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看我哭了,一下就慌了,暖暖也把頭轉了過來,一臉的詫異,但是詫異之中好像帶著某些鄙視的情緒。一副看你怎麼騙人的表情。
「六哥,你怎麼了?」李瀟急了。
我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李瀟,咱們倆這關係,有些事情,我不告訴你。我怕你知道了,你會恨我一輩子。」
李瀟一聽,一下就站了起來,「六哥,什麼事,到底怎麼了?你今天怎麼了。」李瀟很是焦急的問道,「趕緊給我說說,有啥大不了的。」
我眼淚還往出流,我伸手擦了擦,「李瀟」接著我搖頭,「算了,算了,不告訴你了。」接著我又搖頭,「不告訴你,不告訴你,你到時候肯定會恨我啊,怎麼辦,怎麼辦啊!」我有些壓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六哥,你告訴我吧,到底怎麼了?」李瀟也急了。
我們倆又開始推桑,推搡了五分鐘,我假裝扭不過他。嘆了口氣,「算了,你早晚都得知道,我給你看個東西吧,你仔細看看,就都明白了,你等我。」
李瀟點頭。
我上樓,從之前花一千塊錢從醫院大夫那裡買的一份體檢證明以及診斷證明拿了過來,李耀的照片,是我從李耀他們家原來的電視櫃裡找到的,照片還是一寸的。
下樓,我把那一份厚厚的體檢證明,連著診斷證明書,就扔到了沙發上,「這個是今天我從李封辦公室桌子裡面,不小心看見的,我偷偷拿出來來的。我想了好久,到底要不要給你。」
李瀟拿起來,詫異的看了看我,接著自己就翻了起來。
暖暖在一邊,鄙視的目光越來越濃重。只有她知道,我今天是陪著她去逛了兩個小時的大馬路,我又開始擠眼淚,這次是真的擠不出來了,我只能背對著李瀟,假裝的抽搐。
暖暖對著我做出來了嘔吐的動作。
接著,房間突然就安靜了。而且是相當的安靜。
我感覺到氣氛不對了。轉頭,看著李瀟。
李瀟手裡的診斷證明什麼的已經掉落到了地上。他兩眼無神,站起來,看著我,一臉的詫異,「真,真的?」跟著李瀟使勁搖頭,「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要去問問,我要去問問。」
我使勁嘆了口氣。
李瀟接著就要往出跑。
我一把拽住了他。
「起來。」李瀟衝著我吼道,「滾。」李瀟急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安靜。」我使勁吼道。
「我安靜不了。怎麼會,我爸爸那麼好的身體,怎麼會有癌症。」
「你爸爸這兩年,還像以前一樣嗎?」
李瀟頓了一下,沒有說話,繼續要往出跑。
「別走。」
「鬆開我。」李瀟使勁吼道,「你鬆開我。」
「安靜。聽我說,聽我說完,你再做你的事情」我使勁吼道,「聽話,你這麼大了,懂事點。一分鐘,我說完了以後,你愛幹嗎幹嗎。」
李瀟這一下不出聲了。癱軟的坐到了床上。
我雙手抓住了李瀟的肩膀,眼圈又紅了,但是是自己揉的,哭是真的哭不出來了,「你聽我說,你爸爸之所以想帶你走,是感覺從小虧欠你,想在生命的最後這些日子,跟你好好相處相處,形影不離,他想跟你一起過剩下的日子,他已經放棄了國內的治療。國外現金的醫學技術,或許還有希望救治。」
李瀟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接著吼了起來。
我伸手一指,「你看看,醫院的證明,你看見沒有。冷靜,冷靜。這麼大人了,你要學會面對,知道嗎,面對。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什麼時候才能讓你的父母少操點心。」
李瀟眼圈一下就紅了,眼淚就流出來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我嘆了口氣,「你聽我說,這個東西,是我從李封的辦公室裡面偷出來的。你要是現在去找你爹,他們知道了以後,那我以後就完了,李瀟,咱們倆什麼關係,你也知道,你這樣衝動,會害了我的,你知道嗎?他們不想告訴我,我偷摸告訴你了,然後你把我賣了,是嗎?」
李瀟眼淚流了出來,癱坐到了一邊,「不是,不是,可是,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他們不告訴你,肯定是有不告訴你的原因,你不能這麼找出去,要麼就害了我了,我本來不想告訴你這些的,可是我實在不忍心騙你。」接著我轉頭,看了眼暖暖,我看見了暖暖憤怒的眼神,我一下就不敢看了,做賊心虛吧。心裡暗自乞討,封哥,是你答應過我的,能達到目的,手段卑鄙點沒事情的,你別到時候跟我算後帳。等著李瀟安靜的去了,想回來也沒那麼容易回來了。
我嘆了口氣,「你爸爸就想你好好陪陪他,他把生意都給了你哥,你哥也難受,天天不睡覺,喝酒,你還跟他打架。他們都忍著。李瀟,事情就是這些了,怎麼樣,你看著辦吧,明天中午,要一起去喝酒,給你爸送行,你去,或者不去,是你的事情了,我什麼都不說了。你爸爸肯定還是希望你跟著他們一起去的。」接著我蹲下,把那些診斷證明什麼的拿了起來,「這些,我還要給李封偷偷的放回去。不能給他看見,李瀟,我知道你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你自己想吧。你讓你爸爸開心一些,國外的醫療水平高,或許還有機會痊癒。」其實我更多的想法是趕緊把這些毀屍滅跡,要麼哪天讓自己大哥和老闆看見,那問題就麻煩了。
我拍了拍李瀟的肩膀,「哥哥我只能幫你這麼多了。走,或者不走,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本來不想勸著你走的,但是現在有這麼個事情了,我個人的意思,還是跟著你父親走吧,他日子不多了,你去陪陪他,讓他開心開心,陪在他身邊照顧照顧他,這麼多年,他們給你操了多少心,現在,你讓他們輕鬆點吧,你晚上睡不著了,就好好想想你父親,多不容易,要善待自己的父母。還有,表現的平常一些,我從網上諮詢過了,你要是讓他們知道你知道了他身體的問題,會增加你父親的心理壓力,那樣對於他以後病情的康復治療沒有好的影響,現在也不是癌症晚期,也不是沒救,你知道嗎?明白我的意思嗎,你要假裝不知道,不要再給他新增任何一點心理壓力了,這麼多年了,真的挺不容易的。」
李瀟麻木的點了點頭,聲音很小,充滿了傷心,「六哥,我想自己安靜一會兒,可以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拉暖暖,發現了暖暖眼神裡面憤怒外加鄙視的目光,我趕緊閉上了眼睛,不敢在直視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