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拇指抹掉小女奴的眼淚,這隻手的主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起來。」
小女奴抬起頭,看到一張戴著面巾的臉,頭髮凌亂,面巾也髒兮兮,但是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明亮到令小女奴睜不開眼。
她的身上穿著有些年頭的皮甲,邊角的線頭都被磨細了。背後揹著一把大劍,劍柄纏繞著破布。而她被皮甲勒緊的胸部,因為蹲下身的緣故,與膝蓋接觸並擠壓,更將皮甲的線頭差點撐破。
幫小女奴擦去眼淚後,她就站了起來。
身量高挑。
看上去有些邋遢的穿著,卻透露出奇特的狂放氣質。這讓小女奴迅速想起來,那群衝進村莊後,殺人、搶劫,並將她和家人分開、擄去農奴市場的人。聽市場上的農奴說,那群人是作惡多端的傭兵。
而眼前的女人,就像是一名傭兵。
「啊。」受到驚嚇,小女奴彷彿生出一股力氣,從地上吃力的爬起來,慌張道歉,「對、對不起,大人,我不是、不是故意跌倒的。」
女傭兵看著她,沙啞的聲音再次吐出:「你並未做錯,為什麼要道歉。」
「我……」小女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慌張的再次想哭。
「跟我來。」
女傭兵用不用質疑的語氣說道,轉身離開船艙,小女奴猶猶豫豫的,卻不敢不跟著對方,她低下頭,甚至不敢看女傭兵的背影。
女傭兵似乎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
她忽然又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女孩要學會堅強,尤其是一個人走路的時候。」
小女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好像女傭兵並沒有指望她回答,一晃就走到了食堂處。女傭兵推開擁擠的農奴,將小女奴帶到了打飯的視窗前,直接喊道:「肥豬傑克,給她打一份飯!」
「啊,好的,斯旺隊長。」
說話間,女傭兵已經轉身,準備離開。
小女奴木然的站在視窗前,不知道是該打飯,還是該跟著女傭兵。直到打飯的肥豬傑克將一份半流質的食物,用木盤盛著塞進她的懷中:「拿著,也不知道斯旺隊長髮什麼神經,又在幫農奴打飯。」
捧著散發香味的飯,小女奴感覺到自己又要哭出來,這一次是幸福的想哭。
每天一頓飯,從沒有今天這麼滿過。
她用蚊蟲一般的聲音,小聲的說了一句:「謝謝。」也不知道是對肥豬傑克說的,還是對斯旺隊長。
但她蹲到甲板的角落裡,吃著豆子與麵粉拌出來的食物,心裡已經牢牢將「斯旺隊長」這個名字記在心底——她聽不懂女傭兵和打飯水手之間的蛇文,只記住了肥豬傑克稱呼女傭兵的發音。
……
「斯旺隊長對小女奴很有同情心?」
船首甲板上,女傭兵正在吹海風,船上的二副走上前,自認為優雅的詢問道。
「怎麼,不可以?」
「當然不會,相反,這樣的舉動讓人暖心,我能看得到斯旺隊長強硬的作風下,有一顆女性柔和的心靈。」
女傭兵沒有接話題,只顧望著海水出神。
二副不甘心,又說道:「我見你幫助好幾個這樣的小女奴了,你是在她們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嗎?人總是會緬懷過去的自己,你也有過這樣一段童年嗎?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起,只是想要更多瞭解斯旺隊長你。」
片刻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