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目光有羨慕,有嫉妒,又不屑,也有敬畏。
問劍宗是雪州的大宗派,因此一來就引起來幾乎所有人的注意。
丁浩仔細觀察山坡上人族武者們的分佈,心中逐漸也有幾分瞭然。
他原本以為來這裡的只是九大門派的弟子,但是現在看來,雪州許多人類聚居城鎮的守護武者、流浪武者和散修也都聚集於此,看來九大門派也不敢太過囂張,在搜刮了這處遺蹟的大部分珍貴寶物之後,還是留下了一些殘羹冷炙,讓這些流浪武者們也能分一杯羹,以免激起眾怒。
「哈哈,問劍宗的人終於來了,好了,這下子,九大門派都已經到齊,明日一早,就可以開啟遺址,讓大家進入探險了。」之前在岩石絕壁之外響起的大笑聲再度出現,一位火紅色長髮鬍鬚的威猛老者迎面走來,笑道:「不知道問劍宗是哪位高手帶隊?」
「問劍宗三代弟子柳隨風。」白麵黑鬚的柳隨風拱手。
威猛老者神色訝異,笑道:「居然是【一劍凌塵】到了,失敬失敬,傳聞柳兄的【凌塵劍法】神鬼莫測,是問劍宗三代弟子之中少有的快劍流高手,今日一見,果然器宇不凡,當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久仰了!」
柳隨風微笑著點點頭,客氣一番。
他是問劍劍宗三代弟子之中的核心人物,一手【凌塵劍法】出神入化,早在三十多年之前就已經成名雪州,獲得了【一劍凌塵】的美譽,聲名顯赫,算是雪州人族中生代的頂級強者之一。
就在這時——
「快劍流高手?【一劍凌塵】算什麼,記得問劍宗有個自稱是什麼【一劍追風】關飛渡的傢伙,很是囂張,最終還不是被我們的神童小師叔給一劍擊敗,打的抱頭鼠竄!」
一個陰陽怪氣充滿了挑釁意味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問劍宗的弟子頓時都怒目而視。
對面站著四五個十四五歲的紅衣年輕人,個個面帶冷笑,剛才出言嘲諷的人,卻是為首一位銀色長髮、眉目清秀的少女,容顏倒也俊俏,只是眉目之間蘊含這一股戾氣,一臉的高貴冷豔,看著問劍宗眾人的目光,充滿了濃濃的挑釁。
「是清平學院的人。」
丁浩從服裝上認出了這些人的來歷。
問劍宗在雪州九大人類宗派之中,居於第二,最近三四十年以來更是聲威鼎盛,人才輩出,隱隱有更進一步,趕上一向以雪州人族正統自認的清平學院,成為八級人類宗派的趨勢,威脅到了清平學院卓然的地位。
因此兩派之間的關係日趨緊張。
直到清平學院出了一位【神童】穆天養,才在風頭上蓋過了問劍宗。
尤其是不久之前,公認的雪州四快劍四位年青一代的頂尖強者聚集千寒絕峰比武,【神童】穆天養一人一劍擊敗了關飛渡等四快劍,關飛渡之前被認為是問劍宗快劍第一人,這樣的戰績,讓問劍宗蒙羞。
兩派之間的關係依然有些緊張,弟子之間挑釁比鬥,也是常有的事情。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銀髮少女等清平學院的弟子,會在第一時間出言挑釁。
而且,看他們的樣子,顯然是早就等在這裡的。
柳隨風的目光,在幾個清平學院的弟子身上一掃而過,見只是幾個後背小傢伙,搖搖頭沒有理會,和那紅髮紅須的威猛老者說了幾句什麼,便在其帶領之下,朝著山坡上方走去。
「哈,問劍宗的人,原來都是一群膽小的烏龜,哈哈……」清平學院的弟子們得意地叫囂,哈哈大笑。
「就是,一群懦夫,膽小成這個樣子,居然還來探索上古遺蹟?還是滾回媽媽懷裡吃奶去吧!」
「這遺蹟的禁制,是被我們天養師叔攻破的,嘿嘿,一群可憐蟲,眼巴巴來喝我們清平學院的洗腳水……」
在那銀髮少女的授意下,幾個清平學院的弟子賣力地挑釁,聲音夾雜著玄氣,清晰地傳了出去。
這片營地裡所有人都聽到了這邊發生的事情,很多流浪武者和其他門派的人,臉上都露出了看熱鬧的神色,圍了過來,看樣子問劍宗和清平學院又要發生摩擦了。
跟在柳隨風身後的記名弟子們,頓時都忍不住了。
「哈哈,怕了吧?怕了就趕緊滾,這遺蹟是我們天養師叔攻開的,不歡迎你們!」銀髮少女出言不遜。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都集中到了問劍宗人的身上。
被競爭對手如此惡言挑釁,要是灰溜溜走了,那問劍宗的可就真的丟臉丟大了,何況這裡還有如此之多的流浪武者和散修。
不過柳隨風等極為三代高手,卻是沒有任何的表示,依舊朝著山坡上方走去。
丁浩突然停下腳步,冷哼一聲,停了下來,突然轉身大踏步朝著那五位清平學院的弟子走了過去。
青風拂面,丁浩衣衫飄擺,面色儒雅,虎步龍行,幸運流逝之間自有一股溫潤氣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就盯在了丁浩的身上,只覺得這個少年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奇異氣勢。
李蘭幾乎是沒有絲毫的猶豫,也瞬間轉身跟在了丁浩的身後。
記名弟子之中的兩外兩大天才李牧雲和梁飛雪沒有說話,彷彿一切都未察覺一般,跟著柳隨風朝著山坡的上方走去。
小武痴陳勝見狀,只好跟在兩位哥哥的身後離開。
其他十一位記名弟子之中,李殘陽、蕭承宣、以及紅杉西院的那位面貌清秀的少女,也轉身跟在了丁浩的身後,黃衫北院的美少年林信和胖子任逍遙只是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這一幕,那位身形壯碩但是面容羞澀的少年,也只是靜靜地站在林信的身後。
紫衫南院的王小石和呂狂卻是毫不猶豫地跟在了柳隨風后面離開。
倒是那位面容普通、身形窈窕的紫衫南院白皙少女,臉上閃過一絲興趣,跟在了丁浩的身後。
青衫東院的另外一位弟子盧鵬飛,回頭看了丁浩一眼,神色閃爍,頗有點兒幸災樂禍的意思,頓了頓,緊緊地跟在了白衫中院李牧雲三人身後,臉上帶著諂笑,也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咦?問劍宗的弟子,似乎心不齊呢。」圍觀的人群之中,一個面部有一道淺淺刀痕的少年若有所思地道。
他身軀雄壯,濃眉劍目,國字臉,給人一種粗獷無比的氣息,那一道刀痕非但沒有破壞他的氣質,反而更增加了一縷妖異的神秘感,這少年雙手抱胸,懷中抱著一柄比普通鋼刀大了一倍的藍色刀鞘長刀,火紅色的綢布纏在刀鞘上,在風中嘩啦啦作響。
在他的身邊,站著四五位同樣身穿藍色長衫的少年,一個個都器宇軒昂,肩頭露出巨型刀鞘,火紅色的綢布猶如火焰一般的在燃燒。
熟悉雪州九大門派的人都知道,這是以刀法聞名於世的【斬日城】的弟子的打扮。
除了【斬日城】之外,人群之中,涇渭分明還有身穿各種不同制式服裝的一群群少年。
有來身穿赤紅色緊身武士服的雷音派弟子,有一身身穿道服的無念派和太虛派的弟子,有個個眉清目秀、相貌英俊的緣生宗的弟子,有奇形怪狀身上大大小小皮質口袋、戴著鹿皮手套的星隕宗弟子,還有身負長劍,白山如雪且多俊男美女的明心城弟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今天來到遺址外圍的九大門派弟子,都是這一屆記名弟子之中作為優秀的天才,代表著各自宗門的未來和潛力,一個個都是自命不凡,自視甚高,心中不肯服輸,自然也想要藉此機會,好好看看九大門派之中數一數二的問劍宗和清平學院的弟子,到底是什麼水準。
這一刻風雲際會,雪州又一代天才少年們的故事,揚帆起航,拉開了序幕。
……
跟隨過來的問劍宗弟子們,在丁浩和李蘭的身後,站成了一個小弧形,距離清平學院的弟子五六米。
「喲,想不到問劍宗的一群膽小鬼裡面,居然還真的有人敢站出來。」銀髮少女冷笑,美麗的眼眸之中充斥著不屑和輕蔑,傲意十足地勾了勾手指頭:「勇氣可嘉,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一起上,我一個就可以收拾了你們。」
丁浩微微搖頭。
「清平學院號稱是雪州第一學院,【清平寂滅心經】又號稱是聖人武學,講究的是沉穩浩然,心為身範,身為行範,行為氣範,氣為意範,心意合一,浩然而外邪不可侵,內邪無所遁形,內外無邪,才可達到【清平】之意,你既然是清平學院拔尖的弟子,又是女兒身,不休婦德也就算了,卻怎麼連自己門派的武學精義都不知道,上躥下跳,出言不遜,自以為佔了風頭,殊不知在外人看來,分明是內外邪氣侵擾,如跳樑小醜一般可憐可悲!」
「你才是跳樑小醜……你……」銀髮少女勃然變色,頓時氣的呆在原地,臉色變得無比難堪,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從說起。
丁浩這幾句話,沒有一個髒字,但絕對是字字誅心,偏偏又是以清平學院的武學真意角度出發,無可辯駁,將銀髮少女和整個清平學院,都給罵了進去。
這一席話,頓時引得圍觀諸人都引論紛紛。
銀髮少女一張俏臉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恍惚之中只覺得彷彿是所有人都在嘲笑議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