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羨魚看向祖奶奶,她微微點頭,他說:「是不是始終不滅不清楚,但雙眼的確通紅。」
灰家家主恍然大悟:「哦,那不是我們灰家的。」
「不是老鼠?」
「是同類,但不是我們灰家。」灰家家主說:「異類修煉分兩種,一種是開啟靈智後,有高人指點,得以練氣修行。這條路是煌煌正道,但並不是所有異類都向我們這樣有底蘊有資本,它們可能終其一生都摸不到練氣的門檻,所以就有了另一種修行方法:吞噬同類。」
「同類吞噬的越多,氣血就越強大,但因為常年殺戮、捕食,血脈之力始終沸騰,所以紅瞳不滅。體型也會越來越龐大,相應的,智力就不會提高了,不過是矇昧野獸。」灰家家主說:「我們一般不屑和這種同類為伍的,智商不在一個層次,肯定不能做朋友啊。」
進化之路的煌煌正道只有一條,那就是朝著智力進化。
地球幾十億年的進化之路,已經給出了答案。
李羨魚恍然,這個說法他聽過,就在一個月前,他的室友小黃給島國的河童盯上了,河童就是一雙紅瞳不滅,極為滲人,雷電法王當時的說辭與灰家家主如出一轍。
灰家家主遲疑道:「如果它沒犯死罪,能不能賣我個人情......妖盟最近損失重大,需要補充人才,我們灰家可以把它引入正途。」
「你長得醜,想的倒是挺美。」李羨魚呸了一口,「再讓它去禍害東北人民?」
「您這話說的,我們灰家雖然是雜食動物,但基本不吃人啊,人還沒牛排好吃.....當然了,我們最喜歡的還是瓜子,給我們幾噸瓜子,我們可以半個月不出門。再說現在妖盟已經恢復秩序,和諧發展才是正道。」
新來的奉天部長是寶澤十神之一的火神,脾氣又爆法力又高,新官上任三把火,兩把火燒在吳家,一把火燒在妖盟。火神直接找新任盟主打了一架,新任盟主略輸一籌,妖盟這段時間很收斂很聽話。
「再說吧。」李羨魚掛了電話,因為他們追丟了。
山腳下有一條破舊的石階通向山裡,夜色沉沉,兩旁草木幽深,茂密的樹枝交錯如鬼影,靜靜的等著路人自投羅網。
李羨魚略一猶豫,便帶著祖奶奶登山,石階又破又爛,石縫間生長著雜草。山不高,他們的腳力,十分鐘就登頂了。
拐過彎,前方松林掩映間,出現一座破舊的小廟。
這座廟是用青磚蓋的,很古老的磚了,它原本應該有廟門的,但早已朽爛不見,所以大門敞開著。
整座廟給人的感覺就是年久失修,但還不算破爛,廟裡遍佈灰塵,廟外落葉遍地,一看就荒廢很多年。
「沙沙沙.....」
寂靜的山裡,他們踩著落葉踏上臺階,進入古廟,廟門掛著破舊匾額,模糊不清的寫著繁體:貓仙廟。
想來當年是金燦燦的鎏金大字。
進入廟中,居中供著一尊泥捏的神像,是個人身貓頭的形象,神像身體佈滿灰塵和裂縫。
明明是吃香火的神廟,但結合荒涼破敗的環境,在深夜裡卻給人一股陰森感。
李羨魚手電筒照亮牆皮剝脫的室內,神像兩側各掛著一塊功德薄,左側木質功德簿記錄著建廟捐贈者的姓名和金額。右側記載著貓仙的事蹟。
李羨魚吹去上面的落灰,仔細看起來,繁體字,看的有點累。
「1894年,鼠精為禍一方,驅鼠吞糧,招來瘟疫,百姓疾苦......」
李羨魚「呵」了一聲,功德簿上寫的事蹟與張老漢說的不太一樣,直接說鼠精為禍,而不是鼠災。
那個年代,世道不太平,所以妖孽橫生,貓鎮以前又不叫貓鎮,叫黃水鎮,黃水鎮附近出現了一隻鼠精,它不但傷害百姓,還驅使老鼠破壞莊稼,影響百姓收成,本來物資就匱乏,大家生活不富裕,這下更艱難了。最要命的是後來還發生了瘟疫,死了很多人。
有能力的人都進城了,或者搬到別的地方,窮苦人保守飢餓和疾病,生活沒有希望。
「祖奶奶,上面記載的鼠精會不會就是我們遇到的那一隻?」李羨魚問。
毫無疑問,這個鎮子現在又鬧鼠災,只不過時代不同,鼠災和鼠疫都不可怕,人們有豐富的物資和發達的醫療,不像以前那樣了。
「不是。」祖奶奶一口咬定,但沒解釋,「然後呢,上面怎麼說。」
「上面說,後來鎮子上來了一隻神貓,神貓走到哪裡,老鼠就不敢出來。它消滅了鼠精和鼠群,鎮子的瘟疫就好了,從那以後,居民們在山上給它立了一座廟,它成了這座山的山神,百姓們每年祭拜它,來年就會有個好收成,再也不擔心鼠患。」
「當年的事看起來不像傳說哦,現在鼠精有了,祖奶奶,你說山上會不會真的有神貓?」李羨魚笑道。
「山上真有神貓,河裡那隻鼠精還敢往這山裡跑?」
「哈哈,也是。」李羨魚撓了撓頭,「看來的確是個傳說?也對,一個地方出現兩次鼠精,明顯就不正常。」
他對這些民間傳說很有獵奇興趣,可惜大多數的民間傳說都是假的。
如果當年傳說是真的,那意味著貓鎮出了兩隻鼠精,這個很反常,在機率上幾乎不可能。首先這裡只是普通的小鎮,附近也沒有東北灰家那樣的異類世家。
貓鎮幾十年內出現兩隻鼠精的機率,相當於你在同一個地方,撿到兩次錢。而且必須是荒山野嶺。
「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李羨魚撓撓頭。
「喵喵喵~」
這時,廟外的黑夜裡,隱約傳來夜貓尖細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