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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第17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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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公安局大院,陳興和走過來的楊振一同往公安局裡走去,楊振笑著說今天公安局可是熱鬧的緊,來試探口風和為吳安講情的人一點都不少,甚至一開始副市長李中民還直接打電話到他手機上,大發雷霆,斥責他這個公安局副局長鬍來,說是要去找黃平書記好好說道說道,看他這個副局長怎麼交代,楊振今天行動是得了黃平授意的,自然是懶得理會暴跳如雷的李中民,將電話放到桌上,也沒去聽,任李中民在那發怒,直至李中民發火發的差不多了,把電話掛了,楊振才把手機收起來。

不過聽李中民話裡的意思,是要親自到公安局來一趟,楊振還在局裡做好準備迎接這位副市長來著,結果李中民不知怎的就縮了回去,沒來公安局,也沒再打電話過來施壓,楊振估摸著李中民是不是在黃平書記那裡碰壁了。

「李中民估計是聽到啥風聲,當然得趕緊縮回去。」陳興笑著道,「黃平書記會轉變態度,**不離十是市委的黃書記過問了此事,黃平書記的態度會變化也就不奇怪了。」

「黃書記過問了此事?」楊振腳步慢了一拍,驚訝於聽到這個從陳興口裡說出的訊息,儘管陳興所用的語氣是猜測,楊振卻是十分信服,黃平的態度轉變的太快了,昨天還批評他,今天就變了風向,楊振白天還覺得詭異來著,想不通裡面的關節,但也隱隱猜到了某些可能,此刻陳興說市委書記黃昆明過問了此事,楊振想想也只有這種可能,能讓黃平態度轉變得這麼快,除了黃昆明,其他人估計還沒這個資格。

只是下一刻,楊振就不解了,「黃書記怎麼會關注起這事來?沒道理啊。」

「嘿,這是上面的人在過招呢,咱們海城,黨政不和雖說不是公開的秘密,但體制裡的人誰不是心眼賊亮賊亮的,黃書記和張市長貌合神離,大家心裡頭都透亮,這次黃書記恐怕也是抱著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心態讓你們公安局查吳安的案子,真要是能順藤摸瓜揪出跟李中民有牽連的東西來,那黃書記還不得逮住了這個機會狠狠的給市政府來一記重錘,打壓打壓市政府的氣焰。」陳興壓低了聲音,這是他自己揣摩的黃昆明的想法,雖說沒啥真憑實據,但也猜對了**分,畢竟他一開始就料想著這種結果出現,眼下只不過是順著他導演的劇本在發展而已。

「敢情是這回事。」楊振恍然大悟,這種事情一點就透,他沒想到這一層並非他沒陳興那樣的腦子,而是陳興一開始就琢磨著要借黃昆明的勢來將李中民拉下水,吳安再次被公安局的人拘留,陳興立刻就想到了這層可能,要不然哪裡會這麼快發生變化。

陳興在公安局的審訊室裡見到了吳安,吳安仍然顯得很有精神氣,西裝革履,依然是一副大老闆的派頭,見到陳興,明顯是有些意外,旋即臉色有些難看起來,譏諷道,「怎麼,陳縣長是以勝利者的姿態來嘲笑我這個落敗的小人物不成。」

陳興看了吳安一眼,自古成王敗寇,吳安的心情他也能理解,被對方譏諷一下,陳興無所謂的笑笑,他贏了吳安,其實也沒什麼成就感,他一個當官的對付一個經商的,沒啥驕傲可言,陳興不至於抱著顯擺的心態,在吳安對面坐下,楊振這時走過來輕聲道,「陳縣待會有什麼話儘管放心說,我去讓人把監控關掉。」

點了點頭,陳興沒說什麼,楊振出去,審訊室就剩下他和吳安兩人,陳興開門見山,「吳總,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打電話威脅何麗和楚蓉的家人是你讓人乾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吳安明顯是臉色一怔,很快就搖頭,斷然否認,警惕的望著陳興。

「明人不說暗話,吳總,我想除了你會指使人幹這事外,其他人也沒必要去威脅何麗和楚蓉的家人,她倆也沒得罪其他人,這事大家心裡都明白著,你就算是否認,也沒人會相信。」陳興盯著對方,「我過來,是想告訴你,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就算是真的讓人去脅迫她倆的家人也無濟於事,眼下就算是我不跟你計較,你的案子也沒法停下來了,有更高層次的人物關注了這事,而你,說難聽點,即將成為一個政治的犧牲品。」

看到吳安沉默不語,對自己的話無動於衷,陳興心知對方不會輕易相信自己的話,繼續道,「你也看到了,昨天你剛被拘留就又放出去了,那是有人在保你,保你的那個人你心知肚明,我就不說了,但你想過沒有,為什麼你今天又被抓進來了,按理說保你的那個人官也不低,難道還給不了公安局施壓?況且你昨天明明就放出去了,偏偏今天又進來了,這裡面的反常你自己也該察覺到了,要保你的那個人顯然也是有心無力了,要不然你這會恐怕又出去了,不至於還呆在公安局的審訊室裡接受審查。」

「再和你透露一點吧,關注你這個案子的領導真正目標並不是你,而是你幕後的那個人,所以,說白了,你是政治的犧牲品,你幕後的那個人現在都自身難保了,想要顧及你也就更難了,你威脅何麗和楚蓉的家人根本沒用,你就算是真鐵了心要殺一兩個人來讓何麗和楚蓉知道你不是開玩笑的,那也無非是給你增加一條殺人罪而已,對你自己不會有半點幫助,反而會直接把你送上斷頭臺,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你我的想象範圍,上面的領導在鬥法,你只是被殃及的池魚,事情發展成這樣,誰也沒有想到。」陳興不動聲色的說著,他說的都是大實話,唯獨最後一句稍微改了下臺詞,不過對吳安來說,結果都是一樣。

「上面哪個領導關注我這個案子?」吳安內心的防線已經有些動搖,儘管臉色依然鎮靜,但藏在衣袖下微微顫抖的雙手說明了他充分暴露了他的不安。

「如果你有機會跟你背後那個要保你的人見面,這個問題你去問他會更清楚。」陳興避而不答,沒必要跟吳安說的這麼清楚,他連李中民的名字都不想點出來,就是為了謹慎起見,陳興不想落人口實,儘管審訊室的監控已關。

「指使人威脅何麗和楚蓉家人的事不是我乾的。」吳安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牆角的監控,又道,「不過我想興許是有人在惡作劇,她們的家人應該會平安無事的。」

吳安這是間接承認了,這裡是公安局的審訊室,吳安不想給自己多加一條罪名,但他以這樣的方式向陳興承諾著不會去傷害何麗和楚蓉的家人等於也是預設是他指使人乾的,不過對於陳興來說,得到這個承諾也就足夠了,他無意於去給吳安再加一條罪名,這次吳安捲入了政治鬥爭中,最後恐怕沒法善了,陳興也懶得再去往上踩一腳。

「陳縣長,我這次是不是凶多吉少了。」在陳興走出審訊室前,吳安忍不住問了這麼一句,從他那發顫的聲音可以聽出來,吳安的內心很不平靜。

「這我就不清楚了,有些事情沒發生前,誰也不知道結果會咋樣不是。」陳興回頭看了吳安一眼,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海城市區的某個小區裡,副市長李中民在情人王婷的套房裡坐在沙發上猛抽菸,一根一根不停的瞅著,從李中民進套房裡到現在都過去將近半個小時了,桌上剛剛拆開的一包小熊貓已經抽了近一半,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王婷在旁邊小心翼翼的坐著,也不敢勸說什麼,她今天聽說吳安又被抓進去了,王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給陳興提供的那些吳安和李中民金錢往來的證據的緣故,但此刻她做賊心虛,顯然是不敢多說話的。

「小婷,你不是老嚷嚷著想出國旅遊嘛,最近我讓你到國外散散心,怎麼樣,去旅遊旅遊。」李中民又掐滅了一個菸頭,眼前煙霧繚繞,那張略顯疲憊的面孔如同罩在雲山霧裡。

‘啊’的一聲,王婷驚訝的望著李中民,對方突地開口要她出國,饒是以王婷的神經大條也知道了李中民處境不太妙,踟躕的望了李中民一眼,王婷第一次連說話聲音都輕了起來,楚楚可憐道,「我是不是出去了就不能再回來了?」

「呵,當然可以回來,等這陣子一過,你隨時都能回來。」李中民笑了一下,他或許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坎會徹底的將他給絆倒,他還以為風頭一過,什麼事都會風平浪靜,不曾想,他也會成為政治的犧牲品,淪為階下囚。

「哦。」王婷茫然的點著頭,她在國外舉目無親,要是讓她就此呆在國外不回來,王婷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過的下去,語言文化的差異是其次,關鍵是連一個親人都沒有,而這會,王婷是打死都不敢說她給王婷偷偷提供了一些證據的。

「那我哥的事?」王婷想到了還在拘留所的哥哥王慶。

「我要是沒事,那自然能夠保你哥哥一條命,我要是出事了,那就不好說了,你哥哥的案子從公安局移交給檢察院再到法院宣佈判決,這個過程起碼也得五六個月的時間,這五六個月,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雖然已經跟檢查院和法院的人打了招呼,但要是那時我不在這個位置上了,別人也沒必要買我的面子了。」李中民嘆了口氣,眼下雖然說的有些悲觀,但他心裡其實並不真正的認為自己會因為吳安的案子倒臺,頂多也就是以後的前途受到影響而已,倒是王婷難得一見的乖巧柔弱樣子,令李中民心裡猛的興起一陣**。

王婷安靜的沒有說話,聽到李中民此刻的話,王婷猛的生出一陣後悔來,她給陳興提供那些證據,恐怕是個錯誤,王婷心裡自責,想回頭,卻已經是不可能,眼下的情況,她更不敢跟李中民坦白。

王婷沒察覺到李中民看向她的眼神正慢慢的變得狂躁,今天一打聽到吳安的案子是黃昆明出手後,李中民立刻就縮了出去,連去公安局的念頭都打消了,更別說再給公安局施加壓力,而黃昆明在幕後推波助瀾,無疑是給李中民帶來了巨大的壓力,男人釋放壓力最好的場所在哪裡?或許很多男人會回答是在女人的肚皮上。

李中民也不例外,起身走到王婷跟前,正當王婷抬頭疑惑的看著這個帶給自己命運巨大轉變的男人時,李中民毫無徵兆的將她狠狠的推倒在沙發上,將他身上的高彈性黑色絲襪直接扯爛,「你都要出國了,咱們得珍惜最後幾次。」

「草。」風塵出身的王婷忍不住在心裡爆了一句粗口,又是沒有任何前兆……王婷皺著眉頭,已經差不多麻木。

溪門縣,公安局。

刑偵大隊隊長趙一德大晚上的給局長路鳴打電話,愣是將路鳴從家裡給叫了過來,路鳴一到局裡就笑罵道,「好你這個趙一德,要是敢忽悠我,看我狠狠不收拾你。」

路鳴說話還帶著酒氣,他這個公安局局長的飯局一點不少,晚上又喝了點酒,這會是八點多,趙一德給他打電話說是有特重大的情況要向他彙報,路鳴將信將疑的過來,趙一德畢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平日裡他有時會跟趙一德嘻嘻哈哈的,趙一德這個大隊長一點不怕他,有過一兩次放他鴿子的經歷,路鳴對對方的話委實有點懷疑,最近又沒什麼大的刑事案件,能有什麼特重大情況。

「路大,你就放心吧,這次絕對有料,不然我可不敢大晚上的把您老請過來。」趙一德嬉皮笑臉的沒個正行,進了路鳴的辦公室,他隨手將路鳴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拉過來坐下,在路鳴面前隨意慣了,趙一德在私底下經常沒大沒小,不過在正式場合,趙一德絕對是個很懂得把握分寸的人,路鳴這個大局長的權威是一定要維護的。

「有屁快放,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料,要是讓我不滿意,哼哼,明天大清早你五點過來給我把大院掃乾淨,有一粒灰塵都給我重掃。」路鳴笑著走到沙發坐下來。

「路大,上次你不是指示我們到大吳鎮去調查那個塑膠廠老闆陳全青涉嫌僱傭打手毆打報復舉報村民的事嘛,嘿,你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不簡單啊。」

「怎麼個不簡單法?難道是後面不止有小犯罪團伙,還有大犯罪團伙不成。」路鳴撇了撇嘴,對趙一德的話沒有太過重視,以為對方又在跟他亂扯,一個小鄉鎮,能有什麼大案子。

「路大,瞧瞧,你這也太打擊我辦案的積極性了。」趙一德見到路鳴不以為然的態度,登時委屈了起來,不過也就是做做樣子,趙一德很快正經起來,認真道,「辦案人員下去,倒是很快控制了幾個打手,這些人以前小前科不少,進局子就像進茶館一樣,一個個倒都是嘴硬的很,這些天,我這隊裡就有幾個兄弟就光和那幾個小崽子們耗著了,一個個都是熊貓眼,不過那幾個小兔崽子也就可憐了,幾天幾夜沒真正的合過眼,終於有一個熬不住了,將陳全青花錢僱傭他們做打手的事都倒了出來,本來事就完了,不曾想另外一個跳出來,說他知道一個很重要的資訊,希望說出來能夠抵罪,要我們放他出去,呵。」

趙一德說到這裡笑了出去,「本來下面的辦案人員也沒想他會說出啥重要資訊來,就讓他姑且說說看,誰知道說出來真的讓人嚇一跳,下面的人不敢大意,連忙過來跟我說了。」

「嘖,那到底是啥事,你這囉囉嗦嗦一大堆話,都沒說到重點。」路鳴翻了翻白眼。

「這就說,這就說。」趙一德嘿嘿笑道,「路大,你可能想不到,那個小兔崽子說他知道李光頭車禍的事,說那不是意外車禍,是人為製造的,他有一次跟朋友喝酒,聽到對方說起了這事,就留意了起來,李光頭在咱們溪門畢竟是黒道上響噹噹的一個人物,他當時因為好奇,就多問了幾句。」

「那問出什麼了沒有?」路鳴這會已經正襟危坐,趙一德這個訊息的確有料。

「沒問出什麼,那小兔崽子說那一起喝酒的朋友也嘴嚴的很,不肯多透露。」趙一德遺憾道,「再說我這不是急著跟您說這個事嘛,還沒來得及接著審問。」

「走,去審訊室。」路鳴二話不說站了起來,直接往門外走。

「路大,你慢點,我都快跟不上了。」趙一德在後頭小跑著跟上。

邊走邊琢磨著的路鳴沒有理會趙一德,此事事關重大,李光頭意外車禍一事,他們本來就懷疑事情不會這麼巧,不過事故現場啥都燒了,那個肇事司機也老老實實的留在原地,還打電話報了警,誰也察覺不出哪裡可疑,而且李光頭涉及的是省廳辦的毒品案子,那起車禍也是由省廳另外調人接手過去的,溪門縣局並沒插手。

而路鳴等人雖然懷疑李光頭出車禍是不是背後有陰謀,而且還聯想到了那位,但這種話沒有真憑實據,誰也不敢亂說,這會聽到有人竟然知道這事,路鳴心裡的震驚也就可想而知了,這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來到審訊室,裡面的兩個還在審問的幹警看到大局長進來,趕緊站了起來讓座,這是一間單獨的審訊室,總共被拘留的打手有五個,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小年輕,其中四個都被帶了下去,只剩下那個說出李光頭一事的年輕人被留了下來。

年輕人叫張明,這會精神萎靡不振,臉色很是蒼白,幾天幾夜沒閤眼了,會有這種精神狀態也就再正常不過,只是路鳴和趙一德等人都沒發現張明的臉色是蒼白得有些異常了。

進門來的路鳴並沒有直接坐到椅子上,而是走到張明的面前,轉了一圈,靜靜的立在張明面前,突地,路鳴猛的大喝一聲,「姓名。」

原本萎靡不振的張明似乎被這一聲平地驚雷給嚇醒,條件反射般的答道,「張明。」

「你知道李光頭被撞死的內幕是不是。」又是一聲暴喝,來得如此之快,沒有給張明任何喘息和任何反應的機會。

「啊,是,不是,我不知道。」精神仍處於高度緊張又是半迷糊狀態的張明被這接連而來的發問搞得有點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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