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石叉比喻成子彈,維多利亞此時是站在重機槍的槍口上,正面迎接它的火力。
「噗!」
一口氣喘不過來,沒咬住牙關,早已湧到口腔裡的血吐了出來,殷紅溫熱的鮮血濺滿萊德臉。
「姐,你走吧,你走吧!」萊德顫聲道。
「不要管我,你這樣會死的,你走。」
「你去突圍啊,去突圍還有機會的。」
姐姐的血越吐越多,臉色漸漸萎靡,金屬化的皮膚黯淡無光。任何異能都有極限,能擋住一顆大口徑狙擊槍,不代表能擋住十顆、百顆。
「閉嘴!」維多利亞呵斥一聲。
她的脾氣與作戰風格不相符,真實的性格其實溫柔善良,極少與人面紅耳赤,甚至都不易生氣。換成別的米國妹子,被李羨魚左手一通愛撫,要麼淪陷要麼翻臉。
「記得媽媽走之前怎麼跟我說的嗎。」維多利亞皺緊眉頭,承受著密集的攻擊,語氣卻很溫柔:「她握著我的手說,維多利亞,媽媽要去天堂了,萊德就剩你一個親人,你要保護他,你不保護他,他就活不下去......」
維多利亞的聲音漸漸低了,意識陷入混沌。
萊德眼睛發紅,鼻尖發紅,熱淚從眼眶流出滑過鬢角。
母親死的那一年,他才五歲,姐姐十歲,年幼的他不懂死亡的意義,也不記得母親與姐姐說過這番話。但從小到大,的確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在照顧他,保護他。
麥卡錫是年輕、蓬勃的血裔家族,龐大的勢力往往意味著錯綜複雜的派系網,父親不是隻有他們一對兒女,相反,萊德和維多利亞有數不清的兄弟姐妹,還不包括外面的私生子。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天才,優秀的精英都是在後來才嶄露頭角,年幼的他們無法得到父親太多的關注,而失去母親的孩子,在麥卡錫家族裡會過的很不幸。
於是在童年和少年時代,維多利亞充當著母親和姐姐的雙重身份,履行著對母親的承諾。
這麼多年過去,萊德成年了,可在遇到危機關頭,她依然下意識的去保護弟弟。
「誰來救你,誰來救救你.....」
你保護了我,可誰來保護你!
萊德的異能屬於輔助型,在團隊中充當優秀探子、人體雷達的作用,本身就不擅長戰鬥,需要隊友保護。
他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保護姐姐,他沒那個能力。
「誰來救我?」
維多利亞呢喃了一聲,她想起了一段不算遙遠的記憶,兩年多前,在遠離美洲的中東戰場,她率領的小隊遠赴戰場,執行一項秘密的暗殺任務。
任務目標是一個武裝勢力的首腦,那次任務失敗了,整支任務小隊全軍覆沒,只有她在炮火和敵對血裔的打擊中活下來,靠著防禦性優秀的鋼鐵化異能。
但最多延緩死亡而已,她根本沒能力逃跑。
在絕望的時刻,一個來自中國的年輕人從天而降,同樣跑中東執行某項任務的他途徑此地,順手救下了命懸一線的維多利亞。
被評為s級難度的任務,在年輕人看來似乎是舉手投間就能解決的小事,不但救了維多利亞,還順帶幫她做了斬首任務。
一直以堅強形象活在弟弟心目中的維多利亞,人生中第一次體驗到被保護的感覺。從那以後,年輕人的身影和模樣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裡。
回到米國之後,她憑藉記憶畫出年輕男人的面部輪廓,不費吹灰之力的查出了那個人。
維多利亞開始學習中文,開始關注中國血裔界的動靜,開始關注那個人點點滴滴的資訊。
今年簽訂攻守同盟之前,在以前的很多年裡,中米兩國的血裔界關係並不好,米國血裔界更是嘲諷中國血裔界是出家人當政,烏合之眾,難成大器。
事實的確如此。
但近幾年裡,寶澤集團迅速崛起,中國血裔界迎來第一次改革,一個強大有序的組織誕生。
超能者協會的人看在眼裡,恨在心裡,都說情況不妙啊,中國血裔界要崛起了,小老弟不安分了。
只有維多利亞由衷的欣喜,愛屋及烏。
一根根石叉在她背在撞碎,後腦也遭受了連綿不斷的重創,頭痛欲裂。
她渴望那個男人再次出現,把她從絕境中拯救出來,就像當年。
這時,蜥蜴人雕塑突然出現混亂,爆炸聲由遠及近,吸引了超能者協會苟延殘喘者的注意,也吸引了雕塑怪物們的注意。
左翼的怪物包圍圈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缺口,為首的男人握著兩挺衝鋒槍,密集的彈幕狂洩,把雕塑怪物打成碎片。此情此景,簡直是張飛轉世,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也毫無難度。
他的身後跟著一小隊手握衝鋒槍的寶澤員工,十幾個人,組成鋒利的刺刀隊,兇悍的插入怪物群中。
兩顆高爆手雷在維多利亞附近炸開,清空她周遭的怪物。
「喂,維多利亞,死了沒有,回個話。」
維多利亞吃力的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一雙軍靴踩著黑褐色的地面走到她面前,目光向上移,男人左右手各操著一挺衝鋒槍,面無表情的開火,嘴裡叼著煙,風騷的像個穿緊身皮褲,蹬著小皮靴,在燈光明亮的舞臺朝觀眾扭屁股的騷漢子。
維多利亞喃喃道:「秦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