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覆蓋在他身上的銀色仙器之光,也早就無聲無息的消失。
丁浩也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鏽劍,再看看地面的斷手,也是一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什麼情況?
「還愣著幹什麼,速速握住仙器。」
一個聲音在丁浩的耳邊響起。
是之前那個淡金色面具人的聲音。
他以傳音入密的方式,聲音中夾雜著獅子吼之類的醒神之效,第一時間提醒丁浩,他的聲音鎮定而又平靜,有一種奇異的力量,似乎他早就已經預見了會發生這樣的一幕。
丁浩一個激靈,立刻反應了過來。
這一瞬間他也顧不上去想為什麼這個納蘭世家的高手,會以傳音入密的方式第一時間提醒自己,心中一動,體內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力量,驅散了疲乏,身形如閃電一般飆射過去,第一時間伸手握住了納蘭遊俠的右手。
下一個電光石火的瞬間,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師父,是你嗎?我感覺到了你的心跳……」
一個溫柔清澈的女聲在丁浩的腦海之中響起。
是納蘭初的聲音。
「阿初?」丁浩一愣,旋即大喜:「阿初,你……沒死?」
「師父,真的是您?我……阿初真是太高興了,您真的趕來了……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我的狀態,有點兒奇怪……我在遊俠的身體裡面。」
納蘭初用一種喜極而泣的聲音回答。
在納蘭遊俠的身體裡面?
丁浩微微一怔,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驚道:「莫非剛才……是你……阿初,你能操控遊俠的身體嗎?剛才是你暗中幫了我?」
剛才那一瞬間,仙器銀光突然不再保護納蘭性德,丁浩才能那麼輕鬆地斬斷他的左手,斷絕他和納蘭遊俠之間的聯絡,顯然納蘭性德也沒有預料到,這說明是仙器在那一瞬間,主動拋棄了他。
既然納蘭初在納蘭遊俠的身體中,那一定是她暗中做了什麼。
「我只能干擾到遊俠的一些行為,沒有辦法控制……遊俠的狀態也很奇怪,我能感覺到他還活著,但他的身體似乎不受他的控制……」納蘭初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種難掩的歡喜,顯然能夠再見到丁浩,她十分的興奮。
與此同時。
納蘭性德也反映了過來。
看到丁浩握住了納蘭遊俠的手,他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不過下一瞬間,他又想到了什麼,鎮定了下來,冷笑道:「被你觸碰到仙器又能如何?你不要忘了,納蘭遊俠的身體之中,流淌著的是我的血液,註定只能被我一個人催動,你根本無法控制它。」
丁浩沒有說話。
因為他分明感受到,順著納蘭遊俠的手掌,有一股暖流傳遞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在不斷地填充自己剛才因為全力催動魔刀和鏽劍的消耗。
這種力量無比磅礴,轉眼之間,丁浩就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玄氣通道之中,雄渾飽滿的玄氣激流在呼嘯澎湃。
「好人,我餓,我要吃肉肉……」這時納蘭遊俠的聲音也突然在丁浩的腦海之中響起,依舊是傻乎乎的樣子,依舊充滿了對丁浩的信任和依賴。
丁浩心中頓時大喜。
而對面,納蘭性德的冷笑凝固在了臉上。
他察覺到了不對。
因為他能感覺到丁浩體內不斷澎湃強大的力量,氣勢在狂飆一般恢復,不再像是之前那樣虛弱,一個更加強大的丁浩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不可能……不……為什麼?」納蘭性德慌了。
丁浩竟然可以操控仙器?
竟然可以得到仙器的力量?
怎麼會這樣?
突然納蘭性德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扭頭死死盯住淡金色面具人,怒吼道:「【泥菩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竟敢騙我?」
淡金色面具人語氣平靜地道:「我沒有騙你,你不是已經得到過仙器了嗎?你應該感受到了它強橫無敵的力量,我說的這一切,都實現了。」
「可是……可你說只有至親的人,才能操控這仙器。」納蘭性德近乎於咆哮地道:「為什麼這個人也可以得到仙器的回應?他為什麼也可以催動仙器之力?」
【泥菩薩】依舊平靜而坦然地道:「沒錯啊,是隻有至親之人才能催動仙器,但這個至親的意思,並不僅僅指擁有同樣的血脈之力,也包括那些得到了仙器軀殼靈魂認同了的人,很顯然眼前這個人,得到了納蘭初和納蘭遊俠的認同,他們將他當成了最可信賴的親人。」
「你……」納蘭性德呆住。
丁浩也若有所思。
原來是這樣?!
「不!我不服!」納蘭性德瘋狂地咆哮,歇斯底里地質問:「一定是你隱瞞了什麼,為什麼仙器會突然拋棄我?為什麼?你號稱算盡一切天機,一定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幕,你卻隱瞞了我,你不要忘了,你的妻兒還在我的手中。」
「拋棄一個喪心病狂,拋棄妻子,恩將仇報,心如蛇蠍的垃圾,還需要什麼理由嗎?」【泥菩薩】平靜的目光之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絲的鄙夷,道:「莫非你真的以為仙器沒有靈魂,可以隨意對待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