不理會身邊的同伴,猛地一轉身,向著樓上的位置跑了回來。
就在他的腳踏到上一節樓梯地同時,這人也發生了變化,先是身體莫名其妙的頓了一下,貼在心口的保命符「呼。」一聲化成了灰燼,這個過程都沒有看見火光,發現不對的時候,符紙已經變成了飛灰。
隨後,他的身體像是噴泉一樣,眼耳口鼻甚至包括渾身的汗毛孔都不停有鮮血湧出來。雙手開始拼命的掙扎,但是越掙扎血湧的速度就越快。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個血人,最後掙扎了幾下之後,便一動不動的倒在了樓梯上。直到這人死後,他身體的各個部位還是源源不斷向外冒著鮮血。
現在樓梯上只剩下唯一的一個倖存者,這名倖存者本來也掏出了一張畫著人像的符紙,還沒等做出下一步的動作,已經有人給他做出了失敗的演示。看著只上了一節樓梯就變成血葫蘆的同伴,這名最後的倖存者徹底慌了手腳,對著樓梯上面的林楓眾人喊道:「你們救救我!我什麼都不要了……誰把我救上去,我那一份就歸他!」
「別慌!只有你到現在都沒事,說明他們都中了流影之類的術法,只要不動,這個陣法就奈何不了你!」說話的是林楓,這時他的臉色也變得煞白,不過比起來之前那死人一樣的膚色,看著又順眼了不少。說完之後,林楓看了我一眼,說道:「老實說!下面是什麼陣法?」
剛才的景象讓我也有點後怕,穩了穩心神之後,我說道:「那麼高階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我以前上上下下的什麼事都沒出過,要不然,我走一次給你們看看?」
林楓冷笑了一聲,隨後說道:「別動這個心思,你要是跑了。想像一下高亮和蕭和尚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林楓說話的時候,身邊已經有三個人同時掏出羅盤,這幾個人在樓梯上找到三個位置,分別來觀察羅盤的走勢。
「不是流影法!」其中一人盯著羅盤上面的變化,說道:「火位流金,看著像是弒魂術——乙亥位是生路!老修,你把身上的火器和金器都扔掉,走乙亥位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身邊的一個同樣拿著羅盤的半大老頭攔住:「別走乙亥位!乙亥位一路都是死路,下面六丁都被堵死了,千萬不要走六方位。老修,你借張瞎子的屍首開一條冥水路,走冥水路上來沒事。」
「放屁!賈布振,你哪隻眼睛看出來六方位都被堵死了?丁亥和丁丑位正旺,老修,你離丁丑位最近,先上丁丑再走丁亥,跨三步你就能上來!」
三個人給了三種方法,而且這三種方法還風馬牛不相及,沒有一點關聯不說,還對沖對撞。三個人各說各的禮,最後看了其他人的羅盤之後,這三個人都是一臉驚異的表情,其中那個叫做賈布振的半大老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林楓和郝正義,說道:「樓梯下面的風水全都亂了……」
這時,郝正義也不言不語的也轉圈看了三個羅盤,順手拿過其中一人的羅盤,換了個位置看著羅盤上面的變化,過了好一陣之後,才抬頭在眾人的臉上都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的臉上:「亂的不是風水,下面是連環陣,陣法套著陣法,你們站的位置最少也對著四五個陣法,從你們那裡看,當然就亂了。」
他說話的時候雖然對著我,但卻是說給林楓眾人聽得。郝正義的話剛剛說完,站在樓梯下面的老修嘴裡黏黏糊糊地喊道:「陣法我不熟,能解不能解的倒是給句痛快話!就算不能解也得找個法子把我弄上去啊!」他這話說的粘牙倒齒,嘴裡就像塞了什麼東西
林楓站在樓梯口,扭臉已經在崩潰邊緣的老修說道:「你只要不動就觸發不了陣……」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臉色突然大變,驚愕的將後面的話嚥了下去。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面的三個羅盤之上,就在這個時候,最後的倖存者老修也發生了變化。
現在老修的身體就像一個被燒化的蠟燭。他頭頂的毛髮已經全部脫落,頭皮連同臉上的皮膚已經開始融化,身體上滿都是皮膚融化的黃色粘液,可就是偏偏看不見一滴鮮血。詭異的是老修竟然對自己身上的變化沒有絲毫察覺,繼續仰著已經看不見五官的臉,不停的對著上面喊叫。只是這時候,已經沒有人聽得出來,他喊得是什麼。
眼睜睜的看著老修化成了一灘黃色的粘液,在場所有的人都不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滿是屍骸的樓梯。別說見過,都沒有人聽說過還有這樣的連環陣,上樓梯死、下樓梯死,就算站在樓梯上不動,也支撐不了多一會。
安靜了好一陣之後,第一個說話的是郝正義,他對著林楓說道:「這條路除了特定的人之外,誰下去都是死。」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扭臉看著我,繼續說道:「看來只有我陪你下去一趟了。」
他的話剛剛說完,林楓突然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和郝正義,說道:「再稍等一下……」
郝正義並沒有對林楓的話感到意外,他的目光從我這裡轉移到林楓的身上,淡淡的說道:「要等多久?」
「就是幾分鐘的事。」林楓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下面是什麼情況,除了這個姓沈的小子之外,誰都不知道。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準備了一個人和你們一起下去。」
沒等郝正義說話,我搶先一步,冷笑著對林楓說道:「想下就下……你還真把下面當菜市場了?」
林楓轉頭看著我,慢悠悠的說道:「兩年前我就和你說過,向你這樣體質的人雖然罕有,但並不是找不到。」說著,他慢慢的轉頭衝著郝正義談談的一笑,然後繼續對著我說道:「遠的不說,正義兄就是和你有一樣體質的人。而且這麼多年來,我還接觸過一個像你這樣體質的人……」
林楓說話的時候,遠處就響起有人走近的動靜。只見有二人正向這邊走來,為首的一個正是剛才被林楓幾句話打發走的那個人,後面跟著一個高大的胖子,只是看他的樣子,並不像是這個圈子的人。
兩個人到了樓梯口之後,都看到了樓梯下面殘留的屍骸。胖子一付驚恐的表情,沒等林楓說話,他先搶著說道:「我說哥啊,你之前可沒說玩的這麼大。咱們之前說好的,我收你五萬,去個地方替你拿件東西。五萬頂個盜竊罪沒有問題,但是現在你這可是殺人碎屍啊。就五萬……是不是說不過去了?」
「五百萬。」林楓盯著胖子說道:「除了我指定的東西之外,你再多拿上來一件,我就多給你一百萬。沒有上限,拿上來的東西越多越好。」
聽了林楓的話之後,胖子臉上驚恐的表情一掃而空,甚至還隱隱的泛出了紅光:「說好了,不管什麼東西,一件一百萬。」林楓點了點頭,回答道:「不管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你都帶上來,越古怪越好。你見過我的財力,也許有對我眼的,給你一億也不是問題。」
說完之後,林楓不再理會胖子,轉回身看了我一眼,隨後有將目光落在了郝正義的身上,說道:「正義兄,下面的事情就麻煩你了。你放心,郝文明我會替你好好看著,保管他出不了問題。」
「不用那麼客氣。」說完之後,郝正義這才將自己的弟弟放了下來,林楓身邊有人接了過去。林楓這才對我說道:「下去之後不要想玩什麼花樣,我給你二十分鐘。二十分鐘不見你們上來,我就把高亮和蕭和尚扔下去。還有,你們下去三個人,回來也要三個人,就算少了一個人,你也不用上來了,我一樣把高亮和蕭和尚扔下去賠你。」
我看著林楓搖了搖頭,說道:「二十分鐘不夠,一來一回怎麼也要四十分鐘,還有就是吳仁荻的倉庫,想進去怎麼也要折騰半個小時……」
「就二十分鐘,超過一分鐘看不見你們出來,就在下面等著接高亮和蕭和尚吧。」說完之後,林楓冷笑了一聲,指著樓梯說道:「現在已經開始計時了,不想高亮他們倆出事,就早去早回!」
事到如今,不下去是不行了。不過那個胖子好像比林楓還要急,竟然搶在我的身前,要第一個往樓梯下走。眼見他就要邁腿的時候,突然被身後的郝正義一把攔住,他指著我,對著胖子說道:「他先走,我們在後面跟著,記住了,踩著他的腳印走,走錯一步,你就是那幾個人的樣子。」
郝正義竟然還知道這件事情,不過現在這時候也來不及細想了。按著前幾次下去的方法,我帶著郝正義和胖子一路走進了地下五層——吳仁荻專屬的區域。
下樓梯的時候,我找機會對著胖子說道:「哥們兒,看見這一地的死人骨頭了嗎?這就渾水你也敢趟?」想不到胖子打了個哈哈,回答道:「死人有什麼稀奇,老子我生下來就能見死鬼。老子不怕死,怕沒錢……」
雖然我不相信林楓會捨得放棄天理圖,過了時限真會把高亮和蕭和尚扔下來。但是也不敢冒這個險,只求快點把天理圖拿上去,剩下的事情上去之後再隨機應變吧。好在吳仁荻的倉庫並不遠,就在我準備開門的時候,胖子突然指著前方,直愣愣的說道:「怎麼那邊還鎖著個白頭髮老頭?」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自從下到地下五層,我就有意無意的將郝正義和胖子的注意力,帶其他的位置,就是不想讓他倆發現廣仁。但就在我要開門的時候分了下神,還是被這個胖子發現了廣仁的所在。
「哪有白頭髮老頭……」看順著胖子手指的位置看了兩眼,睜眼胡說道:「你說那個啊,哥們兒,你眼花了,那邊是一個假人。我說咱們別浪費時間了好嗎?一共就二十分鐘,你這麼以墨跡就少了五分……」
我這話還沒有說完,胖子的臉上就已經變了顏色。他指著廣仁的位置,大聲喊道:「不對,他動了。看見沒有——他抬頭朝這邊看了!」胖子說話的時候,廣仁也發現了我們的所在,他正伸著脖子向我們這邊看過來
胖子在我這裡找不到答案,最後索性將目光對準郝正義說道:「他瞧不見,你不會也看不到吧?看見沒有,那個人正朝我們這邊看呢。剛才我說錯了,是白頭髮,不過就這麼看不像是老頭。怎麼樣,咱們是不是先過去看看,你們老大可說了,什麼稀奇古怪的的都要。」
這時,郝正義也是一臉詫異在看著遠處的廣仁。聽見胖子在鼓動他,郝會長扭過臉來,目光有意無意的在我臉上掃過,隨後不鹹不淡的看了胖子一眼,說道:「做事要分的清主次,你是下來找東西的,不是下來找人的。要去你自己過去,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沈辣,你也別磨蹭,快點開鎖。」
聽了郝正義的話,胖子有些不服不忿。他的目光在我、郝正義和廣仁的身上來回轉換著,嘴裡氣哼哼的說道:「這麼大的地方,關著一個白頭髮,就這還不夠稀奇古怪嗎?算了,你們沒膽子就守在這兒,老子我去看看到底鎖著什麼人物,值不值個一億。」
嘀嘀咕咕的說到這裡,胖子頓了一下,看著郝正義說道:「那個什麼圖找到之後,你們要等我一起上去,那五百萬咱們一人一半。對面那個白頭髮要是真的值點錢,我也分你們一半……」說道最後兩句話的時候,胖子已經轉身向著廣仁的位置走過去,任憑我怎麼攔他,胖子都鐵了心要過去看了一眼,看看這個白頭髮到底值不值一億
剩下的時間不多,現在這樣的情形,保住高亮和蕭和尚的命比較重要。只能讓廣仁自求多福了。就在我即將要把倉庫的大門開啟的一瞬間,突然郝正義在身後淡淡的說道:「這個白頭髮是什麼人,我沒有興趣。不過既然能被鎖在這裡,就說明是吳仁荻把他關著這裡的吧?」
「這個我也說不好,以後有機會的話,你親自去問吳仁荻吧。」說話的時候,我已經推開了倉庫的大門,一股參雜著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和這血腥氣一起湧出來的,還有隱隱動物的咆哮聲。這氣息本來是衝著我來的,但是到身前卻突然改了方向,貼著我的身體,拐到了我的身後
郝正義跟在我的身後,他的左指令碼來已經踏進了倉庫之中,但是感受到這裡異常的情況之後,郝會長踏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他彷彿是被什麼東西驚到了,臉上的表情變得怪異起來。這還不算,郝正義兩側的臉頰又紅又腫,就像突然被人打了幾拳,鼻子裡面也滴滴答答的開始有血淌了下來。
出了倉庫大門之後,郝正義再也堅持不住。兩腿一軟跪倒了地上,他雙手觸地,張嘴「哇……」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血吐出來之後郝正義的臉色反而好了很多,不過這時也顧不得臉色不臉色了,他一臉驚恐的對著倉庫裡面的空氣說道:「龍……」
郝正義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感到有些驚愕。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一時之間沒有聽明白他說什麼,我重複了一遍,說道:「聾?你聽不見了?」我的話剛剛說完,猛地感覺到門口位置的氣流發生了變化。
無數道氣流糾纏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朦朦朧朧非蟒非蛇的形態。這股氣流像是要衝到門外,去撕咬郝正義。但是每次都衝到門框的位置,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了回來。幾次嘗試未果之後,這股非蟒非蛇的透明氣流折返了回來,本來以為這次要衝著我來,沒想到這股氣流竟然遠遠的就繞開了我,只是「刷。」的一聲,就飄到了我的身後。
「還真的是龍?」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這詭異氣流的背影,一直看它消失在了倉庫的中間位置。我記得上次進來的時候,那個位置擺放著一付奇怪的骨架。但是現在走進看過去,骨架倒還是一付骨架,但是形狀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付骨架變得細長,上面頂著一個帶著獨角的扁嘴蛇頭骷髏。
什麼時候換了一付骨頭架子?難不成是吳主任進來了?不過馬上就被自己否決了,要真是吳主任進來,他第一時間就會發現罪與罰兩把短劍失蹤。一直沒有找我的麻煩,也就是吳仁荻給了我倉庫的鑰匙之後,就一直沒又進來過。
重新仔細的看了一遍骨架之後,我突然發現這付蛇形骨架的幾個部位,和之前看到的骨架一模一樣,而且感覺到我在注視它之後,這幅骨架的發出了一陣似有似無的共鳴聲,好像是對我有著某種程度的忌諱。
我向身後連退了幾步之後,這付骨架的共鳴聲也逐漸停止。這時,郝正義捂著胸口再次走進了倉庫裡面,不過他只敢站在倉庫大門的邊緣,以防再有什麼風吹草動,郝正義有機會馬上逃離這裡。
「沈辣!千萬別動它!」郝正義看了一會之後,細聲細氣的向著我說道:「你腳底下踩著一卷經絹,撿起來鋪在龍骨上面!」被郝正義這麼一提醒,我才發現,腳底下還真踩著一張薄薄的絹布。
看得出來這張絹布是特製的,雖然年深日久的,但是卻沒有糟破的現象。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蝌蚪一樣的文字。要不是我進了民調局之後張了見識,否則根本看不出來上面用古天竺文字書寫的佛經。
聽了郝正義的話,我將經絹鋪在了骨架上面,在經絹接觸到骨架的一剎那,共鳴聲突然消失。又過了片刻,確定了安全之後,郝正義才慢慢的走了過來,看著就已經被經絹掩蓋住的骨頭,眼角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動了兩下。
看著他心有餘悸的樣子,我經不住問道:「這付骨頭還真是龍?」
「是龍骨和龍魄。」郝正義掏出手機,對著龍骨各個角度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指著頭骨上面的獨角,說道:「嚴格說起來,這個骨頭的主人應該叫‘蛟’,獨角為蛟,雙角為龍。不過這隻蛟是在化龍的前一刻被死的,所以稱呼它為龍,也沒有什麼問題。」
說完之後,郝正義的臉轉了回來,原地圍著這個倉庫轉了一圈。說道:「眼光還真是毒,不是千古至寶的東西都進不來。」感嘆完畢之後,他又像變了個人一樣,目光冰冷的看著我,周圍所有的寶貝在他的眼裡已經失去了溢彩:「找到天理圖就上去吧。」
就這麼讓他們得到天理圖,我還是不太甘心。孫胖子他們應該已經知道了民調局出事了,正全力往回趕。不過現在這樣的情形,別的也做不到,只能多少拖延一點時間,我看著郝正義說道:「別的東西你不再看兩眼?雖然我不太懂行,也知道比天理圖之前的寶貝有的是。」
郝正義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說道:「你不是孫德勝,謀劃設局不是你的強項,小心挖坑把自己埋進去。你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應該用在怎麼保住高亮和蕭和尚身上。不要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你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了。」
郝正義最後一句話讓我拖時間的信心瞬間崩潰。當下無奈的走到門前的架子上,將上面的半部天理圖拿下來扔給了郝正義:「就是它了,怎麼說你和林楓也都是民調局出身的,不過收到天理圖之後再撕票吧?」
郝正義將天理圖展開仔細看了看,確定是真品之後,才抬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說道:「這個不是你能操心的了,你能做到的只是盡最大的力量來保全他們倆,別的事情就交給老天爺安排吧。」
說到這裡,郝正義一轉身向著倉庫出口的位置走過去,邊走邊說道:「我要是你就待在這裡,反正天理圖也交出去了,高亮和蕭和尚的命運你控制不了,上不上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我心裡咯噔一下,郝正義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給了天理圖之後,林楓還要對高亮和蕭和尚下殺手?這下說什麼也要回去了,雖然沒有兩把短劍,但就是憑著種子的力量也多少能支撐一段時間,就算孫胖子他們沒有及時趕回來,起碼也能拉幾個墊背的。
看著郝正義的背影,我冷冷的說道:「上不上去我說的算!」這時,郝正義已經走到了門口,出倉庫之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說道:「這個隨便你……」
出了倉庫之後,就見遠遠的走過來一個人,正是去尋廣仁晦氣的胖子。廣仁還是在原地低頭坐著,看著不像發生了什麼事情。胖子過來之後,看了一眼廣仁手中的天理圖,說道:「先說好了,這東西算是咱們一塊找的。」
郝正義沒有搭理他,徑自的向出口走過去。胖子在後面跟著,嘴裡不停地磨嘰:「大不了錢到手我分你三成,四成?就五成,真的不能再多了。」
我跟在他倆的中間,突然感覺郝正義和胖子都有些彆扭,但是具體什麼地方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因為惦記著高亮和蕭和尚的事,我來不及多想。到了樓梯的位置,還是我先上去,之後郝正義和胖子踩著我的腳印跟了上來。
再次回到地下三層的時候,林楓就守在樓梯口等著,我們還沒等上去,他就直接問道:「天理圖呢?」
「在我這。」郝正義揚了揚手裡的天理圖,沒等林楓說話,空氣中突然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拿來給我。」說話的時候,一個人影從林楓身前冒了出來,正是剛才制住了高亮和蕭和尚的肖四洋。
肖老四的話剛剛說完,又有一個熟悉而又刻薄的聲音響了起來:「還是給我吧,順便你們誰給我解釋一下,誰把我的狗弄成這副樣子的?」
地下四層之內,所有人的臉色都是大變,幾乎同時向著聲音的源頭看過去。只見在暗室入口的方向,溜溜達達的走進來一人。這人白衣白髮,從頭到腳一身白,懷裡抱著已經陷入昏迷的尹白,那一臉誰都瞧不上的表情,不是吳仁荻吳主任還能是誰?
肖四洋在吳仁荻剛剛出現的時候,就催動遁法想要逃走。但不知道為什麼,以前萬試萬靈的術法現在使了吃奶的勁就是顯現不出來,肖四洋接連換了幾種遁走的術法,最後都以失敗告終。最後肖四洋滿頭大汗的放棄了使用術法,自己一人慢慢的向後退去,希望不會引起吳仁荻的注意。
吳仁荻現身之後,林楓帶來的眾人都是一臉絕望的神情。其中一人當場癱軟在地,嘴裡不停的說道:「死定了……死定了……」還有一人衝著林楓吼道:「姓林的,你可是說吳……他老人家不會回來,我們才跟著你乾的,現在怎麼辦?」
這時的林楓也是滿臉驚恐,聽到有人在斥責他之後,林楓把牙一咬,瞪著吳仁荻恨聲說道:「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多變成虛無永不超生而已,大家一起上,運氣好的還能出去一個兩個。」林楓也是嚇傻了,他這番「鼓舞士氣」的話說完,更是沒有一個人敢靠前,小一半人眼神發擰,嘴裡喃喃說道:「虛無……永不超生……」
吳仁荻一聲冷笑,說道:「說得好,一起上吧,看看你們誰能跑出去。不過跑不出去的話,就留下來給我的狗做狗糧吧。」
這時,我已經第一個出了樓梯口,形式瞬間扭轉之後,防著林楓狗急跳牆,第一時間將倒在地上的高亮扶了起來,好在這個時候林楓也沒心思再難為高亮,任由著我將高局長半扛半扶的送到了吳仁荻的身邊。
走到了吳仁荻身邊之後,我說道:「吳主任,您老人家下次早點到成不成?再晚來一步,我們幾個人就真的交代了。」我說完之後,吳仁荻只是看了我一眼,伸手在高亮的臉上抹了一把,高局長像是被什麼東西激了一下,渾身猛地一哆嗦,隨後眼睛慢慢地睜開,不過看清眼前站著的是吳仁荻之後,高局長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
「是啊,吳主任確實應該早到一點。」這句話是郝正義說的,他跟在我的身後出的樓梯,見到了吳仁荻之後也是愣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但是隨後他看著吳主任的眼睛就眯縫了起來,見到了我過去之後,吳仁荻和高局長的反應之後,他接著說道:「因為他趕回來的時候,你們幾個人還是要交代,是吧?楊梟。」
所有人聽了郝正義的話之後,都露出來一種莫名其妙的神情。只有我和林楓兩人在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吳仁荻’嘿嘿一笑,他渾身肌肉不停的顫抖,隨著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吳仁荻’的相貌也起了變化。等到抖動停止之後,‘吳仁荻’的相貌已經徹底的消失,變成了一個娃娃臉的男人——楊梟。
楊梟現身之後,慢慢的搖了搖頭,衝著郝正義的方向說道:「最近還真是時運低,接連幾次易容都被看出來了。姓郝的,說說吧,你怎麼發現是我易容的?」
郝正義迎著楊梟的目光微微的笑了笑,說道:「因為我知道這個時候吳仁荻絕對不可能在這裡出現。」看著楊梟有些錯愕的眼神,郝正義繼續說道:「南京的局是我設的,邵一一被鴉驚了魂,三魂七魄分別藏在幾個不同的地方。就算他是吳仁荻,也要一個一個找回來,我給你們吳主任計算好了,沒有三天的時間,他絕對不可能辦妥。敢冒充吳仁荻回來救火的,除了你楊梟之外,我真的想不到還有誰了。」
聽到了郝正義的回答之後,楊梟一聲冷笑,說道:「連吳主任你都敢坑……」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被林楓一陣的搶白道:「既然是楊梟你回來了,那就老賬新帳一起算吧。今天不是單打獨鬥,我就看看你渾身是鐵能打幾顆釘!誰先幹掉楊梟,天理圖就先給誰一個月!」
他說話的時候,身邊的眾人已經暗暗地將開始向楊梟圍攏過來,肖四洋也慢慢的走了回來。擱在平時,楊梟也是讓他們聞風喪膽的人物,但是現在天理圖中長生不老的慾望就在眼前,除了吳仁荻親自回來之外,任憑來人是誰,也擋不住這些人被豬油蒙了的髒心。
看著這些人臉上的表情,楊梟古怪的一笑,將尹白輕輕的放在地上之後,對著林楓說道:「我也沒有想過單打獨鬥……」他的話剛剛說完,楊梟身側的一面牆壁「轟隆」一聲倒塌,在瀰漫著的粉塵煙霧中,又有一個白花花的人影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這人也是一身到腳的白,腳下跟著一隻渾身漆黑的貓,這一人一貓形成鮮明的反差,一左一右的進了進來,站在楊梟的身邊,正是和楊梟一起被指派出去的楊軍和黑貓——孽。
楊軍站定之後,看著林楓說道:「廢話說完了嗎?一起上來吧,看看倒霉的是我們倆,還是你們這些混賬。」
楊軍到了之後,形式又發生了變化。兩個白頭髮一起出現的陣勢還是挺赫人的,已經圍上來的眾人又是一陣猶豫,動作慢了許多。倒是林楓、肖四洋和郝正義三個人走到了前面,沒等為首的林楓說話,郝正義先插了句嘴,他對著空氣中大聲喊道:「孫局長,就差你了,你是不是也要出來露露面了?」
他的聲音剛剛落下,就聽見楊軍爆開的大窟窿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笑著說道:「你們都死光的時候,我自然就要作為主管領導來視察現場了。不是我說,郝主任他大哥,既然你偏要趟這渾水,就別怪二楊和我不客氣了。」
孫胖子說話的時候,肖四洋冷冰冰地看了一眼林楓,說道:「當初你可沒說,這兩隻羊(楊)也在裡面,完全不是按著你之前得計劃來的,現在帶著天理圖出去,能有幾成把握?」
林楓眨巴眨巴眼睛,獰笑了一聲,說道:「九成——楊梟忌陰司,鴉剋制他。四叔你、我和郝正義,三個人對付楊軍一個,其他人對付姓沈的小子和高狐狸,就算不能把他倆怎麼樣,只要給我們爭取半個小時的時間,先解決了二楊,再解決了姓沈的小子和高亮,只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那麼姓孫的小子呢?」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孫胖子的大名肖四洋也是早有耳聞,他看著孫胖子藏身的位置,繼續說道:「你猜他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嗎?」
不過肖四洋沒有想到的是,林楓聽了哈哈一笑,說道:「孫德勝……他就算露面又能怎麼樣?除了使點鬼點子坑人之外,我真想不到他還有什麼其他的能耐。」
林楓的笑聲還沒有落地,孫胖子藏身的牆壁後面也傳出來一陣笑聲,孫胖子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不是我說,有本事你就動手,到時候看看我有什麼能耐。」
這幾個人剛才說話的時候,楊梟和楊軍哥倆一直站著沒動,等到孫胖子說完之後,他倆看著林楓眾人,同時冷笑了一聲之後,楊軍先說道:「你們是不是忘了點什麼?」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就見一道黑影竄到了楊軍的肩頭,瞪著黑珍珠一樣的眸子看向眾人。
林楓和肖四洋兩人還好,剩下的眾人包括郝正義在內,臉上的表情都是一緊。瞪著眼睛像是見鬼一樣,看著楊軍肩頭的黑貓發愣。二楊的突然出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竟然將這傳說中的生物遺忘的乾乾淨淨。
黑貓站定之後,楊軍的嘴巴突然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而黑貓就像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一樣,全身的黑色毛髮突然炸開,就像一個黑色的毛球一樣。對著林楓眾人的方向發出一種尖利的叫聲「孽……!」
這撕心裂肺的一嗓子,比起之前的慘叫之聲大了數倍,這叫聲就像一條鞭子,穿過身體直接抽在魂魄之上。我的心臟不由自主跟著抽搐了一下,不過抽搐了這一下之後,瞬間又恢復了正常,再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但是林楓那邊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就是一剎那的功夫,他身後的眾人橫七豎八的倒了一片,就連郝正義也是仰面栽倒在地。能站在地上的除了魂髦之外,就是林楓和肖四洋了。
看著我還是好端端的站在地上,楊梟衝著我笑了一下,隨後低聲對我說道:「吳主任還真是看得起你,上面被禁制的兩把短劍是你的吧?禁止我抹了,什麼時候取隨你。現在你往後站,不用你動手,看戲就成了。」
楊梟對我說話的時候,楊軍正冷笑著對林楓說道:「現在你還有幾成把握?我不著急,有什麼本事都使出來。不過要是想逃走的話,你們要好好想想,我私人告訴你們一件事,這個禁止使用遁法可進不可出,是當初吳勉為了別人設的。那人強大過你們十倍,他都逃不出去,你們就更不要妄想了。」
楊軍說完之後,楊梟盯著林楓說道:「姓林的,想不到長滿了跗骨蛆蟲,你還能這麼自在。不過我們之間的總賬是不是也該算算了?」
這時候別說是林楓,就連肖四洋都是一付死人的臉色。林楓還沒有什麼動作,肖四洋已經向後退了半步,同時深吸了口氣,卻沒有吐出來,反倒是他渾身的毛孔裡面,開始慢慢的飄散出來一縷似有似無的霧氣,將肖四洋包裹在了裡面。
肖四洋又接連向後退了幾步,每退一步,他身上包裹的霧氣就越濃。楊軍看著肖四洋的眼睛眯縫了起來,隨後看了一眼身邊的楊梟,似笑非笑地對他說道:「這是撞到你的槍口上了,這個老東西交給你,你的仇我替你報。」說完這話的時候,又將目光轉到了林楓的身上。
楊梟有點‘不捨’的看了林楓一眼,說道:「留他一口氣給我……」
楊軍淡淡的一笑,說道:「儘量吧。」話音落時,兩人同時向著林楓和肖四洋的方向走了過去。
隨著二楊的步伐越來越近,林楓和肖四洋也開始慢慢的後退,他倆現在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眼看著二楊已經到了林肖二人剛才站的位置,就在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我扶著的高亮突然大喊了一聲:「退!快退回來!」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但是二楊各自已經做出了後退的動作。
可惜就在他倆即將後退的一瞬間,趴在二楊腳邊裝死的郝正義突然睜開了眼睛,與此同時,一道白影從他的身體裡面分離了出來,這道白影閃電一樣,伸手抓向楊梟的小腿。他倆的距離實在太近,楊梟躲閃不及,被白影抓了個實實惠惠。就在白影接觸到楊梟的一瞬間,以楊梟被抓住的小腿為中心點,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這層白霜迅速的席捲到楊梟的全身。
楊梟的身子一顫,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支銅釘,咬牙對著白影的身體甩了出去。可惜白影還是比他快了一拍,在銅釘出手的一霎那,白影的身子扭曲了一下,化作一層白霧消失在空氣中,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十多米外的地方了。這時的楊梟再也控制不住,腳下一軟半跪在地。
「哇!」的一聲,楊梟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鮮血濺到地上,竟然飄散出來一縷白花花的寒氣。隨著這口血吐出來。看著楊梟的身上的白霜倒是消退了不少,也沒事人一樣的再次站了起來。只不過我知道,楊梟的術法是以自身的鮮血為主,這口血吐出來,他的實力多少也要打上幾成的折扣。
這個動作實在太快,直到楊梟著了道之後,我才看清,從郝正義身體裡面分離出來的正是不久之前奄奄一息的鴉。只不過這時的鴉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頹廢,也不知道怎麼短的時間,他在郝正義的身體裡是怎麼養成這樣的。
見到楊梟吃虧之後,林楓和肖四洋同時起身,衝著楊軍撲了過來。只不過他倆的位置距離楊軍不近,在林肖二人撲過來之前,楊軍的身子突然轉向,對著腳下的郝正義踢了過去。眼看這郝正義的身體就要被踢碎的時候,鴉再次的憑空出現,生生的替郝正義捱了楊軍這一腳。
這一腳無聲無息地踢在鴉的身上,鴉的身體瞬間化成一團白霧,消失在楊軍的腳下,隨後這團白霧快速的飄移到十多米開外,白霧重新凝結,再次變成了鴉的模樣。但是就這麼一擋的功夫,郝正義也已經從地上跳起來,也急退到了身後十多米遠的地方,重新和鴉匯合到了一起。
這時,林楓和肖四洋也已經殺到,肖四洋變戲法一樣,手裡面出現了一個被削尖的死人骨頭,對著楊軍的胸前捅了下去。林楓用伸手拍向楊軍的腦袋,楊梟要過去幫忙的時候,鴉再次動了,我眼前一花,鴉已經到了楊梟的身前,同時,一道透明的結晶牆硬生生的將二楊隔離開。
眼看著形式再次瞬間逆轉,突然,一陣破風之聲響起,一個閃電一樣的物體向著肖四洋的腦袋飛過去。肖四洋的反應不慢,百忙之中,他縮頸藏頭將來物躲了過去。這時,就聽見「嘭!」的一聲巨響,林楓的巴掌拍在楊軍的天靈蓋上,但是兩年前王子恆和破軍的慘劇卻沒有再現,楊軍還是好端端的站在原地,咬牙衝著林楓做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道:「要不是你的命另外有人收,我現在就送你下去。」
這時,肖四洋正一臉驚恐的尋找剛才那個物體的來源。片刻之後,他的目光向我的方向看過來,盯在我手上另外一把罪劍上面……
就在剛才一場亂戰的檔口,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隨後,兩個胳膊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牽引著一樣,不由自主的各自向左右抬了起來。這個感覺之前曾經有過一次,那次的結果就是罰劍破空而歸。
果然,一陣微弱的破空之聲在身後掠過,兩道光芒如果電閃一樣,向著我雙手的位置飛過來。等到我的手掌有感覺的時候,罪罰二劍已經同時的出現在我的手中。這個時候,前面的二楊和林楓三人已經打成了一鍋粥,他們幾人誰也沒心思注意到我這邊,但還是有一人從頭到尾看全了兩把短劍飛回到的過程。
高亮扶著我的肩膀,站在原地看著事態的變化。我胳膊的異動也被他看在眼裡,等到短劍在手的時候,還沒等我做出動作,高局長先一步在我耳邊小聲說道:「你在擺姿勢嗎?動手吧!」
被他這一催促,罰劍才倉皇出手,要不然也不會被肖四洋這麼輕鬆的躲開。
肖四洋看著我手中另外的一把罪劍,當下也顧不得和林楓一起對付楊軍。他也不說話,抬起截死人骨頭對著我虛點了一下。肖四洋和我距離十多米遠,本來就這麼長距離,除非他手中的是手槍,或者是暗器之類的東西,否則也不可能對我造成什麼傷害。
但是就在林楓抬手的一瞬間,我的心裡好像感覺到了一股不祥的氣息。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就在這一步剛剛邁出來的同時,我的胸口悶猛地一疼,隨後眼睜睜看著一股鮮紅的血液從胸口疼痛地位置噴了出來。
我的胸口沒有任何預兆,憑空出現了一個血洞,還好鮮血只是流了片刻便自行止住。只不過這血洞深可見骨,要不是剛才退了半步,恐怕可能現在這個血洞就直接將我的心臟打通了。
肖四洋見到這一擊雖中,但是我卻沒有什麼大礙,而且胸口的血洞還開始有癒合的跡象。他眼裡充慢豔羨的目光,嘴裡卻冷冰冰的對我說道:「要你是一般人的話,剛才那一下子能直接把你的心挖出來。不過也不要以為像你這樣的人死不了,下次我直接砍斷脖子,看看你有沒有本事再生一個腦袋。」
肖四洋的話剛剛說完,手中的半截死人骨頭再次對我的脖子斜著虛劃了一下。有了剛才那一下子的經驗,我再次的後退了一步,同時將罪劍舉了起來,迎著肖四洋的動作虛劈了一劍。
罪劍落下之時,劍身發澀好像是劈中了什麼東西,同時眼前突然閃起一串火花。肖四洋還要繼續對我再下殺手的時候,楊軍和林楓那裡已經出了結果,林楓一擊未果之後,楊軍伸手抓住他的腦袋,用力向後一掰。
就聽見「咔吧。」的一聲,林楓的腦袋以一種不可思維的位置,掛在脖子後面。楊軍隨後一腳踹在林楓的胸口,將他斜著踹向肖四洋的方向。
肖四洋側身躲過,還沒等他將身子正過來,楊軍已經到了他的面前。一拳向著肖四洋的腦袋打過去。肖四洋不敢託大,再次快速後退,躲過了楊軍這一拳。肖四洋後退的時候,將身後的空門都露了出來。這個便宜不撿白不撿,我握著罪劍竄到林楓的身後,準備和楊軍前後夾擊,給肖四洋來上一下子。
肖四洋的注意力都在楊軍身上,不敢分神在我這邊。這時也不用跟他客氣,我手中短劍的劍尖對準肖四洋的後心紮了下去。劍尖沒有任何懸念的刺破了肖四洋的皮膚,眼看著我只要手上再送一份力,就能被他來個透心涼,肖四洋只能身子前傾,稍微的避開了劍尖,但是正面衝過來的楊軍他就無論如何都避不開了。
就在這時,已經到了肖四洋身前的楊軍突然頓了一下,隨後,一枚劍尖從他的胸前冒了出來。楊軍的身子一踉蹌,要不是他右腳急忙向前跨了半步,有了支撐才沒有摔倒在地。回頭才看到郝正義正站在他的身後,手裡緊緊底握著一把已經沒了柄的短劍。
這種短劍我再熟悉不過,正是吳仁荻出品的只是短劍,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郝正義的手上。要不是這種短劍,也不可能會傷了楊軍。郝正義身後的結晶牆外面,是一副靜止的畫面,楊梟已經完全被白霜包裹住,他手中各自握著一根銅釘向著身前的鴉捅了過去。兩根銅釘的前端被鴉抓住,他倆正角力著,不過看上去,似乎是楊軍的情況不太客觀。
這時的楊軍已經顧不上肖四洋,他繞開肖四洋,快速的向前竄了過去。看他的意思,是想移動身子將短劍從自己的身體裡拔出。沒有了楊軍的威脅,肖四洋馬上身子前傾,躲開了我在他身後這一劍。他躲開這一劍的同時,身上的霧氣突然離身,這霧氣就像有了生命一樣,直接向我撲了過來。
現在後撤也來不及了,就算不認識這霧氣,也知道被它沾上就沒有好下場。匆忙之中我將罪劍撤了回來,對著這股霧氣劃了幾下。罪劍好像剋制這種霧氣,劍刃劃過之後,霧氣便消散的乾乾淨淨。
霧氣消散的同時,一個物體從肖四洋手上向我飛了過來。條件反射一樣,我掄起罪劍向物體飛過來的方向劈了下去。時間拿捏得剛剛好,罪劍準確無誤的砍在來物上。但是手上卻沒有任何的感覺,這一劍就像劈在空氣中一樣。隱約中好像還聽到一聲槍響。
短劍揮出去的同時,我的心臟猛地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麼利器插了進去。還沒等我明白是怎麼回事,眉心、咽喉和小腹這一條線連續幾次劇痛,腦門和咽喉的位置已經滴滴拉拉的有鮮血流了下來。
劇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眉心的傷口突然向下撕裂,撕裂的傷口一路向下,竟然和咽喉的傷口連成了一線,鮮血不要錢似的不停從傷口裡面噴出來。就是這樣還不算完,撕裂的傷口繼續向下蔓延,轉眼之間,已經和小腹的傷口連了起來。
我親眼看見了胸前撕裂的傷口裡面「彭彭。」直跳的心臟,只是它跳的已經越來越弱了。這是要將我活活撕裂成兩半的節奏,就算白髮的體制異於常人。這樣的傷勢也不可能活多久了。前方傳來肖四洋冷冰冰的聲音:「你是第一個……」
他的聲音聽在我的耳朵裡,就如同喪鐘一樣。隨著流出的鮮血越來越多,我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就在意識徹底消失的前一刻,突然聽到了高亮惡狠狠的聲音:「醒醒吧,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你給我繼續找肖四洋拼命去!」同時,屁股上一陣刺疼,竟然將我的意識猛地拉了回來。
我的眼前一花,剛才的景象竟然瞬間就變了樣。肖四洋和郝正義二人正在纏鬥楊軍,他們打鬥的過程中,肖四洋時不時的就要向我這邊竄過來,但總是被楊軍中途將他攔下。如果沒有楊軍,恐怕剛才已經死了幾個來回了。
這時的高亮已經站在了我的身旁,他的氣色比剛才好了一點,只是高局長手上握著楊梟的銅釘更引起了我的注意。銅釘尖上三寸沾著鮮血,我伸手在屁股上抹了一把,屁股上被紮了一個血洞,好在這時的血已經止住了。
瞬間意識轉換讓我的思緒有些發擰,看著高亮的胖臉,嘴裡喃喃的說道:「剛才是怎麼回事?」
高亮眼睛看著前方的打鬥的三人,口中回答道:「你吸了肖四洋的魔障,走火入魔了。也是你的運氣夠好,我能把你拉回來,要不然現在你和死人也沒有什麼區別了。現在怎麼樣?緩過來了嗎?緩過來你就上去動手吧!」
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吸入了所謂魔障,但是現在楊軍那邊已經處於了下風。雖然剛才插在他胸口的短劍已經拔出來,傷口也已經開始癒合。不過他畢竟還是赤手空拳的,肖四洋的死人骨頭還好說,郝正義手中的短劍卻讓楊軍十分忌諱,不小心捱上一下能給他帶來不小的傷害。
仗著手裡有傢伙,郝正義和肖四洋放開了手腳,楊軍大半隻有閃避的份。不過楊軍仗著白髮的特殊體質,瞅準機會數次猛攻肖四洋,拼著捱上幾下,也要先把他解決掉。但是每次都被郝正義在最後關頭,仗著短劍鋒利,向楊軍要害上一頓招呼,甚至一付同歸於盡的架勢,才化解了肖四洋的危機。
這時候顧不得郝文明的情面了,我舉著罪劍向著郝正義衝了過去。郝會長的反應也不慢,他猛地一回身,將手中的短劍對著我甩了過來。就見寒光一閃,我急忙用手中的罪劍格擋。眼看著雙劍就要相擊的瞬間,郝正義甩過來的短劍在半空中突然變向,竟然繞過了罪劍,電閃一樣直接插進了我的肩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這把短劍像是有了靈性一樣,自動從我的肩頭拔了出來,瞬間飛回到了郝正義的手中。
這不會是傳說中的飛劍吧?要是郝正義會這一手的話,這仗是沒法打了。就算我有白髮的獨特體質護體,也抗不過這短劍在我要害上來一下,能不能死成先兩說,就算斷胳膊斷腿也是保不齊的。不過郝正義剛才為什麼不這樣直接對付楊軍?
好在肩頭的傷勢不重,雖然血流的邪乎,但是短劍被拔出之後,傷口便開始慢慢的癒合起來。不過郝正義沒有打算給我喘息的機會,他揮舞短劍將衝上來打算趁機佔便宜的楊軍再次逼退之後,手一抖,短劍對著我再次飛了過來。
這次我沒敢再用罪劍格擋,身子快速的向右退了幾步。短劍在空中再次突然變向,繼續向著我的頭部飛過來。我只是眼前一花的時候,劍尖已經到了眼前。慌亂之中,我只能儘量的將頭一偏。
「嗖。」的一聲,短劍貼著我的脖子飛了過去,捎帶著將我的脖子劃出了一道血槽。就在短劍飛過的一剎那,我突然感到了一絲異樣,好像有什麼東西掃到了脖子。短劍飛過去之後,竟然再次變向,從我的背後紮了過來。
這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手中的罪劍向上一撩,雖然無聲無息的,但我還是能感覺到劍鋒斬到了什麼東西。就在這時,「當。」的一聲,郝正義的短劍從半空中掉落下來。郝正義的短劍劍柄上纏著詭絲!難怪他剛才的樣子那麼像肖三達記憶中,玩飛劍的濮大個。
郝正義的臉色大變,想不到這麼快我就破了他的飛劍。還沒等我上去找他拼命,身後先竄過去一個胖大的身影,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高胖子已經衝到了郝正義的身前:「你去幫楊軍!我收拾他!」
話音落時,高亮已經跳起來將郝正義撲倒。兩人就像街頭的小混混一樣,用最原始的手段在地上廝打著。高亮佔了體型上的優勢,很快就將郝正義壓在身下,大號茶缸一樣的拳頭不要錢一樣打在郝正義的臉上。這幾下打得心黑手狠,沒用幾拳郝正義就徹底變了模樣。
本想幫著高局長一起打落水狗的,但是楊軍那邊又發生了變化。剛才被他踢出去的林楓又歪著脖子向楊軍衝了過去,剛才那樣的傷勢也就是他那半人半鬼的體質才能熬得過來。只是可能是他著急,脖子沒有完全掰回來,明明是衝著楊軍去的,卻歪著頭在看我。
林楓歪脖的樣子有些搞笑,但是我卻無論如何都笑不起來。現在的林楓滿身滿臉都是青筋,看著就像爬滿了蚯蚓一樣,他的腦袋歪在一邊,連著身體都有些扭曲。由於顱內的壓力改變,林楓的眼球凸在眼眶外面,彷彿隨時就要爆出來似得,加上他猙獰的面目,看上去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林楓衝到楊軍身邊的時候,我也到了,在他對楊軍動手之前,先一步舉著罪劍對著林楓的胸口捅了過去。硬生生逼著他後退了幾步。這時的林楓變的急躁了起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孫胖子已經帶著二楊殺回來了,誰知道下一個回來的是不是吳仁荻?
林楓突然一聲怪叫,對著我撲了過來,同時他嘴裡面開始蹦出來一串不連貫的音節。還沒等我動手,就聽見「啪!」的一聲槍響,跟著林楓歪掉的腦袋向後一仰,倒著後退了幾步,等他將頭再次抬起來的時候,我才看見林楓的門牙被打掉了兩顆,子彈從他的左臉臉頰穿了出去,捎帶著還打斷了林楓的小半截舌頭。
林楓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噴著黑血狂吼了一聲,繞開我向著孫胖子藏身的窟窿方向跑去。不用問,剛才那一槍連同我之前聽到的槍響,都是出自孫胖子的手筆。怕孫胖子吃虧,我緊跟在林楓的身後,只要他稍有停頓,就再給背後給他一下子。
但是我跑了沒有幾步,就聽見高亮的聲音:「別追!去幫楊軍。」一瞬間我明白了高亮話裡的意思:主力肖思洋完了,林楓他倆就徹底的沒戲了。這句話不止給我提醒,林楓的身子也是一震,他猛地反應過來,就在林楓回身的時候,我手中的罪劍斜著捅進了他的心口。
捱了這一劍之後,林楓的身子瞬間僵直了起來,張著嘴巴卻說不出話來。以我的經驗,這是人死之前的必然動作,等緊繃的神經失去意識之後,這人就應該徹底的死亡了。
我準備拔出罪劍,打算換個位置再給他捅幾下得時候,林楓突然伸手抓住了我握劍那隻手的胳膊,嘴裡說了一句什麼,由於他的舌頭把打斷,說的什麼我完全聽不懂。但是我的手被他抓得死死的,完全抽離不得。只能用另外的一隻手對著林楓歪掉的腦袋打了下去,四五下打過去,林楓的腦袋已經變了形,但就是死死的按住我握劍的那隻手,不讓我將罪劍抽出來。
就在我一拳接著一拳打在林楓腦袋上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異動。好像有幾個大傢伙向我這邊衝了過來。還沒等我轉頭,在剛才楊軍出現的半面塌牆邊露出來一張熟悉的胖臉,對著我大聲吼道:「辣子,跑!」說話的時候,他已經舉起手槍,對著我的身後就是一梭子。
槍聲剛剛落下,還沒等我做出反應,一陣便破風之聲在背後響起。沒等我回頭,一個巨大的拳頭打在我的後心上,巨大的衝擊力將我帶著林楓一起摔出去七八米遠。這時我才看清動手的是自從二楊現身之後,就一直老老實實的魂髦。這五六個魂髦竟然都衝了過來。
倒地之後,林楓還是死死的攥著我的胳膊,眼看著這幾個魂髦再次撲過來。這時,胸口種子的位置猛地抽搐了一下,當下也管不了許多,我一著急,鬆開了握著罪劍的手,反手抓住了林楓的手脖子,倒在地上用力向上一倫,本來想著是借力將林楓甩出去,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掄之下,竟然將林楓掄了起來。
林楓的臉上在半空中滿是驚訝之色,這時他想撒手,卻無奈手腕子被我緊緊的抓住。身後正有一個魂髦撲過來,和林楓撞了一個滿懷。「嘭!」的一聲,魂髦被直接撞飛,林楓則直接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我也被這個場景嚇了一跳,但是馬上明白過來,藉著慣力我從地上跳了起來,繼續掄著林楓向第二個撲上來的魂髦撞去。和剛才同出一轍,魂髦被撞飛,林楓則滿頭滿臉的都是鮮血,身體被撞的多處變形,就連頭蓋骨都凹了下去。接下來,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
起身的魂髦不停的被林楓再次撞飛,這時候,楊軍那邊也發生了變化。肖四洋的兩隻手同時被楊軍抓住,他緊緊的抓住肖四洋握著半截死人骨頭的那隻手。將這隻手上握著的半截骨頭向肖四洋的肚子上捅過去。無論肖四洋怎麼搶奪掙扎,都無法阻止甚至推遲半截死人骨頭的前進速度,現在就連想丟了那半截骨頭都做不到了。
眼看著骨頭尖已經刺到了肖四洋的小腹,只要楊軍再加把勁,他的肚子上就要多一個肚臍眼。就在這時,肖西洋的嘴巴突然大張,一口黑氣對著楊軍噴了過去。楊軍算好了肖四洋會有臨死掙扎的動作,黑氣才剛剛吐出來,楊軍猛地低頭,用自己的腦門對著肖四洋的嘴巴砸了下去。這個動作太猛,直接的砸掉了肖四洋的兩排門牙不算,還硬生生的逼著他將黑氣又咽了回去。同時手上用力,將半截死人骨頭捅進了肖四洋的肚子裡。
「嘎嘎……」五六顆門牙卡在肖四洋的喉嚨裡,讓他哀嚎的聲音都岔了音。楊軍沒有絲毫手下留情的意思,他將身子弓得向蝦米一樣的肖四洋倒著提了起來,大頭朝下猛地向地下摔了下去。
一般人捱上這一下,就算不砸個萬朵桃花開,也能把腦袋砸回到腔子裡。想不到肖四洋倒地之後,只是抱著腦袋不停地嚎叫打滾,除了頭頂著地的位置嘩嘩流血之外,看上去竟然再沒有別的傷勢。
楊軍正打算提起肖四洋,再給他來一下,而這時我掄著林楓,準備將他撞向新衝上來的魂髦。突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冷冷說道:「我要是你們倆,就別忙著動手……」我和楊軍同時轉頭,向著聲音的源頭望過去,就見高亮和郝正義那邊也發生了逆轉,倒霉的是,高亮被逆轉的那個……
不遠處的楊梟已經徹底的倒在了地上,他的身體掛滿白霜,保持著剛才的站姿,就像是中了定身術一樣。剛才一直和他僵持的鴉,已經到了郝正義的身邊,高亮就像楊梟一樣,只是沒有倒地。從高局長全身也掛起了白霜能看出來,他這也是著了鴉的道。
郝正義將高亮胖大的身體擋在他的前面,他藏身的位置十分刁鑽。就算現在我有槍在手,也找不到可以開槍的角度。郝正義躲在高亮的身後,說道:「孫副局長,你還是出來見一面吧。就算打冷槍,你的位置也沒有射擊角度。再說了,打錯了高局長可不是鬧著玩的。」
郝正義說話的時候,我將插在林楓身上的罪劍拔了出來,準備找角度給郝正義甩過去,但是試了幾次都找不到合適的角度,加上楊軍對著我接連使了幾個眼色,暗示郝正義的手上有傢伙,一旦偷襲不成,第一個倒霉的就是高亮。無奈之下,我也只有放棄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斷牆後面響起來孫胖子的聲音:「郝主任他大哥,不就是天理圖嘛。我做主了,你拿走!不是我說,千萬別跟我客氣。其實這事兒你要是早說一聲,我就直接送給你臺灣去了。哪至於這麼麻煩……」
說話的時候,孫胖子從斷牆外面露出了身形。他先一步將手槍遠遠的丟了出來,之後才一邊嬉皮笑臉,一邊向著郝正義那邊湊了過去。孫胖子走了沒有幾步,郝正義又說道:「就站那吧,孫局長,你是不是把另外一把槍也掏出來?他帶著手槍出來,我心裡可是沒有底。」
孫胖子尷尬的笑了一聲,隨後從背後又掏出一把民調局的制式手槍丟在地上,嘴裡說道:「我就說不帶著吧,臨走的時候熊玩意兒非得託我把他的槍帶回來,說是準星歪了,要讓歐陽主任調調……」認識孫胖子這麼長的時間,我都不知道他還有帶雙槍的毛病,想不到竟然被郝正義看了出來。
還沒等孫胖子說完,郝正義笑了一下,攔住他說道:「應該不止兩把吧?」這時孫胖子的臉上才真正變了顏色,他眯縫著眼睛看向郝正義身前的高亮,片刻之後,孫胖子恢復了那招牌式的笑容,大大咧咧的解開了衣服,從肚子下面抽出來一把手槍,笑嘻嘻的對著郝正義的方向說道:「這把是西門鏈的……」說完,又將這支手槍遠遠的丟了出去。
不光是我,就連楊軍都用一種詫異的眼神看著郝正義。他都想不到郝正義是怎麼算出來的。見到孫胖子丟了第三把手槍之後,郝正義頓了一下,再次說道:「沈辣,你的傢伙是不是也先處理一下?就算能揮之即來,也要給我點時間反應一下吧?」
我看了一眼孫胖子,他微微向我點頭,示意我先丟了短劍,反正只要一招手,短劍就能瞬間回來。不過這一口氣實在咽不下去,我賭氣一樣,將罪劍再次插進了林楓的胸口,順手將他丟到了高亮的腳下。楊軍學著我的樣子,將肖四洋也扔了過去,故意把他扔到了林楓的身上。
這時孫胖子笑嘻嘻的對著郝正義的位置,說道:「不是我說,郝主任他大哥,差不多了吧?只要能把高局長留下,包括天理圖在內,你想要什麼都拿走。我保證民調局不追究。」而郝正義就是不答話,像是在等待什麼事情的發生。
孫胖子說話的時候,鴉已經走到了林楓和肖四洋的身前,也沒見他做什麼,林肖二人身上就都掛了一層白霜,不過轉瞬之間白霜化去,林楓竟然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
接下來,肖四洋也捂著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楊軍見了冷笑一聲,嘴裡咕噥了一句什麼,具體的我沒有聽清,只是隱約有幾個詞順進了我的耳朵裡:「……大鬼差……死人……也能救……」
我聽了個莫名其妙,林楓算是半個死人,但是肖四洋看著不算那一路的人啊?但是現在這場合實在不適合問楊軍,只能不懂裝懂的看了一眼林楓和肖四洋。
肖四洋雖然滿臉是血,但是他的情況明顯比林楓要好上不少。林楓全身都變了形,尤其胸口插著罪劍,劍柄上面滴滴答答的不停有黑血流出來,這把短劍他拔不得碰不得的,看他的表情,明顯受到了極大的煎熬。
見到林楓和肖四洋重新站起來之後,孫胖子還是一臉嬉皮笑臉的樣子,他走到楊軍和我的身前,看著林楓說道:「林主任,兩年多不見,您老人家倒是越發的精神了。不是我說,您這膚色也太好了,慘白慘白的,知道的是您已經不算活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這是得了什麼大病,沒有幾天活頭了。對了,你現在算死人了,每年清明、鬼節什麼的,你兒子是不也要給你找點紙?光燒紙單薄了點,陪床的妹子也得燒幾個吧?不過紙紮的妹子能用嗎?幹看著不憋得慌?哈哈……」
說完之後,孫胖子笑的前仰後合,渾身的肥肉亂顫。我正莫名其妙哪裡好笑的時候,孫胖子自覺不自覺的靠攏過來,一邊狂笑著,一邊從牙縫裡用極低的聲音蹦出來一句話:「林楓敢離開鴉的範圍,就弄死他……」說完之後,他像是笑的失控了一樣,自己越走越遠,像是不自覺的一樣,離開了我和楊軍的保護範圍。
林楓本來就已經沒有血色的臉上變得鐵青起來,但他生性小心謹慎,否則也不會在民調局隱忍三十多年。看著孫胖子差不多快笑岔氣的樣子,林楓只是冷笑了一聲,嘴裡漏風的對著孫胖子說道:「哼混的,梨好好保轟,下可見面無話剝了梨的皮!(姓孫的,你好好保重,下次見面我活剝了你的皮。」
林楓這口氣沒出來,還要繼續對著孫胖子開罵,這時候郝正義從高亮的身後露出臉來,似笑非笑的對著林楓說道:「你這是在配合他拖延時間嗎?」林楓頓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郝正義的意思,之後不再說話,只是狠狠的瞪了孫胖子一眼。
這一招沒有效果,孫胖子馬上收斂了笑容,大大咧咧的回到了我和楊軍的身邊。看著郝正義說道:「我說郝主任他大哥啊,不是我說,天理圖也拿到了,我也不打算留你們吃飯。要不然放了高胖子,帶著天理圖走你們的。我也不是好客的人,絕對不留你們。」
郝正義配合著孫胖子的話,淡笑了一下,回答道:「我們也是時候走了,不過是不是你們受受累,把吳主任的禁制撤了?放心,就高局長的體重,我們想帶也帶不走。」
「不行。」沒等孫胖子搭話,楊軍先一步說道:「這禁制只有楊梟會解,想撤了禁制,先讓楊梟醒過來。」
郝正義搖了搖頭,目光轉到楊軍的身上,淡淡的說道:「這裡不是菜市場,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你們只有一條路,撤禁制讓我們離開。辦不到的話,高亮一定會死,而且你們幾個人也不一定攔得住我們。」
他的話剛剛說完,林楓嘴裡又蹦出來幾個音節,雖然都不在調上,但是這種術法明顯不是靠語調發出的。最後一個音節說完之後,本來已經躺在地上的幾個魂髦再次爬了起來,向著他們圍攏了過來。
形式轉眼之間又發生了變化,只是一個鴉已經夠頭疼的了,現在這幾個魂髦也湊了過來,如果肖四洋和林楓再緩過來,局面就馬上急轉直下了。好在郝正義他們都沒將其他暈倒的同伴救起來的意思,這麼看來那些人一開始就是被當做炮灰用的。
現在唯一對我們這邊有利的,就是林楓他們拖不起時間,拖到吳仁荻回來就是他們的噩夢了。所以孫胖子也不著急,一直等到那邊的陣勢擺開,趁著這個機會,他裝作打哈欠捂住了嘴,用極低的聲音在我耳邊說道:「別管郝正義,有機會先幹掉林楓……」
孫胖子的話讓我有些詫異,在我看來,要救高亮,就要第一時間先幹掉郝正義,然後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趁亂殺過去把高亮搶過來,有罪與罰兩把短劍在手,楊軍做主力,多少也有點把握。總之,、但是先殺林楓的話,郝正義那邊可能第一時間就要對高亮下手。不知道孫胖子反著來,是什麼意思。不過動腦子的事一直都是孫胖子的強項,現在也不是問他的時候,孫副局長怎麼說的,就怎麼辦吧。
就在我將注意力開始集中在林楓身上的時候,孫胖子掏出來香菸,誰也不讓,自己點了一根,抽了一口之後,看著郝正義說道:「不是我說,其實不用那麼麻煩,你們可以從進來的地方出去,要是嫌麻煩,我把電梯開啟,你們可以坐電梯走。」
孫胖子剛剛說完,郝正義臉上就出現了一個古怪的笑容,他看著孫副局長說道:「本來是打算怎麼進來就怎麼走的。不過可惜了……」郝正義的話到嘴邊又欲言又止,惹得孫胖子一愣,隨口問道:「可惜什麼了?」郝正義看著孫局長古怪的一笑,說道:「可惜你回來了,如果說你這一路上沒有下埋伏。孫局長,你自己信嗎?」
孫胖子聽了自嘲的一笑,說道:「別說,這個還真是不太好相信。」郝正義配合著也笑了笑,隨後他又說道:「我和林主任,還有肖四叔都是民調局出身,這次回來不是為了給誰報仇,更不是來同歸於盡的。該拿到的東西也拿到了,只要你撤了這裡的禁制,讓我們安全的離開。高局長就會一根頭髮都不少的還給你們。」
郝正義的話音剛落,楊軍就搶先說道:「這個禁制只有楊梟會解,想解開禁制就讓他醒過來。」
郝正義就像沒有聽到一樣,他的眼睛還是盯著孫胖子,嘴裡說道:「孫局長,應該不是隻有楊梟能解開禁制吧?」
孫胖子有點意外的看了一眼郝正義,說道:「你還知道什麼?」
郝正義迎著孫胖子的眼神,說道:「知道談不上,不過多少能猜到一點。這裡是地下四層,還不算是吳主任地盤。依著高局長的性格不會不留後手,他應該知道怎麼解開這道禁制。孫局長,你算是高局長的接班人。一旦高局長不在的時候,民調局發生點什麼變故,這樣的事情他不可能不跟你交代。」
孫胖子聽完之後一直在眨巴眼睛,半晌沒有說出話來。就在我以為他的眼部肌肉抽筋了的時候,孫胖子突然停止了眨眼,從自己的衣兜裡面掏出來一個小小的瓷瓶。在掌心裡掂了掂之後,看著郝正義說道:「郝主任他大哥,傷了高胖子是什麼後果你比我清楚……」
最後一個字出唇的時候,孫胖子面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他拿著瓷瓶的手一翻,「啪!」的一聲,瓷瓶被他狠狠的摔在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瓷瓶被摔得粉碎。一股淡黃色的煙霧冒了出來,不過轉瞬之後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在煙霧出現的同時,一陣劇烈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空氣像是被抽走一樣,甚至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別人還好說,孫胖子腳一軟直接跪倒了地上,他的臉被憋得通紅,就像隨時就、要憋死一樣。
好在這種壓迫感來得快去得也快,還沒等我把孫胖子拖走,窒息的感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孫胖子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氣之後,才被我參扶著爬了起來。
壓迫感消失的同時,肖四洋的腳下出現了一團黑影,他兩隻腳已經陷入地下。肖四洋向著郝正義伸出手來,說道:「把天理圖放我這裡!」郝正義和林楓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將天理圖掏出來,打算向肖四洋的手邊遞過去。
郝正義剛剛將天理圖掏出來,擋在他身前的高亮突然睜開了眼睛,猛地回身大吼一聲:「把天理圖留下來!」高亮現在全身都溼漉漉的,一聲大吼之後,猛地回身去搶奪郝正義手中的天理圖。
誰都沒有想到高亮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剛才孫胖子摔碎瓷瓶的時候,眾人的目光都在孫胖子身上,誰都沒有注意到高亮和楊梟身上的白霜已經化去,只是楊梟身上的白霜太瓷實,高亮恢復自由的時候,他身上的白霜還剩下大半。
「動手吧!」孫胖子大喊了一聲,他的手臂一甩,竟然從袖子筒裡面甩出來一隻短小的掌心雷式手槍,對著郝正義的身形一陣亂瞄,可惜郝正義被高亮擋住,一時之間沒有開槍的角度。而這時,林楓和肖四洋已經到了郝正義的身邊,眼看著高亮就要深造不測。
我雙手同時一伸,兩把短劍像閃電一樣回到了手中。林楓胸口的罪劍被拔出來的一瞬間,他哀嚎了一聲,差點倒在地上。有孫胖子剛才的話,我握著兩把短劍對著林楓衝了過去,林楓見事不對,扭頭就跑。楊軍也一道白影衝著肖四洋的身後,將他抓起來,又一次大頭朝下的砸到了地上。
眼看著林楓和肖四洋已經沒了威脅,只是眾魂髦已經鋪了上來,把它們解決掉多少耽誤了一點時間。就在我一劍刺穿了最近的一個魂髦胸口的時候,突然聽見孫胖子大喊了一聲:「郝正義!你敢!」
順著聲音看去,高亮無力的趴在郝正義的肩頭,一個窄窄的刀尖從他的後心露了出來……
這一刻,時間就像靜止了一樣,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高亮身上。高局長從郝正義的肩頭滑了下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瞪著,但是裡面的瞳孔已經擴散開。我感覺到高亮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倒在地上的只是一個靈魂已經消失的胖大軀殼。
看著地上他那胖大屍體,我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林楓被打的都沒了人樣,肖四洋的腦袋差點被塞進腔子裡,他倆都還活蹦亂跳的,憑什麼高亮只捱了一刀就丟了命?不止我一個人,現場所有人都愣愣的。郝正義更是臉色煞白,他的眼神直接擰在了高亮的屍體上。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肖四洋,他突然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身子一晃繞過楊軍,幾步到了郝正義的身前,伸手去搶郝正義手裡抓著的天理圖。出手的同時他背後突然響起來四聲槍響「啪啪啪啪!」
開槍的是孫胖子,只是他的槍口本來是對準郝正義的。沒想到肖四洋好死不死的突然擋在郝正義身前,孫胖子在暴怒之下槍法失準,只有一槍打在了郝正義的肩頭,剩下的三發子彈都打在肖四洋的身上,雖然沒有把他怎麼樣,但是子彈的衝擊力還是打得肖四洋一個趔趄,腳下不穩摔倒了地上,這時我和楊軍已經衝了過去,無奈之下,他只能咬牙去糾纏楊軍,就這樣錯過了最後一次得到這半部天理圖的機會。
槍聲讓林楓回過神來,他衝著郝正義大吼了一聲:「布能該了!狗!(不能待了!走!)。」郝正義機械性轉頭看了一眼林楓,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一點血色,肩頭的搶眼嘩嘩冒血,但這條胳膊就好像不是他的一樣,從郝正義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疼痛的表情。他的嘴巴微微張了張,卻哆哆嗦嗦的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還想走?都死這兒吧!」孫胖子將打光子彈的掌心雷扔到地上,面目猙獰得都有些扭曲的吼道:「楊軍,沈辣!你倆吃乾飯的嗎?要死的不要活的!」他喊叫的同時,回身撿起之前郝正義被我打落的短劍,抄起短劍對著郝正義的方向衝了下去。
孫胖子剛才的槍聲,已經將我的魂叫了過來。在槍聲落下的同時,我和楊軍一左一右的對著郝正義撲了過去。林楓沒有拽動郝正義,看著形式不對,他將郝正義手中的天理圖一把搶到了手中,但是雖然天理圖到手,他卻沒有遁走的本事。無奈之下,張嘴有喊出幾個音節。
他們身前的幾個魂髦同時轉向,對準我一起衝了過來。雖然有兩隻短劍在手,但是想突破這些魂髦,多少還要費一些功夫。趁著這個機會,林楓將目光轉到守在郝正義身邊的鴉身上,深吸了口氣之後,再說出話來已然清晰了很多:「帶著郝正義走!該(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但是鴉卻像沒有聽到一樣,只是緊緊的盯著郝正義,似乎在等著他發話。
林楓的話音剛剛落下,突然角落中衝出來一人,林楓和鴉都是背對著這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這人手握一支甩棍直奔郝正義,到了他身前之後將甩棍迎風一抖,裡面暗藏的窄刃刀鋒甩的筆直,二話不說對著郝正義的小腹捅了進去。
郝正義本來已經空手抓住了來人的刀鋒,鮮血滴滴答答的從他的手指縫中流了下來。但是看清了來人的相貌之後,郝正義慘然一笑,鬆開了握住刀鋒的手,反而伸手攔住了要救他的林楓和鴉。這一刀悄無聲息捅進郝正義的小腹之中。
來人正是郝正義的親弟弟——郝文明。這時的郝主任臉色漲紅,這一刀得手之後只是直勾勾的瞪著自己地親哥哥,突然嘴巴一張:「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噴在郝正義的臉上,隨後郝文明眼睛一翻,暈倒在地。
這時孫胖子也跑到了我的身後,只是有魂髦攔住衝不過去,反而害的我分神要照顧他,好在孫胖子有自知之明,退了十幾米,讓我放手一搏。見到郝文明倒地之後,孫胖子在後面大聲喊道:「郝正義,連你親弟弟也下手,你還是人嗎?」他的話讓郝正義哆嗦了一下,看著腳下已經陷入昏迷的郝文明,嘴裡不聽的說道:「我沒有,我沒有,對不起,我真的沒有……」
「鴉!」林楓突然大喝了一聲,他這一聲喊出來的同時,鴉半透明的身體突然化成了霜霧,瞬間將郝正義和林楓包裹了起來。隨後,這層霜霧變得越來越濃,但是轉瞬之間霜霧突然擴散,沒有多久便消失的乾乾淨淨,和霜霧一起消失的,還有林楓和郝正義二人,地上只躺著一個還在昏迷狀態的郝文明。
林楓消失的同時,那幾個魂髦就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樣,轟然倒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喂!帶上我!」肖四洋對著郝正義三人消失的位置大聲嚎道。可惜林楓和郝正義就像沒有聽到一樣,沒有做出任何要帶他走的動作。片刻之後,林楓這次帶來的眾人當中,只有肖四洋一個人還站在地上。只是他的情況不如那些被孽震了魂得那些嘍囉們。
眼睜睜的看著林楓和郝正義遁走,剩下的魂髦也沒了後勁兒。孫胖子飛奔到高亮的屍體前,仔細的檢視了一遍之後,跪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這哭聲將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打破,我這一肚子邪火沒地兒撒,直接就奔著肖四洋去了。之前肖四洋的身體數次陷入到了地下,但是都在最後的時刻,被楊軍拽了起來,這還是楊軍不想要他的命,否則肖四洋已經死了幾個來回了。
這時的肖四洋已經是強弩之末,又一次的從地下被楊軍拽出來之後,他突然大吼了一聲,隨後張嘴一口紫黑的鮮血對著楊軍噴了出去。在這口黑血噴出來的同時,一股腥辣刺鼻的味道瞬間充斥在空氣當中。
楊軍身子一晃,向後連退了十幾步,才沒有讓黑血濺到自己的身上,這黑血濺到地上之後,竟然冒起了一陣白煙。肖四洋這口血吐出來之後,身子瞬間佝僂起來,全身皮膚不均勻的出現了各種黑黃色的斑點。而且抽抽地變得就像風乾的橘子皮一樣。明明是六七十歲的年紀,看著卻像過百一樣。
趁著楊軍後退的時候,肖四洋的身子順勢前傾,橫著向地面拍了下去。同時他腳尖接觸到的地面蕩起了一陣漣漪,隨後小腿的部分快速的陷到了地下。眼看著肖四洋的身體只要接觸到地面,就要遁走的時候,他的脖子突然一緊,被一雙手緊緊的掐住,向地面上拽了起來。
掐住脖子的是我,肖四洋對周圍事物的感知差了很多,我到他身後的時候,肖四洋竟然沒有發覺,這也是為什麼楊軍敢遠退的原因。等脖子被緊緊掐住向上拖的時候,肖四洋才反應了過來,伸出好像枯枝一樣的爪子,反手向我抓了過來。
他的雙手剛剛伸了上來,就見一道寒光閃過,肖四洋的兩隻手被齊刷刷的斬了下來。在一陣哀嚎當中,他的身體被我半掐半拖的拽回到了地面。肖四洋在哀嚎的過程當中,看到了一個握著短劍胖子,正面目猙獰的瞪著他。
楊軍面無表情的走過來,盯著肖四洋,嘴裡卻對我說道:「你現在鬆手他也跑不了。吐了那口血,姓肖的就算是油盡燈枯。剛才最後一次機會他沒抓住,就再沒有能力用遁術了。」
這時肖四洋的腳已經沾到了地面,和楊軍說的一樣,他現在身子直打晃,站都站不穩,更別說用遁術了。加上肖四洋斷臂的鮮血四濺,我心生厭惡,索性把他扔到了地上。
肖四洋倒地之後,弓著身子不停的哀嚎。哀嚎了一陣之後,勉強的跪在地上對著孫胖子說道:「我真的沒有多少時間好活了……怎麼說我也是特別辦出身,看在肖三達的份上……」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孫胖子冷冷的打斷:「肖三達……我和他不熟!」
最後一個字出唇的時候,孫胖子的短劍斜著從下往上,對肖四洋的腦袋削了下去。沒有任何的懸念,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肖四洋的半張臉連同半個腦袋掉了下來,他的身子對著我得方向仰面栽倒,好在我躲得快。腦袋裡面黏糊糊的東西才沒有濺到褲子上。
孫胖子現在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他洗牙咧嘴的表情,五官猙獰的已經挪了位。楊軍的目光從肖四洋的屍首轉移到孫胖子的身上,說道:「我還以為你想要個活口,要死的我早就解決了。」
孫胖子沒搭理楊軍,轉身向身後走去。走到郝文明的身邊,確認郝主任沒有大礙之後,原地坐在地上,轉頭看著旁邊高亮的屍體發呆。
我從來沒有見過孫胖子這樣過,想過去勸勸又不知道說什麼好。看著高亮的屍體,我心中也一陣的發堵,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哭了一陣之後,我轉頭看向別的位置,想轉移注意力的時候,突然,看著眼前躺著被黑貓震魂的林楓黨羽,讓我覺得有些彆扭,但是哪裡不對又說不出來。
楊軍倒沒有多少悲傷的情緒,他本來想去檢視楊梟。但是走過去之前,楊軍順著我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喃喃的說了一句:「呃?怎麼少了個人?」
少了個人……我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湧現出來。楊軍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之後,轉過臉對著我說道:「剛才和你一起上來的胖子不見了。」
胖子有問題,問題在廣仁那裡!這一瞬間,雖然還沒有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但是大概的方向已經被我抓住了。
「下面出事了!」對著楊軍喊了一嗓子之後,我轉身順著樓梯向著下一層跑去。楊軍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孫胖子之後,並沒有跟著我下去。我明白他不放心把孫胖子一個人留在這裡,故而只能我一個人回到了地下五層。下來之後,遠遠的就看到廣仁還是孤零零坐在地上,他低著頭一動不動的,就這麼看過去,也感覺不到有什麼不妥之處。
看著廣仁平安無事之後,我心裡反而更覺不安起來。對著他的方向,我大聲喊道:「廣仁!你還好嗎?」廣仁就像沒有聽到一樣,就像木雕泥塑一樣,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
不對!廣仁身上綁著的鎖鏈怎麼都垂到地上。這時,我才發現到不對的地方,之前綁在廣仁四肢的鐵鏈,無論他做出什麼姿勢,其中兩根鎖鏈都會保持一個相對對稱的弧度。但是現在這四根鎖鏈都軟趴趴的拖在地上,根本就不像能鎖住人的樣子。
再看廣仁的樣子,他的頭已經垂到了胸前,一頭白色的長髮擋在面前,無法看清他的樣子。雖然之前每次見到廣仁都是這副做派,但是現在看來,他一直保持這個怪異的姿勢,似乎是為了什麼事情做準備。
我繼續向著廣仁的位置快步走去,期間並不斷的叫喊著他的名字,希望他那邊並沒有出事,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但是廣仁那邊沒有任何回應,直到我走近廣仁身前百十來米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突然憑空出現,竄進鼻孔直衝腦門。
聞到這股血腥之氣的同時,廣仁身上的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再向地上坐著這人看過去,這人的整個身體都起了變化。坐在地上的哪裡還是什麼廣仁,是一副剝了皮的死人骨架,這付骨架高高大大,絕對不是清瘦的廣仁能長出來。骨架外面套著廣仁的衣服,擺出了一個坐在地上的姿勢。
這個骷髏頭頂上,罩著一個白色的髮套,不過仔細看過去,這個髮套竟然是無數根白頭髮,和著骷髏的鮮血,一根一根的黏在了骷髏的腦門上。綁在四肢上面的鎖鏈已經斷開,只是搭在骨架的上面,從遠處看過去,才有一個白髮人坐在地上的錯覺。
骷髏身前,擺放著幾灘血肉。這些血肉擺出幾個奇怪的圖形,這幾個圖形我雖然不識,但是其中一個圖形多少也能看出來一點幻陣的苗頭,這應該就是為什麼以我的目力,還看不透廣仁這邊已經換了人的原因了。
在這幾個由血肉組成的圖形中間,是八個巴掌大小的血字——此次一別,後會無期。
廣仁跑了……
再次回到地下四層的時候,楊梟和蕭和尚也都醒了過來。楊梟倒還好說,只是蕭和尚見到高亮的屍體之後,哭的撕心裂肺。要不是我在旁邊一直的勸著,弄不好老蕭大師就這麼跟著高亮一起走了。就在我勸蕭和尚的時候,誰都沒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郝文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趁著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時候,郝主任悄悄的離開了這裡。
直到當天晚上,除了吳仁荻之外,所有外派的調查員全部趕去民調局。見到這副慘象眾人都懵了,雖然回來之前,眾人都已經得到了訊息。但是親眼看到高亮等人的屍體,大部分的人還是接受不了。一時之間,民調局的空氣當中,都瀰漫著一層哀傷的氣息。
民調局被攻擊之後不久,就有人報了警。因為民調局在公安系統的名聲太詭異,趕到現場的警察沒敢直接進門。請示了上級領導之後,只得到原地待命,不得輕舉妄動的指示。而所謂的上級又請示了他的上級,一層一層請示上去,一直報到了公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