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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妙手回 春挽兩命,口若懸河天下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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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士看著他道:「兒媳向來身體健康,因為胎位不正,生了三天生不下來,才將活生生的人折磨成這樣!宮裡的太醫都來看過了!如果仙長沒辦法,我們也不怪你。」

葉昊天沉吟片刻道:「我有辦法可以救活夫人,但是有個小小要求,希望你們能答應。」說到此處他頓了一下,目注眾人道:「若是救活了,你們不得四處宣揚,不能說出我救治的方法,能做到嗎?」

儒士鄭重地點點頭。年輕人和兩位老太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口中叫著:「請仙長搭救,我們記住了,決不敢在人前提起!」

葉昊天聽了,從幹坤錦囊中取出一株不死草,覆蓋在少婦面上。

幾個人都驚奇的看著他,不知道那蘭草一樣的東西有什麼用。

葉昊天知道少婦一會兒就會醒過來,但腹內胎兒的位置必須校正過來,於是站在棺材旁雙手虛抬,微微發出一點功力,透過少婦的身體托住腹中的嬰兒,想將嬰兒轉個位置,結果卻沒有成功。他放出神識探查了一下,原來是臍帶將嬰兒的頭頸纏住了,於是小心地解開臍帶,才將胎兒轉了個方向,成為頭下足上的胎位。

剛剛弄完,就聽見少婦口中「嚶嚀」一聲。不出所料,她果然甦醒了。

葉昊天迅速將不死草收回錦囊。

周圍幾個人一下圍了上來,年輕人將少婦扶著坐起,淚水滾滾而下。

少婦氣息微弱的道:「相公,我對不起你,這孩子怕是生不下來了。我好命苦啊!」

葉昊天從旁說道:「夫人請放心,我已經將胎位正過來了,請您再堅持一會兒。」說著取出一顆補中益氣丹,遞給年輕人道:「夫人失血過多,中氣極弱,請將這顆丹藥給她服下。然後抬入房內,再傳穩婆來!」

年輕人千恩萬謝的接過丹藥放在夫人口中。

少婦聽說胎位正過來了,立即有了點精神,眼睛裡透出期盼的神采。

隨後年輕人將她抱入房中,穩婆已經被叫來了。

葉昊天眼見儒士在院子裡焦急的走來走去,笑著安慰道:「恭喜先生,您要有孫子了!」

儒士愈加驚奇地看著他,心裡的焦慮卻未有稍減。

畢竟人已經死過了一次,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

不到半個時辰,一個老太太走出來,拍手叫道:「生下來了,是個大胖小子。母親平安,就是小孩不太好。」

葉昊天道:「胎兒在腹內停留太久,缺血少氣,只怕已傷及腦絡,請將孩子抱給我看看。」

老太太道:「天太冷,怕孩子受了風,不如請仙長進去看吧。」

葉昊天跟著進去。

這時候少婦已經斜躺在床上,身上蓋了被子,將嬰兒抱在懷中,正在暗暗垂淚。

年輕人跟她說了句話。她淚流滿面地將嬰兒遞給葉昊天,眼睛裡透出的全是絕望。

葉昊天接過嬰兒看時,發現嬰兒面色紅得發紫,不哭不叫。仔細探查,果然有兩條入腦的經脈和一條入肺的經脈堵住了。他運起春風化雨大法將嬰兒的經脈疏通了一遍,稍停片刻,嬰兒忽然「哇哇」大哭起來,面色也漸漸變成淡紅的顏色。

聽見哭聲,每個人都面上一喜,知道嬰兒已經好些了。

葉昊天笑道:「孩子的腦脈已經通了。放心吧,將來不會留下隱患。」

夫人掙扎著要下床給他磕頭。

年輕人和兩位老太已經跪了下來。

葉昊天趕緊將他們阻止。

儒士將他請入正廳,命所有人都退下,躬身一揖道:「仙長救了我家兩條人命,敝人感激不盡,不知如何方能報答?」

葉昊天將手一搖:「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只要看著他們母子平安,我就很高興了。」

儒士取了張銀票在手,道:「區區薄利,不成敬意,望仙長笑納!」

葉昊天一眼看見票上寫著五萬兩,急忙道:「先生不要如此,我說不用,就真的用不著。告辭了!有緣再會。」說著就要離開。

儒士道:「仙長且慢,我這裡還有下情容秉。」

葉昊天停住身子看著他,不知道他還有什麼事。

儒士猶豫著沒有開口,只是在廳中不停的走來走去。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下定了決心,對著葉昊天大禮參拜!

葉昊天吃了一驚!他早知對方非是普通人物,這一拜只怕有些原因!

果然,只見儒士面色沉重的道:「我這一拜,並非為了兒媳和孫子,而是求仙長大慈大悲,出手救治一個病入膏肓的人。那人非比尋常,就算拿我全家人的性命跟他比,也是斷然比不上的!」

葉昊天心想:「說話的儒士定然位居公候之列,以他的身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那人大概是皇親國戚了!」這樣一想,他不禁來了興致,說道:「先生不用顧慮。只要不是十惡不赦之徒,我都願意伸手救治。另外,請先生莫要呼我仙長,不如叫我‘田天’好了。」

儒士看他一眼,沉吟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管您是什麼人,有這身凜然正氣就夠了。那好,從現在開始,我就叫您田天。請您裝作我的手下,跟我去一趟。路上可能會有人盤問,您不用回話,一切有我!」

葉昊天答應道:「好,請先生這就上路吧。」

儒士看了看葉昊天的身材,回頭吩咐下人:「去拿一套本府師爺的長衫來。」下面有人立即跑了去拿,片刻之間就拿來了。

那是一襲青衣,袖口有兩個金絲織成的字:「宋府」。

葉昊天換上長衫,覺得大小倒也合適。

儒士叮囑道:「要去的地方檢查很嚴,身上不要帶有鐵器,否則無法通過。另外這東西你拿著,進門用得著。」說著遞過來一塊牙牌。

葉昊天接過牙牌,卻將幹坤錦囊取在手中,道:「我身上只有這麼個小小的荷包,除此之外別無它物。」

儒士隨手捏了一下道:「沒問題,這麼小的東西,連最短的匕首也藏不下。」

說完便出了門,乘著四人官轎上路。

葉昊天則捧了些字畫在後面跟著。

一路行去街道越來越寬,宮殿越來越高大,走了不久竟然到了承天門外。

儒士下了轎子,吩咐轎伕等著,仍舊讓葉昊天跟在身後,邁步向前行去,過了端門來到午門前。

葉昊天殿試的時候曾經入宮一次,今番再次來到這裡,仍然感受到午門的森然威嚴。看著高大的五鳳樓,面對兩側凸出的闕形成的相對圍合的空間,任何人都會有壓抑感。

守門的黃門侍郎上來問候:「宋太傅,今天怎麼來得晚了一個時辰?」

宋太傅從懷中取出一塊牙牌道:「太子讓我找齊了字畫再來,不論時間早晚。」然後指了指身後的葉昊天道:「此人是我府中師爺,下得一手好棋。太子學棋甚切,想知道什麼是上乘棋道,讓我請高手來當著他的面對弈。」

黃門官看看葉昊天道:「你的牙牌呢?」

葉昊天忙將儒士備好的牙牌取出來。

黃門官接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對儒士道:「宋太傅,依例檢查,請多包涵。」

儒士沒有說話,只是伸開雙臂任其檢查。

葉昊天這才明白麵前的儒士竟然是當朝三公之一:太傅宋九齡。由於他心中早已有了底,所以也沒怎麼吃驚。

黃門官略略檢查了宋九齡,便將他放過,接著十分仔細的檢查了葉昊天手中的字畫,又在他身上拍了拍,最後道:「檢查完畢,兩位請入宮。」

兩人剛欲邁步,忽見從宮內走出一位六旬老者,人還在三丈外,笑聲已經傳了過來:「太傅好生了得,不單自身棋藝天下聞名,府中隨便出來個師爺也是圍棋高手!」

宋九齡拱手道:「原來是劉太師,今日已晚,我們急著要見太子,容後再拜!」

葉昊天心中一震:「原來他就是權傾朝野的太師劉衡,正是此人跟太監王希裡應外合、把持朝政,弄得滿朝文武敢怒而不敢言!」想至此處,他不由得多看了劉衡一眼。但見對方五短身材,大腹便便,一雙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線,偶爾不經意瞄過來卻又滿含神光,似乎身上練了某種功夫,看來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

劉衡攔住兩人道:「太傅且慢。我剛剛去看過太子!太子神色極差,剛剛入睡,你就算去了也要在外面等著。不如讓他多休息一會兒,過一個時辰再去不遲。」接著話語一轉道:「太傅,請給介紹一下貴府的師爺,我想結交高手,有空時切磋棋藝!」

宋九齡看了葉昊天一眼,心裡有點不安,面上不動聲色的道:「田天,來見過當朝太師。」

葉昊天盡力收攝自己身上的浩然正氣,急忙上前施禮道:「久仰太師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劉衡緊盯著葉昊天道:「田師爺何方人士?來京多久了?我與京城棋界高手頗為相熟,為何沒聽過閣下大名?」

葉昊天不慌不忙的再度施禮:「晚生青海人,來京三年了,總覺得棋術乃是小道,從未想以棋揚名,所以很少跟棋界中人來往。」

劉衡「哦」了一聲:「想不到田師爺竟然多才多藝!卻不知你心中的大道又是什麼?」

宋九齡有些焦急地看著葉昊天,不知他如何回答。

葉昊天「呵呵」笑道:「晚生盼望著有一天能金榜題名。這也是我拜在太傅門下的原因,實指望近水樓臺先得月,異日圖個方便。今日見了太師,還請多多提攜。」

宋九齡在旁聽得真切,禁不住暗暗點頭。

劉衡一摸短鬚道:「好!這也是讀書人的本色。老夫考你兩個問題,若能答得好,我幫你打點上下,保你不用科舉就能入仕。」

宋九齡的面色變得有些不自然,拱手說道:「太師,我們還要入宮面見太子,能不能日後再考?」

葉昊天卻神態自若的道:「既然太師有此雅興,便請出題。」

劉衡略一沉思道:「這兩個問題都是關乎棋藝的。第一題較為簡單,若是答不出,你今天就不必入宮了!」

「太師請出題。」

劉衡看著他氣定神閒的樣子,問道:「常用的圍棋手法都有哪些?」

葉昊天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棋經十三篇》有云:‘夫弈棋者,凡下一子,皆有定名。其之形勢,死生、存亡,因名而可見。有衝,有幹,有綽……有盤。用棋之名,三十有二,圍棋之人,意在萬周。’」

聽到這裡,宋九齡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暗自慶幸今天運氣真好!這位仙長果然非同一般!

劉衡也不得不鼓掌:「好!太師所言非虛,田師爺果真是當世國手,這麼個小小的問題當然難不住他。接下來,我要問第二個問題了:邵壅曾經寫過古今圍棋第一長詩,不知田師爺是否聽說過?能否背上來隻言片語?」

「邵壅?」宋九齡想了半天沒有印象,抱怨道:「太師這是強人所難了!這詩我都沒聽說過,你是從哪裡看來的?」

劉衡頗為得意地笑道:「這是我從國子監的書庫裡翻出來的!我拿這問題問過八個人,結果沒一個答得出!」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看看葉昊天道:「你只要背得出二十句,我就奏明聖上,保你做宮廷‘棋待詔’,官居六品,可以出入翰林院、公候府第,還可以陪王伴駕!」

葉昊天心中暗喜,口裡卻問道:「太師不用考察我的棋藝嗎?或許我只是棋藝平平而口才上佳呢?」

劉衡哈哈笑道:「不用了!如果你真能背得出,可見對棋道確實用過心,更兼智力超群,博聞強記,棋藝不會差到哪裡去!」

葉昊天不忙背誦,又問道:「太師是否相戲爾?」

宋九齡看他顯得那麼有信心,心想:「有門!說不定他真能背得出!」於是故意呵斥道:「朝廷三公,怎會相戲於你?你若真會,就些快背出來!不會也沒人怪你。」

葉昊天抬頭望天裝作苦思冥想的樣子:「我好像還記得幾句的……二十多年了,忘得差不多……」

劉衡看著他那痛苦的表情,得意地笑道:「背不出也沒什麼。莫說是你,就是翰林院大學士也沒聽說過!要說背得全,普天之下沒有一個!」

葉昊天裝模作樣好大一會兒,看看差不多了,忽然開口背誦起來:「人有精遊藝,予嘗觀弈棋。算餘知造化,著外見幾微。好勝心已無,爭先意不低。當人盡賓主,對面如蠻夷。財利激於衷,喜怒見於頑……」

開始時還結結巴巴,隨後逐漸加快,一句接一句,如同江河之水滔滔不絕,整整一頓飯的工夫,一直背誦到:「上兵不可伐,巧曆不可推;善言不可道,逸駕不可追。兄弟專乎愛,父子主於慈。天下亦可授,此著不可私。」最後嘎然而止。

旁邊兩人大眼瞪小眼都呆住了。

宋九齡長嘆一聲道:「天吶,這麼長的詩竟然有人花精力背誦!而且竟然真能背誦下來!這人是傻瓜還是神仙啊?」話一齣口,忽然想到背詩的人就在眼前,於是連忙改口:「太師,‘棋待詔’的事您就看著辦吧!」

劉衡諾諾連聲說不出話來,只能顧左右而言他:「太子該睡醒了,兩位請進吧,棋待詔的事待我秉明皇上再說。」

葉昊天和宋九齡剛剛走了幾步,背後忽然傳來劉衡的聲音:「不知田師爺是從哪裡看的這首詩?」

葉昊天轉身答道:「時間太久,晚生記不太清了,或許是敦煌石窟,或許是白鹿書院。」

劉衡聽了未再追問,這兩處地方每處藏書都不下幾十萬卷,或許真的收藏了那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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