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對方看穿了想法,陳興也沒有反駁,點著頭,道,「我一直覺得你不僅是外表看起來像這樣的女子,你的內心也本該這樣想才對,看來人可不貌相,這句話當真是一點沒錯。」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當這樣的一個乖寶寶,很多朋友都說我看起來就是一個適合過著舒適生活的居家太太,將來的日子一定苦不了,不過我心裡面從來沒有自己這樣想過,我的心一直都是不安分的,我特別喜歡看一些女性的商業雜誌,我曾夢想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為上面的女強人,在商場上叱吒風雲,那樣該多威風啊。」鍾靈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之中,似回憶,似憧憬,「陳興,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好傻?」
「不會,每一個有夢想的人都值得我尊重和敬重。」陳興認真的看著鍾靈,除了第一次見面,鍾靈的外貌讓他眼前一亮外,陳興此時亦不得不承認,這個有夢想的女孩子,除了外表外,她的內心更值得讓人去深刻記憶。
「你不會覺得我幼稚就好,我知道,很多人都等著看我笑話,等著看我如何頭破血流的回來,然後不停的找人哭訴後悔辭去了教師這份穩定的工作。」鍾靈抿著嘴,雙眼射出了異常堅定的眼神。
「鍾靈,我很欽佩你的夢想,不過旁人的看法也不一定就是錯的,你確實也該認真的斟酌後再做決定,畢竟你等於是在親手把自己一份穩定的未來給毀掉,而去面對著陌生的、未知的生活,甚至是叵測的未來。」陳興不知道如何去勸說這樣一個身懷夢想的女子,有夢想,又敢於冒著風險去為實現自己的夢想拼搏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陳興不忍去打碎鍾靈的夢想,但他又不得不提醒對方,現實的殘酷和無限憧憬的美好夢想是有著一條很難逾越過去的鴻溝的。
「我知道,但我也是一個有成年人,我有自己獨立的主張和思想,我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鍾靈語氣堅定,「這是我由來已久的夢想,我原本畢業就打算跟同學一塊南下的,後來考慮到家裡的實際情況,我還是先來當了一名老師。」
「那現在呢,現在你家裡的情況已經不需要你再去考慮?」陳興看著對方。
「也不能那樣說,應該說是比以前好了一點。我弟弟今年就要讀大四了,我不用再負擔多久他的學費和生活費了,再過個半年,他也能出來找工作賺錢了,當初我之所以會聽從家裡的建議先出來當老師,那時候是因為我弟弟才剛考上大學,家裡的經濟情況不是很好,父母親是希望我能負責讓這個弟弟讀完大學,如今我弟弟快要可以走出校園,我就少了這份顧慮,可以放手去為自己的夢想打拼。」
「當了三年的老師,1000多個日日夜夜的穩定生活還沒把你的這份鬥志給磨滅,看來你也是認準了一條路就鐵了心往下走的人,那我再多勸你也沒什麼用了。」陳興笑了笑,「鍾靈,我只能說祝福你,希望你能在南下的那個陌生的城市拼出一番天地,他日我會滿懷期望的看著你衣錦還鄉。」
「衣錦還鄉我是不敢想了,只要不客死他鄉就行了。」
「瞧瞧,你這還沒開始呢,就先說喪氣話了,這可一點都不像你。」
「哦,我們也才接觸不久,那你覺得我像什麼呢?」鍾靈饒有興趣的盯著陳興。
「你呀。」陳興認真尋思了一會,笑道,「今天的你,徹底顛覆了我對你第一感官印象,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勇敢的女孩。」
「女孩?咯咯,我都是個二十四五歲的老女人了,你還說我是個女孩。」
清脆的笑聲響徹在這個城市的夜空當中,不知怎的,陳興隱隱約約感覺到這悅耳的笑聲中夾雜著幾許辛酸,這麼一個心懷夢想的女孩子,她人生最值得去拼搏的前幾個年頭,卻甘心為了自己的家庭和親人而沉寂,二十四五歲的女人,已經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女人終歸是跟男人不同,年齡越大,對女人來說,意味著將來婚姻越發的艱難,鍾靈卻是要在這個時候才能開始去為自己的夢想拼搏,或許,即便是鍾靈自己,內心深處同樣迷茫著,她,一旦失敗了,就沒有退路。
陳興怔怔的看著鍾靈,這個讓人猜不透心思的清秀女孩,或許只是憑著心中那曾經的夢想在堅持著。
同鍾靈在附近的公園繞了幾圈,走累了兩人就坐一會,陳興最後將鍾靈送上了回一中的公交車。
這位心懷夢想的女孩的節儉程度讓陳興心裡頗為吃驚,陳興一直以來都不喜歡坐城市的公交,又擠又不安全,車上形形色色的各色人等都有,更有第三隻手隨時穿插於隱秘的人縫中,讓人防不勝防,再加上公交車司機基本上開著車就如同開坦克,在城市車輛密集的道路上橫衝直撞,陳興始終懷疑那些公交車司機是不是都喜歡玩急剎車,滿足一下內心的變態刺激。
陳興原是要給鍾靈打計程車,被對方拒絕了,這裡離一中不是很遠,鍾靈笑著說坐公交車方便,不用多浪費那麼幾塊錢,陳興沒有堅持什麼,通過今晚,他知道鍾靈是個外表柔弱,內心卻是極有主見的女孩。
回到家裡,陳興看到父母親都坐在客廳,微微感到詫異,隨即一想,也沒有太大的意外,這會他總算是明白剛才回來時父母親都有些怪異的表現是怎麼回事。
「陳興,鍾靈都給你說了吧。」鄒芳看著自己兒子,臉上惋惜的神色猶在。
「是啊,我都聽她說了,沒想到她這樣一個女孩子竟然會有著這麼大膽冒險的想法,說實話,我都自愧不如了,不然當初我也該跟黃明一塊做生意去,而不是圖個安穩日子。」陳興笑著搖頭。
「過安穩日子有什麼不好,瞧我跟你爸,這一輩子雖說是沒能給你大富大貴的生活,但也沒讓你過苦日子,吃穿不愁,人啊,有時候就不能太貪心,能有安穩日子過就不錯了。」鄒芳不以為然道。
「這不能說是貪心不貪心的問題,只能說是個人的性格乃至理想不同,像我們這一家子,估計是彼此都受到對方影響,所以都不太喜歡生活過的起起伏伏,鍾靈生活在那樣的家庭,受到周圍環境的刺激,可能從小就希望能通過自己的雙手給自己的家人帶來好生活,所以她可能一直期待著做一名事業有成的女強人,她敢於為自己的理想去冒險一搏,就值得我們尊敬了。」陳興終歸是屬於年輕一代人,父母親或許不會理解鍾靈那樣的做法,站在他的角度,卻是能體會鍾靈的感受,人,只有心懷夢想,才不枉來世上走一遭,吃過苦頭,碰過釘子,摔過跟頭,縱是撞得頭破血流,只要自己為自己的理想去付出了,去努力過了,就算是失敗又有何妨,至少將來不會給自己留下遺憾的藉口。
人生能有幾回搏,此時不搏待何時。
陳興此時內心深有感觸,鍾靈為了自己的夢想放棄現在的穩定工作去冒險一搏,他同樣也一樣,既然老天爺已經給了他機會,他就要朝自己的理想努力,不能再給自己之前那幾年的頹廢找藉口。
將來雖說不至於能夠達到居廟堂之高的高度,但至少也要能成為一方父母官,若是能像周明方那樣成為這個改革開放時代的弄潮兒,傲立潮頭,那更是他的終極夢想。
「可惜了這麼一個好女孩,無論是長相還是品德,我都覺得鍾靈跟你是極為般配的,沒想到她會放著安穩的日子不過,硬是要學人家去南下漂泊。」鄒芳嘆著氣,「你說她一個女孩子把工作辭了,也沒給自己留下什麼退路,這要是出去碰的頭破血流的回來,想要再進一中教書可就難了,現在想進一中當老師的人多得擠破頭顱,不乏一些高學歷的,鍾靈三年前是趕上了好時候,那會還沒現在競爭這麼激烈呢。」
「媽,您就別為人家瞎操心了,她是一個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咱們只能祝福她。」陳興無奈的笑著,自己母親倒是真有閒心去想那麼多事。
「話又說回來,陳興你就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像鍾靈這樣漂亮又賢惠的女孩子可是很少了。」鄒芳可惜的看著陳興道。
「也說不上有什麼可惜吧,我和她只是見了兩次,只能說她給我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感覺還不錯,但要說有什麼深厚的感情那就有點不現實了,所以對她的選擇,我還是尊重的。」
「陳興,你現在是不是還和那位省長的女兒有聯絡?」鄒芳緊緊的盯著自己兒子。
「是啊,不時發發簡訊啥的,一直都有聯絡,怎麼了?」
「沒什麼。」鄒芳同陳水平兩人對視了一眼,夫妻雙方都有些擔憂,最終還是陳水平開口道,「陳興,你跟爸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對那個女的有好感?」
「爸媽,你們想哪去了,我和她現在算是很好的朋友吧,沒你們想的那麼複雜。」陳興好笑道。
「就怕你是當局者迷。」陳水平小聲嘀咕了一句,又道,「陳興,不是爸媽要提起你以前的傷心事,但有趙晴的前車之鑑,爸媽實在是不想看到你重蹈覆轍,一個副市長家咱們都高攀不起,何況這次還是一個省長,咱們家沒那個福分啊。」
「好啦,爸、媽你們多慮了,沒你們想的那回事,人家邱小姐也不是常呆在江海省,她會回京城的,我跟她只是做做朋友而已。」陳興臉上如常的安慰著自己的父母,心裡頭卻是突的有些迷茫,他對張寧寧真的沒有任何感覺?他跟她,有在一起的基礎嗎?
時間一天天過去,省裡的調查組進駐到海城已經有半個多月,依舊沒有離去,地稅局副局長刑天德除了前幾天還正常上班外,在調查組入駐海城的第二個星期,刑天德開始消失在人們的視線當中了,地稅局官方給出的宣告是刑天德是因病請假,短期內不會來上班。
熟知內幕的人知道刑天德出事了,已經被省裡下來的調查組控制,具體在什麼地方,恐怕連市裡的領導都不知道,除了一開始到海城有跟海城方面的主要領導知會了一聲,調查組的行動都是單方面的,海城市方面並不清楚調查組的行動,周明方似乎也是預設了調查組的做法,同樣指示有關部門要盡力配合好調查組的需求。
同市長趙一萍高調的出現在市裡各個大小會議,乃至頻繁出席一些大型活動上相比,周明方不同尋常的低調多少讓一些幹部越發篤定的猜測著周明方跟刑天德案子扯上了關係,書記跟秘書,那是打斷胳膊連著筋,要說周明方捲入了刑天德的案子,反倒讓更多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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