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邊走邊看著,沿著湖邊的小石凳上也坐了不少學生,多數是情侶,陳興難得看到一個單獨坐著的學生正對著湖面發呆,嘴上還點了一根菸來著,陳興腳步就移了過去,走到那名學生旁邊就蹲了下來,「哥們,別人都是成雙結對的,怎麼你就孤零零的一個人。」
陳興突然出聲顯然是讓那名學生嚇了一跳,轉頭看了陳興一眼,那名學生眼神里盡是疑惑的神色,陳興一看就知道不像是個學生。
「下完晚自習了,沒事幹就自己出來走走。」那名學生不冷不熱的回應著陳興的話。
「來,抽我這煙試試。」陳興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軟中華,他的煙都是別人送的,自個不怎麼抽菸,但隨身帶包煙總是能派上用場。
「嘿,好煙吶。」那名學生眼睛一亮,他抽的是不過是五六塊錢一包的煙,一下見到好煙,趕緊就接了過去,將自己快剩一截菸頭的煙扔掉,美美的點了起來,再次看了陳興一眼,臉上終於有了些笑意,「這位大哥,我看你不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吧。」
「老師?難道我就不能是學生?」陳興笑著反問了一句,這東大還是有研究生院的。
那名學生卻是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也是,那你應該是在讀研的。」
「你看我像哪個研究生系的。」陳興半開玩笑的說著。
「這我就沒法猜了,我看大哥你抽得起這麼好的煙,還真不像是研究生院的。」年輕學生頗有點懷疑的看著陳興。
「我這煙也是別人送的,我自己可抽不起這麼好的煙。」陳興隨口應著,裝著不經意的笑道,「最近咱們學校可真是出名了,開學一週就是三連跳,都快比得起前年某某公司的十幾連跳了,報紙都快報道瘋了,今天中午還有人在上披露出爆炸性的訊息呢,老弟,不知道你有看到沒有,說是咱們校的秦書記他兒子搞出來的,你說這會是真的不?」陳興說到最後也壓低了聲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上的訊息誰知道是真是假,我在學校呆了快一年也沒聽說過秦書記他兒子在咱們學校工作,不過話說回來,我也不是會計學院的,對會計學院的事情不瞭解,秦書記那種學校的大領導,我一年都難得親眼見過一次,更不知道他兒子長什麼樣。」年輕學生笑著撇了撇嘴。
「看來你對自己學校的事還真是不關心。」陳興笑了笑,眼神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搭上話的學生,得到的答案還真是讓自己失望。
「這年頭就是這樣了,只要不是發生在自己身邊的親近人頭上,誰會去管別人死活吶,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這幾天大家雖然都是議論紛紛的,但也都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在說,就跟看戲一樣,哪裡會多管閒事,再說學校也不讓亂說,這幾天有不少記者進來學校採訪,老師們可都是盯緊了,誰要是敢胡亂講話,影響學校的聲譽,嚴重點的要不發畢業證呢,你說誰敢亂講話。」年輕學生搖了搖頭,笑著看了陳興一眼,「大哥,我看你不像是研究生院的,倒更像是記者。」
「哈,我這樣會像是個記者嗎?」陳興愣了一下,苦笑道。
和這名年輕學生隨意聊了幾句,陳興確定對方對這事真的不知道,所知道的也僅限於一些皮毛,陳興也就站了起來,向別的地方走去,雖說沒從這名學生口中瞭解到什麼,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收穫,起碼那學生口中講的學校的處理措施,禁止學生亂講話,甚至要上升到了不發畢業證的層面,這種處罰不可謂不嚴厲了,至於這樣嗎?
「學校太大,有時候也真不是好事。」陳興自個嘀咕著,東大的這個主校區就有2000多畝,近2萬的學生,不是一個院系的,對別院系的事情還真不見得就知道得清楚,陳興多少還是能確定那名學生沒撒謊的,誠如對方所說,現在這社會,人性涼薄,不是發生在自己身邊認識的人身上,誰會特別去在意一個不認識的人的死活?
陳興繼續往前走著,卻是沒發覺身後有一對情侶跟著,這對情侶是剛才陳興在跟那名學生講話時聽到了兩人的講話內容,留意到陳興的,陳興起身離開,這對情侶就跟在湖邊散步一樣,在後邊跟著了。
陳興走了大概有百來米遠,好不容易又碰到一個單獨坐著的學生,其他的竟是些熱戀中的情侶,要麼也是男方正在對女方發展火熱攻勢的,陳興毫不猶豫的就在獨自一人坐著的那人身旁坐下,不過這次是個女學生,陳興這舉動真的是嚇到對方了,那女學生看了陳興一眼,起身就要離開。
「同學,我看起來這麼像流氓嗎。」陳興無奈的看著那名準備走開的女學生。
「你看起來不像是流氓,但咱倆也不認識吧。」那女學生審視著陳興,倒談不上有多害怕,這湖邊有不少男男女女的學生,隔幾步就有的白色路燈也都亮著,光線明亮的很,她也不怕陳興亂來,隨便喊一聲都能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我就是走累了,看到這邊有個空位置,所以歇歇,看來嚇到你了。」陳興一臉無辜的樣子。
興許是陳興的真誠笑容讓女學生減少了一些戒備心,那女學生猶豫了一下又坐了下來,卻是沒跟陳興講話,託著下巴望著遠方,神色哀傷。
「這位女同學,我要是坐在這裡影響到你,那我換個地方坐。」陳興說著就要站起來。
「沒事,你坐吧,你坐你的。」女學生淡淡的說著,明顯是心不在焉。
「同學,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樣子,不會是有啥想不開的事吧?呵呵,有事說給我聽一下,就把我當成一個傾訴者,反正你也不認識我,今晚說了,明天咱就都不碰面了,你也不會有啥尷尬,千萬別把事情憋在心裡,要不然要是有點萬一啥的……你明白的,最近咱們學校可是發生了好幾起慘劇了。」陳興儼然以學生的身份開導道。
「我才不會那麼傻呢,再怎麼想不開,我也不會任人欺負,一定會通過法律手段讓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的,死只是一個最笨的方法。」女學生仿若是自言自語,緊接著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臉警惕的盯著陳興,「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我看你可不像學生。」
「我是研究生院的……」陳興一陣哀嚎,他看起來有那麼老嘛,實在是太打擊了他了,別人一眼就覺得他不像是個學生。
「哦,研究生院的啊。」女學生點了點頭,沒再問什麼,其實陳興看起來不是老,他的臉還很年輕,而是身上多了點滄桑的味道,有在社會上打滾過的人看起來總會成熟許多,絕不是還在象牙塔裡憧憬著美好未來的學生可比。
女學生不再問什麼,陳興卻是一下子就注意了起來,他剛才可是從女學生的話裡聽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同學,聽你剛才的話好像是知道點什麼?」
「我哪裡會知道什麼,隨便亂說的。」女學生瞥了陳興一眼,這會嘴巴閉得很緊。
「也是,最近咱們學校裡搞得風聲鶴唳的,大家都不敢隨便講話了,一不小心可就連畢業證都沒了,到時候該哭死了,辛辛苦苦上個大學,不就是圖那張紙嘛。」陳興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
「什麼不敢亂講,嘴巴長在別人臉上,學校還能阻止所有人都不講話不成,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學校這樣做就是在玩火,惡人早晚都會得到報應的,中午就有人敢在上發帖了,那些就是勇敢的學生。」女學生的情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同學,你好像知道的不少哦。」陳興裝著不在意的問道。
「我就是會計學院的,我知道的比別人多點,那個禽獸科長早晚會得到報應的,他老爸是學校的領導又怎麼著,法恢恢疏而不漏,我不信他們能隻手遮天。」女學生氣憤道。
「噓,小聲點,可別讓別人聽了去。」陳興看了看左右,有一對情侶依偎在斜對面的湖岸草坪上,陳興視線一掃而過,並沒在意。
「我看你還是個大男人呢,敢情也跟其他人一樣,都是膽小如鼠,害怕遭到報復,比我一個女孩子還不如。」女學生頗有點不屑的看了看陳興。
陳興這會真的是哭笑不得,好不容易碰到一個瞭解點情況,自己小心打探就成了膽小如鼠的人了。
陳興沒發現他在和這女學生講話時,對面草坪上的男女已經站了起來,男的朝身旁的女的低聲說著什麼,轉身就走到一旁去打電話。
「秦科長,我在湖邊碰到了一個男的,看樣子像是校外的記者,好像是裝成咱們學校的學生在找人打聽最近學生跳樓的事,您要不要過來看一下。」打電話的學生衝對面的秦姓科長講道。
「草***,又是記者,這些記者真是陰魂不散,老子非得逮著一個教訓一下,小張,你給我盯著,我馬上就過去。」秦姓科長勃然大怒,他這幾天沒少被記者糾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更是惱火那些個記者盯著這事不放。
陳興沒發覺旁邊的情況,身旁坐著的這女的顯然對跳樓事件的事情知道不少,而且聽口氣還是有什麼內情,這跟陳興中午看到上的帖子後的猜疑一樣,起碼證實了上那位據稱是東大有良知的學生所曝光的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陳興來了精神,打算旁敲側擊的從女學生口中多瞭解點情況。
「同學,你是會計學院的,那你跟兩個跳樓的女同學認識不?哎,說起來也真是讓人惋惜,還在讀大二,人生還沒開始呢,就這樣走了,這兩位學妹真的是太傻了。」陳興感嘆道。
「是太傻了,真的是太傻了,她們不該這樣輕易放棄的,學校裡告不了,到市裡去告,市裡告不了,到省裡去告,我就不信沒有一個講理的地方,她們卻是選擇了最傻的方法。」女學生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陳興有些發怔,看著突然哭起來的女學生,陳興好一會才回過神,「同學,你跟那兩位學妹認識?」
「就是那混蛋,大家上去給我打,這混賬東西到我們學校內來調戲女學生,給我狠狠打。」
陳興剛聽到謾罵聲朝自己這邊傳來時,就見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朝自己衝了過來,手上還拿著木棍之類的東西,第一個衝過來的揮著木棍就是對著他的身體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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