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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富貴與我如浮雲,君子愛財仁義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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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崑崙仙墟的大殿之後,葉昊天首先抬頭仰望從樑上垂下的數丈長的紅布,但見紅布末端多了一行字:「已有獅豹戰甲和虎鯊戰甲,請至兵器交易廳進行交易。」

屈原也看見了那行字,笑道:「小兄弟運氣不錯,我還以為你無法買到好的戰甲呢,沒想到你走到哪裡都順風順水。你們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免得人家說我以崑崙總管的身份干涉交易。」

葉昊天連忙說了聲「好」,然後領著少康和蘭兒快步來到兵器交易廳,向管理交易廳的老頭兒問道:「請問出售防水戰甲的人在哪?」

老頭兒將他們請到旁邊的一個房間內,說道:「稍等片刻,那人一會兒就來。」然後轉身退了出去,隨手將門關上。

少康找了張靠門的椅子坐下,然後道:「我一向很少進交易廳,總以為做交易的這些人走的不是修仙的正道。我覺得修仙就應該專心地修煉,怎麼能拿神丹和佛心做交易呢?」

葉昊天微笑著看了他一眼道:「神仙做交易是大勢所趨。整個世界要想發展得快必須有分工合作,只有分工才能精益求精。允許交易對於神仙整體水平的提高是有利的。」

少康聞言不由自主地點點頭,反覆琢磨了幾遍他說的每句話,然後道:「看來我也要改變一下觀念了。如今想來,我前些年修煉神功進展緩慢的原因可能與缺乏交流有關。如果能購買一些靈藥或者輔助功法的話,說不定我現在已經修到玉清境了。」

葉昊天「哈哈」笑道:「大哥說得不錯,不論做什麼事,都應該想辦法跟人多交流,只有通過交流才能獲得新的思路。單單閉門造車是不行的。」說到這裡他轉頭對蘭兒道:「幫我數數還有多少神丹幣。聽了大哥的話,我忽然想改行做生意了。你看這樣成不成?我在這裡多買點東西,然後帶到天市垣去賣,說不定可以從中大賺一筆,然後用賺來的錢購買靈丹的靈藥,有了靈丹就可以孵化鳳卵,哈哈!這想法怎麼樣?」

蘭兒笑吟吟地看著他興致勃勃的神態,櫻唇一撇,道:「我看公子越來越像生意人。儒家向來不提倡經商,你這樣投機鑽營還怎麼做儒仙呢?」

葉昊天「呵呵」笑道:「誰告訴你儒家不能經商?」

蘭兒脫口而出道:「我見到的儒學之士要麼是達官貴人,要麼是窮苦秀才,卻很少見到儒士經商的。」

葉昊天擺擺手道:「你說的現象確實存在,但並不能由此認為儒家不善經商。《論語》有云:‘富貴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亦為之。’儒家和經商並不矛盾,兩者完全可以結合起來,‘良賈何負閎儒’。如果把儒家的道德觀念融入經商之中,以誠實守信,做人經商並重,以做人的追求來經商,那就是‘儒商’了。我要做的儒仙是‘有儒有商’的仙人,這樣才能與眾不同嘛!」

蘭兒聽了心中一動,明眸閃爍說道:「公子說的好像不錯,我聽爹講過,近年來,有一批來自徽州和安慶一帶的商賈,被人稱為‘徽商’,他們明確提出了以儒入商的觀念,講究守信用,誠實不欺,把誠、信、義、恕、讓等儒學原則貫徹到經商之中去。我覺得他們的提法很好,不過似乎很難真的做到。試想,僅僅依靠道德自律,究竟能不能抵制幾乎是人的本能的利慾呢?」

葉昊天聞言點點頭,低頭沉思了片刻方道:「其實這正是儒商精神的精華所在。儒家重自律,講究以道德力量來維繫社會秩序,讓人追求一種精神自覺……」話未說完,忽然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

少康上前一步將門開啟,卻見外面站著的是一個身材瘦消的中年人,慈眉善目,和藹可親,人未開口笑聲先傳了過來:「三位上仙好,聽說你們需要上等的防水戰甲,我這裡剛好有幾套,特意拿來請你們看看。」

葉昊天忙道:「快請進,仙長貴姓?」

那人一邊躬身施禮,一邊走了進來,同時說道:「不敢,敝人複姓西門,名豹,是專門製造防水戰甲的西門世家在崑崙墟的代辦,我們在此地的店鋪很快就要開張了,到時還請諸位多多捧場。」說到這裡他拍了拍隨身揹著的背囊道:「本門製造的防水戰甲久負盛名,目前已經穩坐此種戰甲製造和銷售的宇內頭把交椅。上仙若想購買防水戰甲一定要好好看看我們的產品。」

葉昊天聽了精神一振,笑道:「好說,好說,請您簡單介紹貴門都有些什麼產品?分別有什麼功效?」

西門豹緩緩將背囊開啟,從中取出兩套薄薄的戰甲來,平放在房間內唯一的桌子上,然後介紹道:「當今流行的三種防水戰甲我們全有,其中包括鼉龍皮製造的龍鱷戰甲、鯊魚皮製作的虎鯊戰甲以及海豹皮製成的獅豹戰甲,除此之外還有最近剛剛開發出來的用龜殼製成的神龜戰甲。可惜我這裡只有虎鯊戰甲和獅豹戰甲,另外兩種暫時缺貨。」

葉昊天一邊摸著柔軟的戰甲,一邊問道:「貴門製作的幾種戰甲分別可以進入多深的海底?有沒有人專門做過試驗?」

西門豹笑道:「上仙放心吧,我們每製造一種戰甲都會經過反覆試驗,有人專門檢測戰甲的質量和功效。四種戰甲之中,獅豹戰甲和虎鯊戰甲比較薄,分別可以經受一千丈和三千丈深的水壓,龍鱷戰甲比較厚些,可以經受八千丈深的水壓。最厲害的還是神龜戰甲,據現有的檢測資料表明,該種戰甲至少可以經受一萬五千丈深的水壓,至於能不能耐受更深的水壓還沒有試驗過,因為一般來說萬丈之深應該夠用了。」

葉昊天沉吟了一會兒道:「我要去的地方不知道有多深,可能會有五萬丈之深,不知道貴門有沒有可以經受五萬丈深處水壓的戰甲?」

西門豹聞言呆住了,無奈地搖搖頭道:「除了黑帝的冥池戰甲據說能耐十萬丈深的水壓之外,就算他門下三大元帥的戰甲,也只能經受兩萬丈深的水壓。本門製造的神龜戰甲已經接近甚至達到了三大元帥所穿戰甲的水準,如果上仙還是不能滿意,我們就沒有辦法了。」

葉昊天皺了皺眉頭道:「貴門有沒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幫我開發出一種能耐更深水壓的戰甲?」

西門豹搖搖頭道:「不可能,開發一種新戰甲最少需要上百年的時間,其中的工序極其複雜,要經過千百道的實驗才行。沒有經過充分檢驗的產品是不能賣出去的。‘誠信可靠’是本門的準則,我們可不想自己砸了自己的牌子。」

葉昊天看了蘭兒一眼,心道:「剛剛提到儒商,面前這人不正是儒商的代表嗎?不知道他跟儒家有沒有關係。」這些想法只是在他腦中閃了一下,然後很快退了下去。他有些無奈的道:「看來我只好先買龍鱷戰甲和神龜戰甲了,可是你這裡卻沒有,不知何處才能買到?」

西門豹連忙道:「上仙可以到天市垣去買,本門的總店開在那裡,該處肯定有現貨供應。只是我要提醒您:神龜戰甲價格昂貴,一套賣四億神丹幣!」

蘭兒驚訝地伸了伸舌頭道:「竟然這麼貴!看來貴門要發財了。」

西門豹躬身道:「上仙有所不知,本門戰甲看似很貴,其實卻賺不了多少錢。因為開發一種新戰甲花的代價太大了。不說研製所花的精力和物資消耗,單是製成後檢驗質量一關就要有人冒著生命危險進入極深的海底,弄不好就回不來了。以前為了檢驗龍鱷戰甲,我們曾經損失了三個人……」

葉昊天被他說得心中感動,擊掌讚道:「像貴門這樣講究誠信的商家,就應該賣得貴點!四億神丹幣沒問題,我一定前去購買!」

西門豹離開之後,蘭兒嘆道:「看來儒商或許真的出現過,卻不知其中的代表人物是誰?」

葉昊天想了想道:「儒商之中有幾個著名的人物,分別是范蠡、計然、弦高和白圭。范蠡可謂家喻戶曉,我們就不說了;弦高犒師的故事也很著名;白圭乃是經營貿易的鼻祖,也是一位響噹噹的人物。另外一個人名叫計然,你知道計然是誰嗎?」說完笑嘻嘻地看著蘭兒,想欣賞她為難的樣子。

沒想到蘭兒脫口而出道:「計然者,姓辛氏,名文子,人稱晉三公子,博學無所不通。時遨遊海澤,號曰‘漁父’。范蠡知其賢,卑身事之,請受道,藏於石室,乃刑白鷸而盟焉。這問題難不倒我,計然是范蠡的師傅!」說完眉飛色舞地看著葉昊天,等著看他的反應。

葉昊天果然吃了一驚,旋即用極為誇張的口吻道:「娘子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小生佩服得五體投地!不過,你怎會知道計然這人的名字呢?」

蘭兒撫摸著腕上的玉鐲,得意的道:「還不是因為范蠡嗎!其實歸根到底是因為西施。只要是跟西施有關的事,我沒有不知道的。」

葉昊天很少看見她得意洋洋的樣子,故意為難她道:「‘他人不識扁舟意,卻笑輕生泛五湖。’你說最後范蠡帶著西施到哪裡去了?」

蘭兒聞言皺了皺眉頭道:「這個問題好難回答,歷來眾說紛紜,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裡。有人說西施沉湖而死;有人說他們到了齊國;更有人說他們到了八百里洞庭湖……天知道到底去了哪裡?」

葉昊天看到終於把她難住了,一時高興,信口胡言道:「我給你講個故事。話說當年范蠡走了之後,有人報告越王‘走了,走了!范蠡走了!’。越王徒然變色,召大夫文種問道:‘還能追回來麼?’種答曰:‘不及也。’越王問:‘為什麼?’種答:‘蠡去之時,明畫六陽,神莫能制。玄武天空,成行無忌,孰敢止之?度五關,涉天梁,看都看不見,還怎麼能追得上!’所以嘛,根據我的判斷,最後范蠡成仙了,而且是跟西施一起飛昇的!」

蘭兒聽了他的胡言亂語滿心歡喜,雙目放出神采,拍手道:「那就更好了,我喜歡這個結局!浣紗沉魚的西施和才華橫溢的范蠡就應該是逍遙來去的神仙。」說到這裡她看著葉昊天,柔聲道:「上面四位儒商之中,公子最喜歡哪一個?」

葉昊天想了想道:「這幾個人都很偉大,不過我也跟你一樣,相對來說更喜歡范蠡。或許是因為他有一段偉大的愛情吧。還有就是。我喜歡他處理錢財的方式。范蠡能聚財,但又不看重錢財,在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放棄所有的財富及榮華富貴,他是一位最具有氣度的儒商。」

蘭兒目光迷離地看著他,湊過身子在他耳邊輕輕道:「我看公子跟范蠡相比也不遑多讓,公子聚集的財物不也散給別人了嗎?積累財富的速度只怕比范蠡還要快吧?公子能夠連闖崑崙七關,智慧也不差於他;力拔山兮氣蓋世,公子的神力只怕比他還強些。最難得的是公子的滿腔柔情,恐怕更在范蠡之上,至少你不會捨得將我送給吳王。要說唯一的區別,大概是我的容貌遠不及西施罷了。」

葉昊天的耳邊不斷傳來柔柔的呢儂吳語,鼻中聞著一縷縷吹氣如蘭的清香,一時迷惘,忍不住放聲大叫:「蘭兒比西施漂亮多了,西施算老幾?」

話音剛落,忽然聽見不知何處傳來一聲輕哼,聲音很是不滿,但更多的卻是悲涼,後面還低低地吟唱了幾句詩:「蟄燕還巢未定時,村翁踟躕醉終日。粉粉花事成無賴,默默春心怨欲私。幾欲浣紗空掬淚,五更風雨葬西施。匡床自拂眠清畫,一縷茶煙揚鬢絲……」聲音漸行漸遠,越來越低,最後竟然遙不可聞。

話音剛起的時候,少康就「噌」的一下躥出門去,想察看說話之人是誰。他聽音辨位,放眼望去,看到的卻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往來,摩肩接踵,實在無法辨認聲音起自何處。

葉昊天和蘭兒面面相覷,一時呆住了。

蘭兒將一隻玉手輕輕捂在葉昊天的嘴上,美目含情的道:「傻哥哥,喜歡蘭兒也不用貶低別人啊,這下好,得罪人了吧。」

葉昊天一直在回想那人的話:「幾欲浣紗空掬淚,五更風雨葬西施……這人是誰?怎麼會在風雨之夜葬西施呢?西施是怎麼死的?」他的心中起伏不定,片刻之間浮想聯翩。

過了一會兒,少康回來了,對著葉昊天搖搖頭道:「說話之人可能不在大殿之內,大概用了天視地聽、千里傳音的功夫,此刻已經去遠了。」

葉昊天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使自己回過神來,嘆了口氣道:「算了,一時失言,悔之晚矣,只有等以後見到人家再行道歉了。走吧,我們去買點東西帶著,然後離開此地。」

出了房間,並未瞧見屈原的人影,大概身為總管的他有事忙碌去了。

葉昊天將功力貫注於胸前的通靈寶玉,沿著一家家店鋪逛下去。蘭兒牽著他的手臂走在身側,少康則遠遠地跟在一丈開外的後方。

時候不大,葉昊天在寶玉的指引下買了二十餘種不太起眼的藥材,十來把叫不上名字的寶劍,總共才花了五千萬神丹幣。他笑著對蘭兒道:「我們最少還有八億神丹幣,我本想在此花掉一半,可是看來很難花啊?」

蘭兒瞄了他一眼,笑道:「那是因為公子太奸猾了,到處占人家便宜,沒有一點儒商誠實做人的樣子。」

葉昊天故意氣鼓鼓的道:「好啊,說我是奸商,你得說明白,我到底奸猾在哪裡?不然我可不依!」

蘭兒毫不退讓,滿面含笑的道:「你買的東西明明是上品,卻只出很低的價錢,還盼著轉手倒賣大賺一筆,這不是奸商是什麼?」

葉昊天抖了抖剛剛買到的一把寶劍,振振有詞地道:「你錯了,一件物品的價值並不是固定的,它只是對需要的人來說才有價值。比如這把寶劍,我只出了二十萬神丹幣,可是賣劍的人就已經很高興了,因為他買來的時候說不定只花了十萬神丹幣。同樣的一把寶劍,當我做好標記加以說明之後,說不定索價兩千萬也有人買!你瞧,這把寶劍同時具有土、金兩大屬性,要求持劍之人必須身兼黃帝和白帝兩派的神功,才能充分發揮寶劍的效力。如果持劍人只會其中的一種功夫,他會發現這把劍尚不如一把菜刀。正因如此,如此美觀的寶劍在剛才那人手裡只能賣二十萬神丹幣!」

蘭兒聽他口若懸河地說個不停,故意取笑他道:「公子不是奸商,只是比較貪財的伯樂而已。」

葉昊天讓她說得哭笑不得,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憋了半天道:「我是在重新整合天庭的資源,這是變廢為寶!賺到的錢是有大用的!小丫頭不明白就別亂說!」

蘭兒看他似乎有些急了,連忙笑道:「嗯,公子的宏圖大略豈是婢子能夠理解的?要不我也去搶個探花郎的名頭了!」

葉昊天也不會真的想不開,聞言之後繼續往前走去,尋找可以購買的寶物。他們整整逛了一天,花出了兩億八千萬神丹幣,其後再也找不到合適的東西。剩下的要麼檔次不夠,要麼索價太高,只好放棄了。

兩人一直正在津津有味地盤算著如何到天市垣大賺一筆,回頭看少康時,卻見他已經走得暈頭轉向不知道東西南北了。

葉昊天停下腳步等少康走近,然後問道:「大哥,讓你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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