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兒柔聲道:「名單在我這裡,等下一起琢磨。」
王爺望著兩人,正色道:「如果需要我做什麼事,儘管說!為了你們這一對兒女,我這把老骨頭丟進去也沒什麼。」說到這裡他「呵呵」笑了:「再說我也想出去活動活動,自從上次服了你們給的‘柏芝附草丹’,一直覺得遍體舒暢,恨不得去跟大內高手學武呢!」
葉昊天心中感動,忙從幹坤錦囊中取出兩顆祖洲昇仙丹,遞給王爺道:「請二老各服下一顆,將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王爺饒有興趣的道:「什麼功效?難不成比‘柏芝附草丹’還厲害?」
蘭兒笑道:「爹!這藥名曰‘昇仙丹’,不但可以百病不侵,延年益壽,還可以打下仙基,修仙煉丹呢!」
王爺痛快地接過仙丹,隨手遞給夫人一顆。
王妃也很高興,道:「要是真的長壽,也能多看你們幾眼!」
蘭兒心中感動,忙著給父母添茶倒水。
等到二老回房安歇之後,葉昊天取出龜鏡,察看四十年來的上千名進士。鏡中出現一個又一個人影,高矮胖瘦,不一而足,有的儀表堂堂,也有的形象猥瑣。他仔細辨認那些人,看其頭頂是否有紫儒之氣。
蘭兒也在旁邊目不轉睛地幫他看著。
察看龜鏡是要消耗功力的,看了一整夜,也只看了兩百人,連一個身現紫儒之氣的都沒有!
葉昊天嘆了口氣:「這些人按說都是英才了,可惜卻沒有學到儒家的神髓!」
蘭兒也道:「看來修儒很難呢!潛心修習三十年,才能生成‘紫儒’之氣,可謂鳳毛麟角了。」
葉昊天稍感氣餒,不得不停下來練功休息。
蘭兒不肯閒著,徑自進入幹坤錦囊,整理有關易經的書籍。
過了兩個時辰,葉昊天從靜定中醒轉,接著用龜鏡察看剩餘的人員。
如此看了兩天,他已經看完三十六年來所有的進士,從中找到兩個人,頭頂各有一絲紫儒之氣,可惜都太淡了。
他繼續察看四十年前的那一屆,看著看著,忽然看到王獻臣的名字,禁不住心中高興:「老先生出道那麼早?」
定睛看時,卻見王獻臣頭頂的紫儒之氣非常清晰,幾乎趕上另外三位大儒了!
「這真是峰迴路轉!真沒想到,王公竟然是‘春秋派’的傳人!怪不得能做那麼多年的御史,原來是熟讀春秋足智多謀的緣故!」
葉昊天十分興奮,恨不得飛身趕到蘇州去。
然而再一搜尋,他禁不住吃了一驚:「怎麼回事?王公怎會背縛雙手被鎖在黑牢裡?呀,又是驪山蒼靈宮的地牢!王公竟然被妖人先手捉了去!這可如何是好?」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又看,發現驪山之上黑雲密佈,妖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不知道有多少高手聚在那裡!
「我剛剛去過一次,已經打草驚蛇了。今番若是再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他在屋裡走來走去,想了半天,覺得不能倉促冒險:「還是再等等看吧。等到妖人守得沒那麼緊,我再去救他出來。這段時間,我需要好好練功,同時尋找外公留下的‘易’派口訣。」
此後半個月,葉昊天足不出戶,練功不輟。
每次入定之前,他都將一粒天青石握在手中,然後開啟天門吸收晶石的能量。
天青石果有奇效,他的功力進展很快,直有一日千里的感覺。
十一月初的一個晚上,當他再次入定的時候,驚喜地發現泥丸宮中出現一個金光閃閃的黃榜,黃榜之上清楚的寫著:「神界新人葉昊天,佛心排名二十八萬三千,神丹排名兩百五十萬。總仙品一百三十六萬。」邊上還有一排小字,上面的字稍大,勉強可以認出第一名玉帝,第二名佛祖,下面的字越來越小,很難看得清楚。
「我終於修到神界四梵天第一重的‘無上常融天’了,總算在天庭佔有了一席之地!」他對自己的進步很滿意,雖然目前排名很低,但是隻要勤家修煉,就可以一步步升上去:「畢竟自己年紀輕輕就修到了神界,已經是難得的奇蹟,應該知足了。」
他感覺有了仙品榜真好,這樣大家都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實力。這大概是仙人修煉不輟的原因之一吧,每個人都不敢放鬆,力圖將仙品榜上的位置逐步提升。仙品榜只列前十名,大概是為了保密的緣故。否則排在前面的人只怕要忙死了,面對無數後輩的挑戰,誰能應付過來?他感到吃驚的是神界竟然有那麼多人,總數不下兩百五十萬,不知道那些人都在哪裡。或許,那是大千世界無數星雲的神仙總和吧。
蘭兒也高興地從幹坤錦囊中出來,告訴他一個好訊息:「公子,我找到外公的留言了!」
「真的?」葉昊天伸手抱住了她。
蘭兒笑著掙脫了身子:「別鬧,你看這是什麼?」說著捧出九本書,一一擺在床上,解釋道:「其中的奧秘就在這幾本書的題詩上,我已經將所有題詩摘抄下來,用每句詩頂頭的一個字,組成一段文字,你來看!」
葉昊天從她手中接過一截絲絹,只見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寫著:「老朽蘇洵安,初習制舉業,先大人諭以八股,投時美技也……然窺天人奧、存帝王師,非異書不為功……不惑之年,偶遇奇人傳授《易經秘奧》,合計九冊,《太公》、《陰符》、《心鏡》、《畢法》、《互變》、《中黃》、《心印》、《指掌》、《神煞圖位》,雲出自九天玄女,為滅蚩尤授之軒轅。餘得此異寶,遂潛究六壬,寒暑不輟,奈何資質有限,難以窺其奧秘……」接下來還有兩百多字的一段話,說明了易派的由來和封閉監天尺的方法。
看罷之後,葉昊天心潮澎湃:「外公啊,您老人家安息吧!我一定找齊六派口訣,修成絕世神功,為您老人家報仇!」
隨後他緊緊地握著蘭兒的手:「好妹妹,多謝你了!」
蘭兒將頭埋在他的胸前,低聲道:「只要公子能意氣風發,我比什麼都高興。」
葉昊天道攬著她的嬌軀道:「跟我回雁湖一趟,去看看三位大儒。」
蘭兒輕輕的「嗯」了一聲,只覺得渾身慵懶,難以站起來。
三更時分,月明星稀,萬籟俱靜。
三位大儒早已進入了夢鄉。
葉昊天和蘭兒御風行空回到雁湖,悄悄進入小木屋,燃起粗如兒臂的紅蠟燭。小屋裡頓時充滿了溫馨安詳的氣氛。
葉昊天將外公傳下的九本書取出來,一頁一頁的翻看。
蘭兒則依偎在他的身邊,跟他一起靜靜的閱讀。
饒是葉昊天聰明絕頂,看起這些書仍感到吃力。好在他底子紮實,對易經並不陌生,所以才能在兩個時辰之內看完三本。
回頭看時已是紅日初升,霞光萬道,蘭兒早就面含微笑睡著了,柔嫩的面龐沐浴在霞光裡,紅紅的臉頰如同盛開的玫瑰。
葉昊天沒有驚動她,獨自取了天青石在手,開始靜坐練功。
功行三遍,睜眼看時,身邊的蘭兒已經不見了。
走出門外,卻見蘭兒正在教三位大儒燒烤番薯,十餘個番薯剛剛烤好。
葉昊天上前跟眾人打招呼,同時撿起一隻番薯,一邊剝皮一邊道:「我已尋得‘春秋派’大儒的下落,很不幸,他也被九陰教捉去了!而且看守嚴密,急切之間無法相救。」
朱璨聽了並不著急,反過來寬慰道:「儒家修行也需要磨練,對他來說,不一定是壞事。」
葉昊天不無擔心的道:「妖人之中高手甚多,若是動用分精解魄之術,只怕他忍受不住,會說出儒家的秘密。那可就麻煩了。」
孔修文笑著搖頭:「我也被關了大半年,對方用盡了手段,結果都沒有用。你道為何?這可是儒家修行獨有的成就呢!所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儒家的修身不單要培養浩然正氣,而且要煉心守志,煉成‘鐵骨丹心’!即使對方功力再高,也無法分精解魄,最多將他的神識抹去,卻不能使其屈服!‘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殺身成仁,捨身取義’,這才是儒家應有的操守,也是修成紫儒之氣的先決條件。」
程守禮也道:「正是如此!別看我們手無縛雞之力,若論心志之堅、魂魄之凝固,卻非修道之人可比!」
葉昊天佩服不已:「如此說來,我倒是不用著急,可以從容籌劃,瞅準機會救人。」
蘭兒悉心詢問了三位大儒在此生活是否滿意,不知道還需要什麼東西。
孔修文笑道:「儒家修行講究隨遇而安。如果刻意追求舒適的生活,就違背了修儒的真諦。」
葉昊天深深感慨:「多謝先生教誨,弟子受教了!」心中不由得暗自慶幸:「幸虧出手及時,將三位國寶救出來了!」
來到雁湖邊,他低頭察看以前種植的不死草,發現不死草還活著,只是長勢極慢。相比之下倒是番薯長瘋了,不得不經常剷斷藤蔓。
舉頭看看周圍的環境,他發現增加的三個玉室並沒有破壞仙境的韻味,反而給雁湖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看到這裡,他從幹坤錦囊中又取出一個玉室,跟另外三個排成一列,然後將外公遺下的書籍放在裡面,只將關鍵的九本隨身帶著。
忙完以後,他回到小木屋繼續參詳那幾本書,一直看到日漸西沉,才全部看完。這時他感到自己的視野拓寬了很多,對易經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周易》不愧是中華文化的燦爛瑰寶。它的思維方法是辨證的、發展變化的。它講「太極分兩儀、兩儀分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一件事情提出來就要分兩個方面來看,「兩儀」就要講辨證了,「分陰分陽」、「分柔分剛」。經過「籌、策、計、算」,把積極與消極元素及其所處的狀態、相互作用程度和發展趨勢分析後形成「卦」。「卦」不是一成不變的,不是靜止的,而是運動的,「剛柔相摩,八卦相蕩」,各種元素變化發展,相互作用,應該通過「錯、綜、復、雜」等方式及時認識和把握。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趨利避害」,維護髮揮積極的因素,避免消極的因素。「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不經過充分的辨析籌策,做好一件複雜的事情是不容易的。
葉昊天當然明白「多算勝,少算不勝」的道理,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如何才能「多算」,到底應該怎樣去算,也就是如何才能將先天神卦與龜鏡結合起來。龜鏡看到的只是事物的表象,看不到事情的成因和結果,這是個很大的侷限。
這些書在講先天神卦的時候講到了「器」與「籌」,說是如果能找到上等的推卦之器和絕佳的算「籌」,就能夠事半功倍。龜鏡已經是絕佳的寶器了,現在還缺的是陰陽兩個算籌。要用什麼東西才既能代表陰陽二性,又能配得上龜鏡這種寶器呢?
他想了半天覺得要找這樣的東西很困難,人間現成的物品都不行。正當他搖頭準備暫時放棄的時候,忽然一個念頭湧入腦海:「自己身上的陰陽二氣不正是極佳的算籌嗎?以前曾經一手發出火印推運龜鏡,一手發出水印寫出名字就可以查出所要的東西,若是將水印改為寒冰真氣,火印換成三昧真火,會不會更好?」
想到這裡,他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立即取出龜鏡研究。一手發出三昧真火,推動龜鏡運轉,一手發出寒冰真氣,在龜鏡上寫道:「請問九陰教的由來?」
不一會兒,龜鏡上淡淡地顯示出一行字:「神教一支,由真神三徒羅且在人間首創。」
他心中狂喜,這種方法竟然真的有效!於是接著寫道:「九陰教主就是羅且嗎?」
龜鏡很快顯示道:「否,九陰教主為羅且之徒。」
葉昊天見了不由得心中一片冰涼:「九陰教主已經這麼厲害,竟然還只是真神的徒孫!這可如何是好?」
愣了半天他才繼續寫道:「九陰教主仙品幾何?」
龜鏡答道:「神丹排名十八萬三千,佛心甚低,總仙品五十三萬四千位。」
葉昊天不服氣地問道:「我與他交手勝算多少?」
龜鏡答道:「目前不足百分之一。」
葉昊天咧了下嘴,又問道:「羅且的仙品多少?」
龜鏡轉了半天答道:「請加強功力。」
葉昊天推動十成的陰陽二氣,龜鏡才勉強回答道:「羅且仙品為兩千四百八十位。神丹和佛心不詳,請再加強功力,或許我能看到。」
葉昊天放棄推究羅且的功力,改而問道:「目前九陰教主在哪?」
龜鏡轉了半天答道:「能量不足!」
葉昊天為之一銼!不過前面的答案已經讓他很滿意,不由得讚道:「你的能力十分強大,卻不知能否趕得上九天神器?你跟觀天寶鏡相比,哪個更厲害?」
這次龜鏡答得很快:「一樣厲害。」
葉昊天不死心的問道:「觀天寶鏡在哪?」
龜鏡平平的鏡面上出現幾條彎曲的紋理,彷彿在得意地微笑:「騎驢找驢,我就是了!」
葉昊天雙手顫抖,怎麼也想不通龜鏡跟觀天寶鏡竟然是一回事!過了半天,他才重新凝聚功力問道:「觀天寶鏡怎麼會跑到萬年神龜的背上?」
龜鏡上的笑紋彎曲得更厲害了,很快顯示出一行字:「那是開天闢地第一神龜。當年是神龜在前面引路,盤古大帝在後面開天!正是盤古將我放在神龜背上的!」
葉昊天見了幾乎暈倒,一摸腦袋滿頭是汗,天底下竟然有這種事!龜鏡不是在吹牛吧?這牛也吹得太大了!
過了半天,他才稍微平靜下來,又問道:「我能否將王獻臣救出來?」
龜鏡無情地回答:「問你自己!」
葉昊天又被哽住了,不過想想龜鏡答的也有道理,能不能救得出,關鍵還要看自己的能力和策略。
一下子問這麼多,他感到功力消耗很大,不得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