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道緣儒仙》小說信息

第四十七章 治世胸中無滯留,悠然金丹大道遊(第1頁,共2頁)

字體:

離開第五關之後,蘭兒驚歎道:「公子,天庭的懸賞好重啊,竟然有可以增長五千年功力的靈丹。你要能答出來就好了。」

葉昊天興致盎然的道:「巫凡已經說過,那是包括‘太上神丹’在內的九種靈丹,不知道太上神丹是不是太上老君留下的金丹。靈丹都有一種共性。一般來說,同一種靈丹服用第二次的時候,效力會比前一次下降一成左右,如果連續服十次,後面再服效果就很差了。所以天庭才會將九種靈丹放在一起作為懸賞,因此才能增長五千年的功力。至於那個問題,我也想解答出來,不過現在還沒有頭緒。」

蘭兒望著前方蜿蜒曲折的山路道:「不知道下一關考什麼。過關的賞賜越來越重了,公子加油啊!」

葉昊天挺了挺腰板道:「好!我盡力而為。」

兩人一邊說一邊前行,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才來到第六關前。跟第五關一樣,入關的大門同樣緊閉著,只開了一個小門供不想闖關的人通過。

早在十丈開外,葉昊天就看到大門邊寫著的一副對聯:「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走近看時,但見門上還有一張告示:「經綸事務之能非獨人間珍惜,仙界也不可或缺,本關考的是事關三界眾生的管理之策,有意闖關者請高歌三句治世名言,若守關者滿意自然會開門迎接。」

蘭兒看了很是高興,笑道:「公子,這是讓你再考一遍進士呢!」

葉昊天也有些詫異,沒想到仙界還需要這些東西。

沉吟片刻,他高聲唱道:「‘道常無為而無不為。’‘聖人縱其欲,兼其情,而制焉者理矣;夫何強?何忍?何危?故仁者之行道也,無為也;聖人之行道也,無強。’‘威不二錯,政不二門,以法治國。故法者,國之權衡也。’」

聲音遠遠的傳了出去。

片刻之後大門洞開,一位峨冠博帶的長者興高采烈地現出身來,對著兩人拱手為禮道:「老夫巫相,歡迎兩位前來闖關。又是五十年過去了,我終於再度聽到高歌叩關的聲音,真是太高興了!快請入內一敘。」

蘭兒急忙道:「前輩,闖關的是我家公子,我是不成的!」

巫相笑道:「那沒事,只要有人闖關就成了。我最喜歡跟人聊天,人越多越熱鬧。我老早就想換到第一關去,可惜他們都不答應,說是若由我守第一關,只怕過關的人就沒幾個了。」

蘭兒不太明白其中的原因,問道:「怎麼會呢?經綸事務的題目不太難啊。每到科舉之年,一批又一批的舉子哪一個不是滿腹經綸?」

巫相笑道:「那些人只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的。真正有才華的人又難修至仙界。你想啊,來此闖關的大多是自幼修行的和尚、道士,別說經綸事務,就是簡單的人際關係也不一定搞得明白。所以我才一等就是五十年。來,來,來!快請入內。」說著頭前帶路向裡走去。

葉昊天和蘭兒跟著他邁步而入,不久來到一間雕樑畫棟的房間裡。

巫相請他們坐下,然後吩咐徒兒奉茶,道:「我這裡有采自崑崙山巔的‘天風茶’,與世間香茗大不相同。」

不一會兒,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端了茶水進來,給每人倒了一杯,隨後悄悄坐在巫相身後不遠的一張方桌旁。

巫相看了看尚未開口的葉昊天道:「適才我聽先生所唱之詞兼有道家、儒家和法家三家之說,能不能請你略微闡述一下?」

葉昊天笑道:「小子葉昊天乃末學後進之人。前輩不必客氣,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即可。」頓了一下後,他又道:「空談理論容易使人昏昏欲睡,前輩不妨舉個例子好了。」

巫相笑道:「闖關之人都是難得一見的博學之士,所以我向來以‘先生’呼之。」然後他略一沉吟,說道:「王母設定此關的目的,是為了選拔人才管理崑崙山,或者推舉至天庭為官。兩位有所不知,天界的管理始終是一個大問題。盤古開天闢地之後的數千萬年裡,元始天尊、靈寶天尊和太上老君始終倡導無為而治。自從三位天尊失蹤之後,玉帝接過了管理世間萬物的重擔。開始的二十萬年,他只是延續了三天尊的治世方法,對於天界眾神基本上不管不問,這樣的結果是整個宇宙處於失控狀態,有的地方發展得很好,有的地方卻極其落後。總體來看宇宙的發展還是太慢了,很多問題過了二十萬年也沒有得到解決。

後來玉帝改變了治世方法,拋棄了‘無為而治’的思想,改為‘以法治世’。為此天界專門制定了上萬的天條,規定所有天條必須嚴格執行,執行時不能講一點情面;建立了很多獎罰制度,比如此處的有獎闖關以及天界難題的懸賞等;還建立了遍佈宇宙的交易所,鼓勵神仙分工合作。

這樣做的好處是整個宇宙發展快了很多,以前久懸難解的問題很快找到了解決方法。還出現了善於創造發明的家族,比如公輸世家就是其中的一例。

但這樣也有一些壞處,最大的壞處是天界的整體佛心水平下降了很多,甚至出現了此起彼伏的殺伐。殺伐之事近年來愈演愈烈,嚴重時一次騷亂之後竟然損失三分之一的神仙!

目前,玉帝和玉清眾神已經認識到天界管理的缺陷,只是不知道如何改良,這才下令各界探討適合於天界管理的方案。這也就是王母設定此關並給予重賞的原因。」

葉昊天聽後有些疑惑,問道:「不是還有佛祖主管心性變遷的嗎?按理說有了佛祖的配合,玉帝的管理應該容易很多,不該出現天界眾神佛心驟降的問題。」

巫相搖頭嘆息:「佛祖的心性管理也存在不足之處。人們往往只重視眼前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對於死後的六道輪迴並不在意。這從神丹幣和佛心幣受歡迎的程度就可以看出來,本來兩者之間是一比一的關係,現在卻成了十枚佛心幣才能兌換一枚神丹幣。目前甚至出現這樣一種情形,佛祖和眾位菩薩苦口婆心勸人向善,世人卻不理不睬毫不動心!由此可見,單有佛祖的管理還遠遠不夠,還要尋找其餘的方案作為補充。」

葉昊天聽完也禁不住嘆了口氣,道:「沒想到天界的管理也面臨著人間同樣的問題。這個問題只怕很難找到正確的答案,必須反覆探討仔細求證,才能逐漸完善。我只能粗略地談談自己的想法。」這時他看到坐在巫相身後的年輕人正在飛速的寫著什麼。

巫相看他注視自己的身後,笑著解釋道:「這是天庭要求的,所有闖關者關於天庭管理的想法必須記錄下來,然後由守關人摘錄有價值的部分上報天庭,為天庭的革新提供思路。特別新穎的東西還會轉給玉帝審閱,若是他老人家看了高興,說不定會有額外的賞賜。」

葉昊天一聽來了精神,暗想:「我曾經答應三位大儒力爭改變儒家在天界處於底層的地位,現在不正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嗎?不管結果會怎樣,自己總應該盡力爭取一下!」

想到這裡,他急忙坐正了身子,將儒家的「仁」功施展開來,使自己的心跳跟對方的內心波動完全一致,然後才用無比親切而誠懇的聲音道:「晚輩認為,如果不考慮佛心的管理,只從玉帝主管世間萬物的角度來說,無論是天庭的管理還是人間的管理都離不開道與法,同時還應該加上儒家的因素。其中道家無為而治,主張‘主逸臣勞’,‘上無為而下有為’,以虛靜無為為根本。法家主張‘寄治亂於法術’,‘名正法備,則聖人無事。’不但要任法不任智,還要讓一切人與物的資源各得其所,各盡其能。儒家提倡德政。‘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玉帝和神職人員只要自己德行端正,施行德政,天下的人就會像眾星拱北斗一樣順從其治理,這樣便可以實現無為而治。道、法、儒三者之間應該密切配合,互補不足,才能使天庭的管理比較完善,達到三足鼎立的穩定狀態。」

巫相聽得兩眼放光,鼓掌讚歎道:「好,先生講得十分透徹。不知能不能舉個例子來聽聽?」

葉昊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覺茶水很奇特,不禁低頭看了兩眼,道:「前輩,這天風茶清涼爽怡,果然不同凡響!」

巫相聽他講到關鍵之處,正在滿心歡喜之時,聞言只是道:「是,是,請先生接著講治世方略。」

葉昊天道:「譬如很久以前中原的秦漢時期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秦國征服六國,靠的是法家為基礎的殘酷無情的精神。為達到鞏固統一的目的,秦採取了統一思想的政策。一切史書和百家學說,除了秦記、醫藥、卜筮、種樹之書,都被徹底焚燬。甚至發生了駭人聽聞的‘坑儒’之事。

然而只有法家的治理是遠遠不夠的。秦朝很快因為殘暴統治而迅速垮臺。當劉邦領軍進入長安的時候,與百姓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廢除秦朝的苛法。這就是從法家到道家的轉變。

漢朝初年‘黃、老’大興,儒、道、法有了一定程度的結合,才有了當時的‘文景之治’。後來漢武帝感到,如果要維持統一,還是要統一帝國內的思想。他採納了董仲舒的建議,正式宣佈儒學為官方學說,六經在其中佔統治地位。他的措施比起秦朝的措施要積極得多,也溫和得多。不是像秦朝的措施那樣不加區別地禁絕一切學派,而是從‘百家’之中選出一家,即儒家,給予獨尊的地位,作為帝國的教義。」說到這裡,他暫時停下來喘一口氣。

巫相卻還想再聽下去,接著問道:「‘廢除百家,獨尊儒術’,如此一來是不是法家和道家都廢了呢?」

葉昊天環顧四周,發現蘭兒正手託香腮看著自己,眼睛裡滿是欽佩自豪的神情,當下對蘭兒笑了笑,接著道:「至於法家,雖然成了秦的替罪羊,可是也從未全部被人拋棄。法家能夠針對新的狀況提出新的統治法術。所以,隨著帝國版圖的擴充套件,帝王們不能不依靠法家的理論和方術。這就是所謂的‘儒表法裡’。同樣的,道家的作用也很重要。縱觀中華帝國的歷史,每一個朝代在其鼎盛時候政事的治理上,都有一個共同的秘訣,那就是‘內用黃老,外示儒術’。實際上,不論儒家、法家還是道家,各有其應用的適當範圍。應當三家互補,各取其長,各避其短。只有達到三足鼎立,才能治理好包括天庭和人間的整個宇宙。」說完之後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已經充分地闡述了自己的觀點,也算為儒家在天界的興起盡了一分心力。

此時巫相已經聽得入了神,良久之後還瞪大了眼睛看著葉昊天,感覺如聞天籟,餘音繞樑,久久不絕。

他身後的少年已經記錄了厚厚的一摞,正在以手扶腕稍事休息。

過了好半天,巫相才醒過神來,親自給葉昊天續了茶水,親切地道:「先生能不能將剛才所說的總結一下,也好讓我用神識將其寫入玉符,呈給天庭覽閱。」

葉昊天想了想道:「總體來說,不外乎‘內用黃老’、‘外用儒法’、‘文武相資’、‘寬嚴相濟’。」

巫相仰天長嘆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千年書。真盼望玉帝能親耳聽到你的妙語。好,好,好!今天真是痛快!這一關你已經過了。歡迎先生有空多來坐坐。」說著取出一個絲綢包裹的小盒遞給葉昊天,道:「這裡有十顆沙棠丸,服一顆可以增長功力六十年,十顆全部服下則可以增長功力四百八十年。此外還有王母備下的‘崑崙貴客’銀牌一塊,崑崙山內所到之處無不奉先生為貴賓。」

葉昊天自己也很高興,他的高興主要還是第一次毫無遮掩地講述了自己的觀點,不必像在人間的時候說話只說一半。他接過錦盒再三感謝,然後拉著蘭兒告辭而去。

站在通向最後一關的山路上,回頭遙望身後的一道又一道關口,葉昊天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這樣一關關的闖過來,每闖一關都彷彿受到一次洗禮,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就像一個又一個師傅在傳授知識一樣,每一關都調動了他渾身的潛能。但是這樣的闖關也很容易讓人疲倦,雖然體力沒有消耗多少,精神上的折磨卻不容忽視。現在的他已經有些累了。

蘭兒感慨地道:「修仙的路真不好走,要不是公子熟讀百萬經書,這些關怎麼能闖得過啊!」

葉昊天嘆道:「有些人或許覺得我修仙太過容易,他們卻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心血,不論做任何事情,找到最佳方法非常關鍵,只要方法對了,後面的事往往變得十分容易。比如說那麼多人去找幹坤錦囊,每個人都知道那幾句謁語,然而他們走遍了大江南北都無法找到。我卻一頭鑽進藏書室裡,一年之內翻閱了上百萬的書籍,又經過仔細分析,最後終於找到了正確的位置。這就是方法問題。翻書看似跟尋寶風馬牛不相及,其實是磨刀不誤砍柴功。」

蘭兒笑道:「那是因為公子聰明啊!」

葉昊天搖搖頭道:「人在一出生的時候其實都差不多,能力是逐漸培養出來的。比如說記憶力,開始的時候我也是十天背不下一本書,後來我仔細琢磨找到了記憶的規律,才變得快起來。歸根到底是方法的問題。」

蘭兒聽了點點頭:「是啊,我也是因為興趣使然才開始學琴的,剛開始老是出錯,後來經過數個寒暑的苦練才熟悉了指法,然後即使閉上眼睛也可以揮灑自如了。公子說得不錯,萬事萬物都有其內在的規律,那種規律就是‘道’,只有找到了規律才能輕輕鬆鬆地做事。」

兩個人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聊著。

半個時辰之後,他們來到第七關前。

這一關遠沒有前面幾關雄偉,血紅的大門洞開著,簡直就像立著的貞節牌坊一樣。

門上方題了兩行金字:「導引吐納徒自苦,神丹金液通日月。」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