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覺得一頭霧水,沒人能理解李羨魚說的話,但有一個人聽懂了。
二娃子!
戰鬥到了關鍵時刻,李佩雲不會被李羨魚的咆哮聲打斷,他也停不下來,氣之劍摧毀道劍後,道尊氣機不繼,再難做出反抗。
「嗤!」
氣之劍的鋒芒破開道袍,刺進道尊的胸膛,淒厲的慘叫聲傳來。
「道尊.....」
「天吶,他殺了道尊。」
「今天這件事必定載入史冊,我們見證了一代道尊的隕落。」
觀戰者沸騰,掀起巨大的議論聲。在眾人心裡,道尊和佛門是血裔界地位最高的兩位,遠比七大姓氏的家主要高。平時,他們能得道尊佛頭一句讚賞,就是最大的榮譽,可以吹好幾年那種。
而現在,高不可攀,道門領袖,天下道門弟子的精神象徵,在兩華寺論道大會,被人揭露當年的惡行,緊接著就要隕落了。
手刃道尊的人,是當年妖道的傳人,而今風頭極盛的李佩雲。今日之後,李佩雲將一躍成為血裔界最耀眼的新星,名聲會傳到世界各國的血裔界。
在眾人震驚的議論聲中,李佩雲卻臉色大變,隔的太遠,觀眾們不知道真相,但李佩雲聽的清楚,慘叫聲不是道尊發出來的。
慘叫聲來自他的身體。
「砰!」
蓮花冠炸開,滿頭白髮飛舞。
道尊臉上爬滿猙獰醜陋的血管,膚色慢慢變化,變成漆黑。這種膚色的變化給道尊帶來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他的身體不再枯瘦,肌肉變的飽滿,強壯,彷彿逆流時光,迴歸到人生巔峰狀態。
醜陋的血管爬滿身體每一個角落,邪惡、陰暗、嫉妒.....像是世間最黑暗的集合體。
仙風道骨的道尊,化作了毀滅世界的邪惡魔鬼,這種反差讓觀戰者無不毛骨悚然。
「怎麼回事啊,道尊.....他怎麼了。」
「好,好可怕,遠遠看著就雙腿發軟,這都是什麼東西啊。」
「額.....道尊身上的東西,為什麼看著和李羨魚的左臂那麼相似。」
「道尊也有摸誰誰高潮的能力?沒聽說過啊。」
「啊!!」有人驚叫一聲:「李羨魚的左手變化是爭奪妖道遺物後出現的,道尊當年如果......」
在場眾人都不笨,立刻反應過來,一個個神色古怪。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個事實,李竹先前說的那番話,是真的!!
不是汙衊,不是另有目的。
妖道是無辜的?道尊當年真的暗害同門,謀奪萬神宮的寶物.....
李佩雲驚恐的發現,氣之劍卡在道尊胸膛,收不回來了。
為什麼道尊身上會有妖道的遺物,那東西不是在李羨魚身上嗎。
他想不明白,眼前的變化讓他有點措手不及,那洶湧澎湃的力量,讓他心生警兆,戰局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可氣之劍卻收不回來。
「忘塵,忘塵.....」道尊大吼著,嗡嗡怒吼,「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
分不清是史萊姆,還是道尊本人的聲音。
「所有人都該死,所有人都要死。」道尊雙眸赤紅,化作血瞳,森然的凝視李佩雲:「你也得死。」
掌刀捅向李佩雲。
「噗!」
鮮血貫穿胸膛,血液在血管的高壓下噴湧而出,宛如一條血龍,濺了李佩雲一臉。
關鍵時刻,察覺到不對勁的李竹衝了過來,這個老人不顧一切的為曾孫擋下了致命一擊。
「太爺!!」李佩雲一腳踹在道尊胸口,把他連同氣之劍一起釘在廢墟中。他抱著老人枯槁的身體,紅著眼:「太爺,太爺.....」
.....
「砰!」
扳指炸碎,化作一團清光懸在李羨魚面前,緩緩凝聚成一個清逸出塵,俊朗非凡的年輕道士。
「忘塵.....」李羨魚輕呼。
華陽渾身一個激靈,帶著李羨魚幾人就要倒退。但她身體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半空,一絲一毫都動不了。
聽到李羨魚的話,雷霆戰姬、幽萌羽等掛件都嚇傻了,臉蛋兒蒼白如紙。
妖道忘塵,當年殺崩整個血裔界的超級極道。
現在竟然出現在眼前.....她們早知道李羨魚的扳指裡寄宿著妖道的殘魂,那晚妖道奪舍發生後,祖奶奶跟她們解釋過。
她們的意見和祖奶奶一致,都覺得妖道殘魂太危險,建議毀掉,但李羨魚不願意,怎麼都不願意。
作為後宮之主,他發表瞭如此堅決的立場,娘娘們即便百般不願,也只好無奈的順著他的意。
「妖道!」
下方的祖奶奶柳眉倒豎,一腳踏裂大地,筆直的衝向高空。
面對無雙戰魂的威勢,妖道恍然不覺,看都沒看一眼,而是凝視著李羨魚:「幫我!」
「不要答應他。」雷霆戰姬尖叫。
「他想奪舍你,別答應。」華陽竭力抗拒著周遭無形的束縛,急的連連皺眉。
翠花發出咆哮,齜牙咧嘴,只要妖道一有異常,它會第一個撲過來玉石俱焚。
李羨魚看向忘塵,雙方目光交觸,無聲之中,妖道的往事再次於腦海中浮現。太素師姐和小師妹的音容笑貌一一掠過。
鬼使神差的,李羨魚輕聲道:「好。」
忘塵微微一笑,身體化作碎光進入李羨魚眉心。
祖奶奶與妖道的殘魂擦身而過,衝勢不減,仍然在高飛,憤怒中的祖奶奶扭頭,她頭一次發出氣急敗壞的怒吼:「李羨魚!」
妖道在她眼裡是大敵,想要奪舍她唯一曾孫的大敵。
李羨魚閉上了眼睛,坦然的承受妖道殘魂佔據紫府,佔據肉身。
他只想告訴道尊一句話: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
「男兒有淚不輕彈,哭什麼,沒骨氣。」李竹倒在李佩雲的懷裡,曾孫的熱淚滾落在他臉上,老人不悅的皺了皺眉。
眼淚從來都是弱者的代名詞,它除了讓你認識到自己的失敗和軟弱,毫無作用。
老人當年目睹同伴慘死,目睹家人被屠,他就已經流乾了所有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