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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幽顯共生三界內,魔道相爭無盡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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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之間谷巖星已經到了。

那是一個形如橘子般的大大的星球,表面極不平坦,遍佈著無數高低起伏的山巒盆地。到處都是火紅的岩石,只有盆地之中有些綠樹芳草。別的地方一律光禿禿的。

在風先生的指引下,葉昊天駕著瀚海神舟圍著谷巖星轉了半圈,最後停在一個十分寬廣的盆地邊緣。

放眼望去,但見盆地之中霧氣蒸騰,煙雲繚繞,隱隱籠罩著一層神秘的氣氛,彷彿先前初入萬滅王鼎時見到的景象一般。

風先生神情嚴肅地道:「這就是仙岩谷了。谷內有個通天徹地的大陣,殺機四伏,驚心動魄。一旦入陣,渾身的功力就會被暫時封閉,稍一不慎就身陷絕境,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大陣開始部分還好,越往裡越複雜,核心部分簡直匪夷所思。因此之故,我來過兩次,卻從未見到女媧娘娘。」

葉昊天看著眾人出了瀚海神舟,心情輕鬆地道:「先生莫要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總會有辦法的。」

風先生見他說得輕巧,以為他不明白陣法的厲害,當下又道:「據說女媧娘娘的寢宮位於大陣中心的補天宮,除她之外沒有人能夠進到谷底。就連她會客的地方都安排在距離大陣中心三十里的仙岩宮。我們只要能走到仙岩宮,就有見到娘娘的希望。」說完邁步向盆地中走去,眾人則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才走沒多遠,眾人就覺得身體沉重,功力果然消失了,看樣字如果深陷絕境,想飛是飛不出來的。

不過葉昊天並沒介意,因為在萬滅王鼎中他已經有過那樣的遭遇。

走了三、五里之後,但覺地勢越來越低,空氣越來越潮溼,周圍的景物也發生了很大變化。開始時入目只有火紅的岩石,漸漸的多了些雜草,接著是一叢叢灌木,然後換成了低矮的小樹。

走過十里之後,樹林變得越來越密,林間現出一條條兩、三尺寬的羊腸小路,蜿蜒曲折的向前延伸。

小路每過百丈就有一個分叉,分別通向不同的方向。每個分支看起來都一模一樣,很難判斷應當走哪一條。

每到道路分叉的地方,風先生都會停下腳步仔細觀察一番,然後再繼續向前走。

如此又走了十里,低矮的小樹漸漸換成了參天古木。古木層層疊疊排列著,就像一道高高的籬笆將蜿蜒曲折的小路堵住了。

小路的盡頭正對著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樹,離地五尺的地方剝脫了一塊樹皮,從上至下題著幾個字:「‘人之初,性本善?’‘人之初,性本惡?’,孰對孰錯?抑或二者皆錯?」

葉昊天和蘭兒陷入了沉思:「人在出生的時候本性到底是善還是惡呢?女媧娘娘貴為人祖,怎會考別人關於人性的問題?」

風先生成竹在胸,二話不說伸出手去,在標著「二者皆錯」的地方重重拍了一記。

片刻之後,密不透風的樹林自動現出一條狹窄的通道,雖然只是寬約尺許,卻可容人側身通過。

眾人覺得無比驚奇:「這陣果然奇妙,連那麼大的樹都能自動挪移!」

還沒來得及細看,卻見風先生已經沿著通道向前走去,他們只好跟在風先生身後魚貫而入。

在通道中穿行了三十丈之後,周圍的樹木才變得略微疏鬆了一些,壓抑的感覺也減輕了很多。

大家都禁不住微微舒了一口氣。

風先生的面色卻變得十分凝重。他一邊緩緩向前走,一邊口中唸唸有詞,似乎是在計算落腳的方位。

如此走了十餘丈,葉昊天已經看清了參天古木的分佈方式,原來此處的陣法也是出自洪荒九陣的一個片段!

他的心裡有些奇怪:「為何這裡也有洪荒九陣?這些陣法是從哪裡來的?」

轉念一想:「女媧娘娘是盤古大帝的妹子,既然盤古出自至尊寶鼎,那麼說她也是出自寶鼎了?如此一來,她自然洞悉洪荒九陣的秘密。」

「真沒想到,我在這短短三天之內,竟然要闖兩次大陣!」

既然看透了陣法,葉昊天的心裡一下子放鬆了很多。

他見風先生算得好辛苦,於是走近前去,「呵呵」笑道:「先生不妨先歇一會兒,讓我來試著領路。不瞞您說,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陣。」

風先生轉過頭來,有些不放心地望他一眼,道:「此陣非同小可,如何能在別處得見?」

葉昊天狡黠地笑了笑,開始信口胡說起來:「不會吧?吳王夫差葬其父闔閭於虎丘,曾經在劍池之畔布了一個陣法,跟此地的大陣很像。前年我去虎丘的時候,曾經破陣取劍,收穫頗豐,不但拿到‘越王勾踐劍’,還拿到‘吳王夫差劍’!」

風先生的面色微微一變,眼睛不覺睜得大大的,彷彿驟然勾起無盡的心事。

葉昊天雙目緊盯著他,接著道:「吳王夫差戰敗之後,逃離國都,最後被困在秦餘杭山,走投無路自殺身亡。不知先生是否聽說過那段故事?」

風先生微微搖頭,緊閉雙唇沒有說話,神色有些惘然。

蘭兒在旁邊輕嘆一聲:「世事變幻,滄海桑田,人生如螻蟻,功名若浮雲。我真羨慕范蠡大夫,泛舟於五湖之上,遊戲于山林之間,多好啊!」

此時的風先生卻面色晦暗,眼中的神采也漸漸暗淡下來。

葉昊天不忍看風先生神采黯然的樣子,一面邁開大步向前走,一面引吭高歌道:

「澹然空水對斜暉,曲島蒼茫接翠微。

波上馬嘶看棹去,柳邊人歇待船歸。

數叢沙草群鷗散,萬頃江田一鷺飛。

誰解乘舟尋范蠡,五湖煙水獨忘機……」

言下之意:人生苦短,何必要那麼執著?與其苦苦尋覓,倒不如順其自然,浮生偷得半日閒,醉心於風花雪月之間。

風先生聽在耳中,面上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看上去有了些溫暖的感覺。

再看葉昊天時,卻見他輕輕鬆鬆信步而行,彷彿在遊山玩水一般。

蘭兒、少康和雲華夫人都毫不猶豫地跟著他走,一點也不擔心會走錯道路。

風先生盯著葉昊天的腳步看了一會兒,越看越感到不可思議。

那腳步不偏不斜,每一步都不錯分毫,很多時候極其高明,有一種巧奪天工、神來之筆的感覺。

眾人越走越輕鬆,半個時辰不到,已經在古木林中穿行了十餘里。

走著走著,葉昊天的眼前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原來已經來到了樹林邊緣。

前面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沼澤,沒有樹木,也沒有雜草,有的只是渾濁的泥漿和軟軟的青泥。

雲華夫人搶先一步到了沼澤的邊緣,忽然高聲叫道:「大家快來看!這裡還有字!」

風先生連忙叫道:「小心!別動那些字!」

葉昊天和蘭兒快步走了過去,低頭看時,卻見沼澤邊緣打著幾根木樁,分別寫著:「大道無形,大道無名,身無其身,形無其形。動靜,剛柔,陰陽合一,何為道?」

這一次,葉昊天還是沒有出手,先自轉頭望向風先生。

風先生緩緩走上前去,在「陰陽合一」幾個字上拍了一下。

不一會兒,軟泥之中漸漸浮出百餘根木樁,彎彎曲曲地向前延伸了二三十丈,再遠處就完全消失了。

風先生回頭看了眾人一眼,表情嚴肅地道:「你們看那百餘根木樁,便是破解大陣的起始部分,要想通過大陣,必須從中悟出破陣的規律來。其中的大陣極其複雜,我上次來的時候,足足花了五個月的工夫才走過去。這次恐怕也要花好幾天。」

葉昊天定定的看著那些木樁,不一會兒已然看清了其中的變化,於是笑道:「奇怪,這個陣法我好像也見過!我把陣法畫出來,請先生瞧瞧對不對。」說著找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他畫得相當仔細,一邊畫同時還一邊講解,幾乎將陣法變化的所有細節都講到了,足足花了大半個時辰才結束,最後卻望了風先生一眼,若無其事的道:「陣法便是兵法,若能參悟此陣,用於排兵佈陣,將會有著莫大的好處。」

風先生越聽越感到震驚,禁不住連連點頭,口氣也變得十分恭謹,說道:「我先前雖能破陣,卻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帝君講解得如此詳細,我已經明白此陣的原理了,佈陣自然不在話下。」說完他一馬當先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體會陣法的精妙之處。

如此走了十餘里,眾人終於出了沼澤的範圍。來到一個煙波浩淼的大湖邊,遠遠看去,湖心正有九座小山閃閃放光。

近岸處停泊著一葉扁舟。扁舟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對船槳和一隻風帆。

風先生招呼大家:「請上船吧。這裡的湖面看似風平浪靜,其實卻十分兇險。湖中有著無數的漩渦,也是按照某種陣法分佈的,必須千萬小心。」

雲華夫人咯咯笑著跳上船去:「這些破陣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我可不想費心!」

蘭兒和少康則緩緩邁步上了小舟。

葉昊天和風先生每人手握一隻船槳,小心翼翼地向前划動。

他們避過了上百個或明或暗的漩渦,劃了一個時辰之後,小船逐漸靠近湖心島。

放眼望去,但見島上近處芳草萋萋,遠處五彩閃爍。離岸七、八里,有一座不大的琉璃宮殿,殿外隱隱寫著「仙岩宮」三個字。想來那就是女媧娘娘接待客人的地方了。

眼看仙岩宮就在眼前,眾人都想早點棄舟登岸,難以按捺激動的心情。

風先生卻十分緊張地道:「小心,此處仍然危機重重!眼前便有一道難關,上次我因為答錯了,所以怎麼也無法登岸,最後不得不將小船劃了回去。我最遠只是到過這裡,再往前就沒有去過。」

聽了這話,眾人的心中都是一緊。

時候不大,小船已經劃入距離岸邊只有二、三十丈的蓮花從中,停在一朵開著七色花瓣的碩大的蓮花旁,然後就釘在那裡,再也不能向前移動了!

眾人環顧周圍一朵朵雪白的蓮花,又瞧著碩大的七色花朵,都覺得好生奇特。只有風先生苦著臉靜靜地望著遠方的仙岩宮。

忽然,蘭兒驚訝地指著七色蓮花叫了起來:「哎呀,花瓣上好像有字!」

隨後是雲華夫人嫵媚的聲音:「哎吆,真的呢!白花上寫的是‘廣闊天地任我行’!」

少康也詫異的道:「紅花上寫的是‘殺人不眨眼’!」

一時之間驚叫之聲此起彼伏:

「蘭花是‘無所不用其極’!」

「紫花是‘打倒一切’。」

「青色花瓣上是‘殘酷無情’!」

「橙色花瓣上是‘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

「咦?這是什麼意思?黃花上竟然是‘有害於可持續發展’。」

葉昊天跟著眾人的叫聲看來看去,最後低頭看時,卻見亭亭如蓋的荷葉上赫然現出一行字:「何謂魔?判定魔頭的關鍵是什麼?請摘下一片你認為正確的花瓣。」

眾人也很快都看見了那行字。

雲華夫人想起魁善惡狠狠地將她的肉身剁成肉醬的樣子,不由得恨恨地道:「肯定是‘殘酷無情’!否則他怎會亂砍亂殺?」

蘭兒嬌笑道:「我覺得應該是‘殺人不眨眼’,因為古書上描寫惡人,都用到‘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風先生卻擺擺手道:「我上次選的也是殺人不眨眼,結果卻不對。現在也不知道選什麼好了。」

葉昊天將所有的選擇都考慮了一遍,覺得除了最後一個從沒聽說過以外,其餘每一個都不算錯。可是到底應該選什麼呢?

他想起一路行來遇到的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問的是「人性」,第二個問題問的是「大道」,第三個問的才是「魔」。問「魔」之前先問「道」,看來要想明白什麼是「魔」,必須先明白什麼是「道」。

然而究竟什麼是「道」呢?

他將裝在腦海中的數十萬冊書籍關於道的描述迅速過了一遍,很快總結出一些規律來。

所謂「道」,一般指的是「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天隨人願,人得天佑,天人相合,天人相得,樂天知命,順天修命,五穀豐登,風調雨順」等等。

而所謂「得道」,通常是指「通過修身養性、攝生養命,達到仙境之美、長生之樂的境地」。

修道人能從花開花落、飛禽走獸、日月之行、行雲流水、風霜雨雪中感受自然的奧秘、造化的玄機以及生命的意義,從短暫的時光中體會永恆的價值。他們看似無為,其實是無不為,講究的是人與人,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最後達到整個宇宙的協調發展。

「道」的反面就是「魔」。

如果「陰陽失衡,山窮水盡,天人相分,天人相仇,逆天而行,背道而馳,肆意妄為,攪亂秩序,或者貪圖眼前,不顧將來,給整個世界帶來現實的或者潛在的威脅」,那就是「魔」了。

如此看來,判斷「魔」與「道」的標準關鍵還是看其「是否有利於人類和整個世界的持續發展」。

想到這裡,葉昊天伸手摘下了黃花!

旁邊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為何如此選擇。

「有害於可持續發展」,這幾個字簡直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大家都忐忑不安地等著,不時環顧四周,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過了好一會兒,耳邊忽然傳來「嘎吱吱」的聲音,一道碼頭忽然從水底浮出來,從岸邊一直延伸到小船旁邊。

葉昊天十分興奮,連忙招呼眾人上去。

風先生無比驚訝地看著他,心中佩服不已。

沿著碼頭走近岸邊,迎面是一望無垠的綠草,其間點綴著一些白色的小花,從湖邊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宮殿。

眾人沿著白花小徑快步前行,不久來到仙岩宮。

仙岩宮的大門敞開著,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女媧娘娘竟然也跟世俗之人一樣,在宮殿大門的兩側題了一副對聯。

上聯是:「道消魔長,道長魔消,魔道相爭幾時休?」

下聯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焰洶洶今又來!」

橫批是:「閉關苦思,恕不見客!」

眾人一見最後那幾個字就傻了眼。

蘭兒眉峰緊蹙,滿面愁容,說道:「娘娘正在閉關,這可怎麼辦?難道我們就這樣回去嗎?」

少康急道:「那可不行,都走到這裡了,說什麼也要見娘娘一面。家父和一干神仙還等著救治呢!」

風先生卻道:「不可!娘娘貴為人祖,說出來的話就是金口玉言。我們若是不聽,只怕會惹得她不高興。」

雲華夫人顯然同意風先生的說法,勸慰眾人道:「我看還是回去吧。且等過幾天再來。」

葉昊天感到救人如救火,要是就這麼回去了,未免太過遺憾。

他想著殿內望了一眼,故作輕鬆地「呵呵」笑道:「大家先進殿歇息片刻,然後再作決定不遲。」說話之間,他已經邁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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