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兒眼淚嘩嘩直流,神情變得又羞又怒:「好,你去做你的儒聖……我,我還是跳進死魂淵算了,不能壞了你的功夫……」
葉昊天見她哭得更加傷心了,立時手忙腳亂起來,照著自己臉上就是一巴掌,罵道:「做什麼當世大儒嗎?大儒就這樣?還是道家說得稍微好點兒,‘合陰陽、延天命,通神明’,這……這也是個人修煉和超越生命的手段之一,合當依據感情昇華順其自然……」
說到這裡。他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輕輕握著蘭兒地纖手,幫她解開下一粒紐扣,手指有意無意地伸出,在羊脂白玉般的乳峰邊緣輕輕撫摸了一下。
蘭兒渾身劇顫,整個身體都變得僵直了,偷偷望了葉昊天一眼。掩住衣襟再不肯解下一顆釦子,面色通紅地問道:「公子剛才說什麼?你會在這裡陪我修煉嗎?」
葉昊天朝著她虛掩的衣襟瞄了一眼。這一瞄不大緊,他發現蘭兒身上一件衣服竟然有十五個紐扣,要想脫下顯然還早著呢!
蘭兒見他望著自己的衣襟不肯說話,心中羞澀,連忙扣回一粒紐扣,嬌嗔道:「不許看!你快說,能在谷中陪我多久?」
葉昊天「呵呵」笑道:「我……陪不了多久。明天就走呢……」
蘭兒咬了咬下唇,目光左閃右避,口中支吾道:「我……我……不能給爹孃笑話……還有真神……那賊樣……不知道怎麼笑我們呢……」話音未落,玉指連動,飛快地將紐扣全部扣了回去,眼望葉昊天道:「剛才在考驗你!看你是不是正人君子,哼哼,你別想歪了……」
葉昊天看著她掩耳盜鈴地樣子。禁不住「哈哈」大笑,笑聲未歇,身上已經捱了數拳,不得不連聲討饒:「娘子饒命,是我錯了,我心底齷齪。不是好人吶……」
蘭兒一邊揮起粉拳亂打,一邊急道:「還說,你還說,不許再提!」
葉昊天看著她羞態可掬地樣子,心中一癢,一把捉住她的手,用力往懷中一帶,促狹地道:「反正做了壞人,就讓我做到底吧……」
蘭兒大驚失色,奮力逃了開去。口中嬌呼:「不要!公子莫要亂來!你儒聖地功夫還差得遠。真要厲害,怎麼不能像盤古大帝一樣。硬生生地將寶鼎砍開?神功未成,不許碰我!」說完一抖手將宮殿收了起來,她可不信葉昊天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什麼出格的舉措。
葉昊天被她說得心中一震,當即停下糾纏,苦著臉道:「你說對了!我這儒聖地功夫似乎還缺了點,尤其是第三層‘儒家的勇氣’,還要再細細琢磨一番。或許完全明白之後,我們就能破鼎而出了。」
隨後的二十天,葉昊天一直呆在「死魂淵」附近,一面揣摸如何將儒家功法進一步完善,一面尋思破鼎而出的方法。
然而這兩點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他苦思良久也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方案。
倒是蘭兒一門心思地研究出鼎之策,經常提出些十分驚人的想法。
比如說其中有個法子,就是讓葉昊天在死魂淵地附近再挖一個深洞,只要讓空氣進來,抵消死魂淵熱風外吹產生的吸力,就能輕而易舉地開啟雙鼎了。
老實說,這個法子還是相對可行的。
假如將死魂淵比作嬰兒的肚臍,理應這裡的腹壁比較薄些。儘管隨著年齡的增長,腹部的脂肪越堆越厚,臍窩也只會越陷越深,而不會跟著隆起。換句話說,即使至尊寶鼎不斷地收縮,內壁變得越來越厚,也不會在死魂淵附近增厚很多。這樣一來,如果從這裡開始挖掘,相對來說應該容易些。
不過,這裡還有兩個問題。其一,沒有趁手的工具。若有開天神斧那樣地神兵利器,何愁不能挖個深洞?其二,如果挖出洞來,風向還是向外怎麼辦?那樣一來,寶鼎的收縮不是更快了嗎?
所以葉昊天只能對這個絕佳的思路搖搖頭,然後繼續尋找別的方法。
當他絞盡腦汁沒有法子,整個人近乎絕望的時候,卻見真神面色倉皇地飛過來,雲華夫人則遠遠地跟在後面。
真神快如疾風地掠到他的面前,劈頭就是一句話:「慘了兄弟,實在對不住,我把你地監天神尺煉化了!」
葉昊天聞言瞪大了眼睛:「什麼?你再說一遍?」
蘭兒也嚇了一跳,因為監天神尺非是凡品,通體充斥著儒家的浩然正氣,在萬滅王鼎之中都無法煉化。怎麼可能被真神煉化呢?
如果監天神尺被煉化了,那不是說儒家地浩然正氣頂不住魔門的壓力?‘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的錚錚鐵骨難道就這麼消亡了嗎?
真神見兩人反應強烈,不好意思地道:「為了儘快提高功力,我將監天神尺和魔之晶放在一起修煉,可是卻發現兩者之間無法平衡,因為監天神尺太強了!於是我不得不將量天魔尺、陰陽法輪也放了進去。動用‘魔火九焰’進行修煉,試圖吸取魔道兩種屬性。沒成想當我功力大進的時候。卻發現幾種法器都毀了!量天魔尺變成泥土燒製的陶尺;陰陽法輪失去了光澤,連九流法器也算不上了!至於魔之晶,早已飛灰煙滅;可是監天神尺,卻成了這個鬼樣子!」說出取出一把三尺長的錐形物來。
葉昊天接在手中看了看,發現那竟然是一把鐵錐,前端尖尖,很是鋒利。後部渾圓,可堪握持。
「這,這是什麼呀?」
情急之中,他用上了儒家「因愛而通」的功夫,試圖測試鐵錐地屬性,結果發現,原屬於監天神尺地浩然正氣不但未減一分,反而比先前增長了十餘倍。佛心也沒有減少,魔性卻增長了很多。
一個又一個問題在他腦海裡縈繞:「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神尺地形狀怎麼變成了這樣?莫非是因為吸收了大量魔性的緣故?可是早先在魔谷的時候它怎麼不變?偏偏在這時候變了呢?難道說它吃軟不吃硬,‘保暖思淫慾’,被魔之晶勾引變壞了不成?」
剛剛想到這裡,就聽手中的鐵錐發出中正平和的聲音:「主人莫要瞎想!我已經吸取了魔門的諸般優點,完成了自身的質變。不但保留了監天神尺地各種功效,還增加了魔門不破不立的天性!從現在起,我的名字改作‘破天錐’了!」
「破天錐?」葉昊天皺著眉頭抹不過彎來,「儒家要法天則地,合於陰陽,你破的哪門子天啊!」
話音未落,忽然聽見通靈寶玉驚詫莫名的聲音:「哎呀,這傢伙好厲害!神力增長這麼快!直追開天神斧,已經接近神斧的九成了!」
隨後是鎮妖寶塔甕聲甕氣的叫苦聲:「沒天理啊!我拼死拼活那麼多年,神力才長了一點點。它卻像個強盜一般。不但生吞活剝了魔之晶。而且連量天魔尺和陰陽法輪也不肯放過!神力高過我五倍!這還讓人活不?」
就連監天御印也十分罕見地嘆了口氣:「如此一來,我在神器排行榜上要退居老三了!破天錐!好你個破天錐!你也太厲害了。連天都能破,那就破了眼前的至尊寶鼎吧!」
葉昊天心中一動,當即提起破天錐向地上插去,卻見錐子破石而入,如同插在豆腐上一樣!錐尖所到之處,堅硬地石壁竟然硬生生分出一個直徑三尺的圓洞!
看得蘭兒眼前一亮,隨即歡喜雀躍起來。
葉昊天終於找到了夢寐以求的神器,整個人人卻手提鐵錐發起呆來,口中禁不住喃喃自語:「破天錐!好一個破天錐!既有渾厚無比的浩然正氣,又有不拘成法的魔性支援,窮極思變,積極進取,法天而不拘泥於天,則地而無畫地為牢之感,這才是儒聖第三重的境界!一個‘破’字將儒家的勇氣表現得淋漓盡致!一個‘錐’字描繪了鋒利無比的進取心!如果將天視作君父,將地視作世俗的規範,那麼這個‘破’字是何等的難能可貴!有了為民操勞的濟世仁心,又有堅韌不拔的浩然正氣,‘破天’就成了可歌可泣的開拓,打碎枷鎖的創舉,人類進步的階梯!」
真神看他一個勁地發呆,只能「嘿嘿」乾笑兩聲,說道:「對不住兄弟了!實在不好意思。為了練成神魔合一的功夫,我自己損失了幾件魔器不說,還害你丟了儒家地法杖!不是嗎?這麼古里古怪的東西,一頭尖,一頭圓,哪裡還有儒家的中庸之道?你看這樣好不好?為了補償你地損失,我可以答應你三件事!只要你吩咐的,不論是殺人放火,還是救人脫困,我都幫你辦到!」
葉昊天放聲大笑:「如此以來,你可就吃大虧了!用幾件超級魔器成就了儒家的權柄,你說虧不虧?」
真神聞言一愣,旋即笑道:「我已煉成神魔合一的功夫,損失幾件法器又算什麼?廣闊天地,任我來去,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又是什麼寶物能夠換來的?不自由,毋寧死!死都不怕,還會在意失去法器?何況,即使破天錐賺了,那也是它努力爭取到的,我還是欠你個人情。」
「不自由,毋寧死!」葉昊天禁不住肅然起敬,感到真神的境界實不在自己之下,神魔合一的功夫確有可取之處。
這時候,雲華夫人在旁問道:「好兄弟,看你笑呵呵的樣子,是不是我們可以出去了?」
葉昊天笑道:「試試看了,我也不敢保證。」說著將手一擺,道:「你們先閃開,讓我檢驗一下破天錐的威力,爭取把這雞蛋一樣的寶鼎打個窟窿!」
蘭兒聞言退至一旁,沒忘叮囑他道:「公子小心啊!這裡跟死魂淵靠得太近,說不定內裡是相通的!要是碰上七十二道煉獄,那就不好玩了。」
葉昊天渾身鼓盪著無比渾厚的浩然正氣,放聲笑道:「蘭兒莫怕,幫雲華夫人溫好美酒,且待我一鼓作氣穿壁而出,回頭跟奎兄共飲!」
真神仰天長嘯:「好好,速去速回!若是半日不見迴轉,我可要隨後跟進了!」
話音剛落,卻見葉昊天騰身飛至半空,手持破天錐,以雷霆萬鈞之勢疾衝而下,一頭扎進堅硬無比的石壁中,卻在身後留下一個直徑三尺深不見底黑黝黝的洞穴。
蘭兒雙眼盯著洞穴,心中七上八下地「撲通」亂跳。
儘管說葉昊天已經修至不死之身,可這不死之身到底能不能承受至尊寶鼎內壁的煉化之力,誰也不知道。因為就連開天九寶都自承不力,何況是血肉之軀的人類呢?
雲華夫人也瞪大了眼睛望著黑咕隆咚的洞口,擔心葉昊天會在裡面遇到什麼麻煩。
只有真神最是鎮定,朗聲笑道:「生何以歡?死何以懼?開天之舉,幾曾得見?成功便是第二個盤古,失敗同樣可歌可泣,如此便足夠了!來人,拿酒來!」
話音剛落,數名女弟子飄然現身,一時間鵝黃柳綠,鶯歌燕舞。為首一人在眾人頭上張開一隻碩大無比的帳篷,其餘數人幫著擺開桌椅,呈上美酒,更有一人邊舞邊唱:「琉璃鍾,琥珀濃,小槽酒滴真珠紅。烹龍炮鳳玉脂泣,羅幃繡幕圍香風。吹龍笛,擊鼉鼓;皓齒歌,細腰舞。況是青春日將暮,桃花亂落如紅雨。勸君今日酩酊醉,酒不到明朝墳上土!」
雲華夫人知道著急也沒有用,於是伸手去拉蘭兒,勸道:「好妹妹,來陪我喝兩杯,你放心,我兄弟不會有事的。」
蘭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後無奈只好坐了下來,端起酒盅卻只是發呆。
時間過得好慢,三個時辰就像三年一樣長,葉昊天還沒有回來,彷彿就這樣永遠消失了一般。
蘭兒一言不發地盯著深洞,面色黯然,心亂如麻。不知怎的,她忽然感到懊悔,懊悔浪費了那麼多的好時光,沒能跟葉昊天多親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