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下午只帶著肖遠慶和秘書鄧青銘兩人再次前往南港區,過去幾天的時間,因為發生宋毅的事情,再加上市裡在舉辦招商洽談會,陳興對此事無比重視,各種事情的耽擱讓陳興都抽不出時間再過來,而且因為宋毅死在公安局的事,肖遠慶也委婉的建議過陳興先緩幾天再過來,讓村民們冷靜冷靜,陳興覺得肖遠慶說的也有道理,所以這幾天陳興並未過來,除了責成南港區政府先行研究解決大頭村的汙染問題,拿出確實可行的方案外,陳興是打算等招商會閉幕再過來,這不,上午招商會一閉幕,陳興下午就決定再到南港區走一趟。
肖遠慶依然和陳興坐在後座,鄧青銘坐在前頭的副駕駛座上,這是鄧青銘最後一次跟陳興出行了,明天,鄧青銘就要到新的工作崗位上去。
看著窗外的景觀,鄧青銘心裡很不是滋味,在陳興身邊短暫的工作了二十多天,終究是沒能坐穩秘書的位置,他這市政府第一秘在風光了半個多月後,還是得灰溜溜的離開,這榮耀和地位來得快,去得也快。
從後視鏡裡悄然看了陳興一眼,鄧青銘心情很複雜,陳興可以說對他不薄,最後給他安排了個不錯的去處,讓他到地稅局去當了個科長,也算是對他仁至義盡了,鄧青銘心裡對陳興並沒有半點怨恨,換成是他,也不會讓一個不信任的人呆在身邊。
車子快要到大頭村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司機李勇轉頭朝陳興道,「陳市長,前面路好像堵住了。」
「嗯?」陳興疑惑的往前看去,離進去大頭村的那條村公路只有百來米的距離,陳興坐在車裡看過去,依稀能看到很多身穿警服的人堵在公路口。
「下車看看。」陳興推開車門下車,因為前頭堵住的關係,車子沒法開過去。
肖遠慶和鄧青銘幾人趕緊跟著陳興下車,走到前面,可以看到是一大隊防暴警察將村公路的路口堵住,一大堆村民正和特警對峙著。
陳興臉色一下黑了下來,眉頭緊緊的擰著,走近時,在最後頭的兩個防暴警察也正往陳興的方向走著,只不過兩人只是脫離了大隊伍幾米的距離,只見其中一人掏出了一包煙,另外一人很是熟練的拿了一根,兩人點了煙就蹲在公路邊上的石墩上,吞雲吐霧。
陳興看到這副場景,眉頭再次皺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走到兩人跟前,陳興開口問道,「同志,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發生什麼跟你有啥關係啊?」其中一名臉色黝黑的特警眼皮子抬了一下,瞅了陳興一眼,很不耐煩的回了一句。
站在陳興後頭的肖遠慶見這名特警竟然對陳興語氣這麼衝,臉色難看的就要上前斥責,卻是被陳興眼神制止。
「我說你們幾個是哪的?看樣子不是大頭村的吧。」另外一名特警態度稍微好了些,張口說著話,一大口煙就衝著陳興幾人飄了過來。
「我們的確不是大頭村的,剛開車到這裡,見這裡出了狀況,好奇問一下。」陳興不動聲色道。
「我看著也不像,瞧你們這身打扮就不像是農村的。」那名特警似乎對自己的眼光頗為得意,笑了一下,指了指前頭,「沒看到大頭村那幫刁民又想到市裡去鬧事嗎,區裡下了死命令,要將這些村民給攔住。」
「村民們到市裡鬧事?」陳興眉頭微皺,「你們憑什麼認為村民到市裡就是鬧事的?」
「嘿,你還不知道吧,這些刁民前些天就去堵了市政府的大門,市裡的領導都發火了,聽說區裡的頭頭們被狠狠批了一頓,現在區裡是把大頭村的人給盯緊了,今天一發現大頭村的人又要聚眾到市裡去,區裡就趕緊把我們調過來了。」那名特警嘴巴就跟開了閘一樣,渾不在意的跟陳興說著,前頭雖然緊張的對峙著,其實他們後面的人根本沒啥事,只是堵住路口的那些特警比較辛苦點,他們後面的,純粹就是搖旗吶喊的。
「老郭,我說你話那麼多幹嘛,跟不相關的人說個什麼勁。」起先那名口氣很衝的特警朝自己的同伴道。
「這不是無聊嘛,再說了,又不是什麼國家機密,有啥不能說的。」說話的特警不以為然,轉頭就對陳興幾人道,「你們幾個是幹什麼的啊,在石化產業區裡工作?」
陳興此時卻是臉色鐵青,他讓南港區政府研究商討大頭村的汙染解決辦法,同時要對大頭村以及周邊因為石化汙染而患癌的村民負責,儘快拿出善後處理措施,南港區政府卻是在這裡採用暴力手段對待村民,連村民最起碼的請願權利都給剝奪了。
「喂喂,咋就走了呢。」那名特警見陳興幾人不回答,人已經往前去,納悶的撇了撇嘴。
「遠慶,你說我們這些成天坐在辦公室裡的人是不是就是最容易被糊弄的。」陳興沉著臉道。
「可能南港區政府也是出於大局考慮,怕村民們再次到市裡聚眾上訪會引起不好的影響,才不得已這麼幹吧。」肖遠慶小聲的回答著陳興的話,知道陳興在氣頭上,肖遠慶也不敢火上澆油,儘管對南崗區政府的做法也看不過去,肖遠慶還是儘量站在他們的角度說了句公道話。
「哎迫不得已呢,簡直就是亂彈琴。」陳興怒斥了一句。
肖遠慶被陳興的話給嚇了一跳,趕緊閉上嘴巴,他跟南港區政府的主要領導沒啥交情,沒必要為了那些人去觸陳興的黴頭,陳興發這麼大的話,他還是少說為妙。
「嘖,那個看起來怎麼瞅著有點眼熟啊?」就在陳興幾人走後,那個被黑臉男子叫老郭的特警跟對方說道,一個勁的瞅著陳興的背影,臉上滿是疑惑的神色,「我怎麼覺得我在哪裡看到過呢?」
「老郭,我看你中午喝酒喝多了吧。」黑臉男子嗤笑了一下。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在電視上看到過新來的那位陳市長,好像就是他呀。」老郭猛的拍了下大腿,驚叫道。
「去去,媽的,我看你還是先醒醒酒吧,你咋不說省長。」黑臉男子笑罵了一句,「咱們隨便在路上一碰都碰到個市長,你以為上頭那些個領導吃飽了撐著,沒事跑這鳥地方來啊,這空氣臭的我都有點呆不下去了,那些個領導能來才怪,你沒見現在區裡的領導連一個都沒露面嘛,他要是市長,早就興師動眾的跟著一大幫人了。
老郭不以為然的捅了捅黑臉男子,小聲的嘀咕道,「我說老何,你還別說,我越看越覺得他真跟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位陳市長有點像啊,你悠著點,說話留點口德,別把人家得罪慘了,不然真是市長的話,你就完蛋了。」
「我說老郭,我看你是真的醉得不輕,中午是不是被你大舅子灌醉了,到現在還沒清醒?」黑臉男子一臉的不信,往陳興的方向看了一眼,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