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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一朵青雲墜九州,風煙域外傲清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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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先生站在空空蕩蕩的靈霄寶殿之前,靜靜地等著葉昊天和蘭兒從海底歸來。

等人的時候總感覺時間過得很慢,過了好大一會兒,他漸感不耐,於是沿著靈霄寶殿的外牆繞起圈來。

他走得極慢,步履很是輕微,一邊走一邊想著玉帝會到哪裡潛修。

走著走著,他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道兄,我們每天來這裡看三遍,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前來朝拜的樣子,你說究竟有什麼意思?」

風先生不知道來者何人,急忙閃身躲在牆角隱蔽之處。

但聞一個低低的聲音喝斥道:「不要問那麼多!知道太多不是什麼好事。我們只要將見到的可疑人物報上去就行了。其餘的事自然有別人去辦。」

先前的聲音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道:「唉,想我溫瓊昔日也算有點名氣的人物,如今卻被呼來喚去,做的又是雞鳴狗盜不太光彩的事,想想就感覺憋氣。」

風先生聽見溫瓊的名字,不覺心中一動,暗道:「他不是護衞靈霄寶殿四大元帥之一的溫元帥嗎?怎麼會說這種話?」

這時就聽另外一個聲音又道:「講這些有什麼用?用不了三個月真神就要君臨天下了,你還在想那些陳穀子舊芝麻的事!好好幹吧,若是神君高興,說不定還可以讓你坐回元帥的位置。」

溫瓊「嗨」地長嘆一聲:「做不做元帥有什麼關係?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要不是我見勢討饒,現在還不早就被煉化了?即使不被煉化,若是像天皇大帝那樣一天三次忍受折磨,又有幾個人能受得了?我反正不行,您老不也挺了七天便挺不住了嗎?」

那人沉默良久沒有說話,過了半天才笑嘻嘻的道:「你是玉帝駕前貼身護衞,有沒有想出他究竟去了哪裡?若是能將這個難題解開,真神一定非常高興,沒準封你為神教長老,那可就舒服多了!」

風先生越聽越是氣惱,心中也越發好奇:「這人是誰?為何心甘情願為虎作倀?心思還如此綿密,想到從溫瓊身上尋找蛛絲馬跡。」他知道溫瓊的功力不低,而旁邊之人的功力可能更在溫瓊之上,若是動起手來,自己大概討不了好,於是只得盡力按捺,悄悄躲在牆角繼續傾聽他們的話語。

這時,但聞溫瓊答道:「您老不是不知道,玉帝是什麼人啊?他可是萬王之王、萬神之主,他的心思怎能是我這種小人物能夠明白的?我看別說是我,普天之下就沒有幾個人瞭解他!」

風先生還待再聽下去,可是說話的兩人在靈霄寶殿前站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他不敢驟然跳出攔住對方,只能探出頭來向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看了看。結果只看了一眼,便從衣冠和背影認出兩人來,禁不住渾身一震:「原來是他!」

溫瓊身著鮮豔的杏黃色甲冑,身背長槍,極易辨認。

另一人身長丈二,頭髮皓白,胯|下一隻碩大的黑熊,赫然竟是東華帝君!

東華帝君可不是尋常人物,人稱「東王公」,一度被元始天尊任命為管理天下男仙的帝君,在仙界的地位十分崇高,與主管女仙的西王母並列,曾是神仙榜中二十名之內的人物。

雖然最近數萬年來,東王公在神仙榜中的排名逐漸下滑,但也從未跌出前五十位,可見他是功力極強的頂級高手了。

風先生越想越覺得不妙:「連東華帝君都投降真神了,可見形勢之惡劣!想來其餘被擒人員的日子也不好過,其中還包括天皇大帝,若是他也熬不住,那可怎麼辦?」

他又等了好一會兒,才見到葉昊天和蘭兒手挽手姍姍而至。

隔著好遠,蘭兒舉手招呼,率先傳來一道神識:「風先生,需要猜謎語了!」

「什麼謎語?你們找到留言了?」

「找到了!海底秘洞之前有人題了一首詩,可惜卻在第一句缺了個關鍵的字。」

「詩是怎麼寫的?」

蘭兒脫口而出道:「一朵青雲墜()州,風煙域外傲清流,爭鋒隨意指為劍,潑墨由心仁作舟,馳騁古今愛洗耳,紛紜世事多凝眸,何日阮肇歸來去,信手清風不用愁。」

風先生心中一沉:「連點兒提示都沒有?」

蘭兒眉峰微蹙,榛首輕搖,答道:「沒有哩!就這麼一首詩,別的什麼也沒有。」

「這可不太好猜!」風先生陷入了沉思。

葉昊天的面上掛著微笑,好整以暇的道:「我們先離開這裡,等下再仔細分析。」說著將瀚海神舟取了出來,招呼兩人上船。

神舟劃出好遠之後,風先生還在冥思苦想:「藏頭?露尾?還是迴文?怎麼硬生生填這個空格呢?」

葉昊天笑道:「我剛才用監天御印查過,雖然宇宙間星球總數不知凡幾,但是名字為兩個字,而且以州字結尾的國度總共只有三萬八千個,加上別名、曾用名也不過二十八萬之多。其中人口超過百萬的只有兩千兩百個,超過千萬的更是隻有三百三十個。玉帝進入王道輪迴的目的就是為了積累王氣,自然是國家越大越好,人口越多越妙。」

風先生一聽來了精神,一面連連點頭,一面補充道:「我想,玉帝修行的地方不會距離玄都玉京七寶山太遠,或許不超過二十萬光年。」

蘭兒攏了攏額前的秀髮,問道:「先生何出此言?」

風先生解釋道:「玉帝下凡也是迫於無奈,不會不關心天下大劫。如果想了解大勢,最好的方法是留在玄都玉京七寶山附近。昊天玄穹星是宇宙中樞,周邊區域由功力最強、才智最高的黃帝主管,一時半會兒不會完全陷落。只要能拖過一年的時間,玉帝就能重返天界了。」

葉昊天興奮地鼓掌:「先生果然不凡,先前我還想查遍三百三十個星球呢!有您這話,就更容易猜了。請稍等片刻。」

說完他將這個問題交給了監天御印。

不久答案便出來了:「所有人口超過千萬的國家中,距離玄都玉京七寶山二十萬光年之內的只有十三個!」

三個人都為之精神一振:「才十幾個?太好了!」

葉昊天又將原詩重新朗誦了一遍,笑道:「如果從平仄來看,第一句應該是仄仄平平仄仄平。所以要是玉帝注意平仄的話,那個缺字應該是仄音。我們再來試試,看屬於仄聲的國家有幾個。」

不一會兒監天御印報上結果,屬於仄聲的有八個,屬於平聲的有六個!

葉昊天剛報出結果,蘭兒就覺得不對:「公子,怎麼成十四個了?剛剛還說十三個嘛!」

葉昊天仔細核實了一遍,發現其中一個國度有別名,八個仄聲裡面既包括「九州」還包括「神州」,指的都是中土!

「中土也在裡面!」三人都禁不住樂了。

風先生眼中放光,十分肯定的道:「沒錯,很可能是九州了!中土為宇宙間五大聖地之一,地大物博,人傑地靈,只有那樣的地方才能更快地積累王者之氣!」

葉昊天「呵呵」笑道:「既然如此,便請先生跟我們回去一趟。我們以玉帝為師,他進入人間王道輪迴以修煉王者之氣,我們也趁機積累儒功,全當是修煉神丹了!」

聞言之下,風先生的雙瞳驟然緊縮了一半,停了片刻才嘆了口氣:「近鄉情更怯,欲語淚沾襟。不到萬不得以,我很少回去了……」

蘭兒裝作忽然有了新發現的樣子,睜大眼鏡笑道:「先生也是從中土來的?我們還是同鄉呢,真是好生難得!」

風先生神情微滯,似乎不願多談此事,很快轉換了話題道:「我剛才在靈霄寶殿前見到兩個神教中人,你們猜是誰?」

葉昊天一邊調整瀚海神舟飛行的方向,一邊說道:「我實在猜不出。請先生慢慢道來。」

風先生將剛才所見講述了一遍,聽得兩人神色大變,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蘭兒抓緊葉昊天的手臂,過了一會兒,開始自言自語:「這訊息還不算太壞。至少我們知道了玄都玉京七寶山數萬神仙的下落,而且有些人還活著,這就非常難得了。」

葉昊天忽發奇想:「我們能不能再去將陰陽法輪盜出來?眼看那些神仙在法輪中受苦,我心裡總感覺很難過。」

風先生連連搖頭,斷然否定:「得意不可再往!此舉無異自投落網,萬萬不可。除非你的功力到了來去自由的地步,那就另當別論。你想想看,能接下真神幾招?」

葉昊天略一沉吟,龜鏡已經為他指了出來:「如果有了開天神斧,你的功力只要進入神仙榜百名之內,就能跟力搏真神了。你現在排名兩千零八十位,距離百位差得很遠!知道其中的差距有多大嗎?我告訴你,排在第九十九位的神仙是二十八宿中的珍星星主,自從他坐上星主之位以來,已經整整八十萬年了,可見他修行了多麼久!」

葉昊天覺得難以置信,當下問道:「怎麼這些神仙動輒就是幾十、上百萬年的功力?我看五老帝君也沒有修那麼多年啊!比如黃帝,有人說他飛昇的時間距離今天只有一萬年,另外還有人說他早在三十萬年之前就見過元始天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其中是否有些矛盾?」

龜鏡答道:「古人沒有文字記載,天知道黃帝飛昇具體在哪一年?而且每個玉清天神都可以帶著記憶進入輪迴。既然玉帝能輪迴九十九次,五老帝君也絕不止輪迴一次。黃帝與元始天尊見面大概是上一世的事了。」

葉昊天覺得這種說法勉強可以理解,雖然其中還是有些模糊的地方,但也不必仔細追究。

於是他回過頭來答風先生先前的問話:「先生說得不錯,我現在功力確實不宜跟真神硬撼。不知先生您在神仙榜中的排名位於什麼位置?」

風先生淡淡一笑:「我只對做生意感興趣,從未與人交過手,功力不高,神仙榜上三千名左右吧。」

葉昊天笑道:「夠了!天下儘可去得。更何況我們去的地方並不是眾仙雲集的仙境,而是充斥著凡夫俗子的人間。」

大家說說笑笑,旅途並不寂寞。

空閒下來的時候,葉昊天便將自己在鼎湖讀到的彈琴法門講給蘭兒聽。

蘭兒很快便入了迷,一時之間琴聲叮咚,神舟之內充滿了歡歌笑語。

一想起回家,蘭兒就非常高興。

算起日子來,兩人離開中土的時間只有兩、三個月,可是在感覺上卻好像在外漂流了很多年。

眼看蔚藍色的星球就在前方,葉昊天問蘭兒道:「我們先到哪裡?是回家?還是去雁湖?抑或九江?」

蘭兒勉強壓抑激動的心情,儘量用平緩的語氣答道:「還是去雁蕩吧,看看三位大儒是否還好,王獻臣也該甦醒了吧!」

葉昊天點頭道:「好,就去雁湖,先去看看我們的小木屋……」

神舟平穩地停泊在雁湖邊的綠地上。

此時剛好是三月中旬,仲春時節,草長鶯飛,萬紫千紅,午後的豔陽暖暖地照在碧綠的湖面上,三間玉室在陽光下反射出五彩繽紛的顏色,小木屋依舊保持原貌,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安詳寧靜。

蘭兒迫不及待地跳出神舟,向著玉室衝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叫著:「師傅們,我和公子回來了。」

然而周圍一片安靜,只有樹梢頭的鳥兒在唧唧喳喳的叫個不停。

葉昊天心頭一緊,以為三位大儒出事了。

然而當他們衝入玉室的時候,首先看到一封信箋,上面寫著:「御史已醒,傳下修儒大法,使我等一月之間突破三重亞聖的境界,進入聖人之境第一重,不但功力大進,連頭頂的‘紫儒’之氣也可收發自如!多留此間徒勞意義,不如結伴同行暢遊四海,行萬里路,讀萬卷書,方是儒生本色。汝等毋需掛懷,日後必有相見之日。」

看了這段話之後,葉昊天心底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可是他馬上想到一個新的問題:「王獻臣究竟悟出了什麼功夫?能夠具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他清楚地記得將王獻臣救回來的那一天,自己曾經跟三位大儒有一番比較深入的探討。

儒家要想真正在天界立住腳跟,必須做到兩件事。一是深入挖掘「身聖」方面的修煉方法,找到符合儒家的修行方式。二是尋求將「外王」建立的功勳轉化為「身聖」,也就是將儒功轉化為神丹的方法。

內聖外王,缺一不可,譬如一個國家,既可以自力更生,也可以加強外貿,如果缺了哪一條,都無法繁榮富強。

佛家的修煉便是如此,諸位菩薩既自己修煉出舍利子,也可以將佛心轉化為神丹,因此在神仙榜中的排名都很靠前。

「在監天神尺的幫助下,我已經獲得了突破,找到將儒功轉化為神丹的方法,解決了外王這方面的問題,可是儒家體系還不完善,還缺內聖的煉法。‘身聖’該如何修煉?王獻臣悟出的功法究竟是什麼樣子?是否就是儒家夢寐以求的‘修身’之術呢?」

葉昊天迫切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可是幾位大儒卻又不在。

蘭兒沒有想那麼多,反正只要幾位老人沒出事就好。

她將風先生讓進玉室中休息,自己將小木屋裡裡外外仔細察看了一遍,手提寶劍修剪湖邊瘋長的番薯。

葉昊天見了笑道:「我看你不如將番薯全部剷除,將來如果想種就到山下農家找幾棵幼苗好了。估計本地家家戶戶都種了番薯了!」

蘭兒聽他講得有道理,便將近百棵番薯連根拔起,只餘一棵作為紀念。

等到她將一切收拾妥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她看著滿天的晚霞,忽然激動莫名,感嘆道:「我最喜歡的還是人間的日子。公子日後若是想開闢一方樂土,最好不要離家太遠。對我來說,只要看到天高雲淡、月白風清就足夠了。」

葉昊天也有著同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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