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臉色不好,五五開問道:「怎麼了,三無有什麼問題?」
李羨魚臉色的確難看,「她,她比以前更.....」想了一會兒,只想到一個詞兒來形容此時的三無:「空洞。」
空洞?
五五開沒感覺:「她不就是這樣兒麼。」
華陽和翠花點點頭。
「不是,她,她.....」李羨魚揮了幾下手,試圖給他們解釋,最後無力放下,「她以前不是這樣。」
初見她時,只覺得三無是個沒什麼腦子的姑娘,木楞、傻、不通情理,但相處會發現她其實是「活」的,只不過那些情感被壓抑在了心底。
像是把她的情感加上一層桎梏,她自己也感受到了,努力的想掙脫那層桎梏。
他沒辦法給五五開等人解釋,解釋了他們也聽不懂。
除了那些已經不在的朋友,世上沒人比李羨魚更熟悉三無,他堅信自己是世上最懂她,最熟悉她的人。
現在的三無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具沒有感情的機器。
「你這麼一說,我就感覺出來了。」華陽打量著三無,「她沒有情緒波動了,以前雖然也少到可憐,但偶爾還是會有點的,比如你摸她腦袋的時候。」
李羨魚心裡一動,伸手去摸三無的頭。
三無開啟他的手。
再摸。
再開啟。
再摸。
再開啟。
手僵在空中,李羨魚呆呆的看著她。
「怎麼回事?」五五開正視起來。
華陽低聲道:「讓我進入她識海看看情況。」
李羨魚看著她的臉,宛如一張精緻的娃娃,輕輕道:「三無,你讓小媽進你識海,好嗎。」
三無默然片刻,點點頭。
華陽撞入她的眉心,過了十幾秒,她出來了,臉色不太對。
「怎樣。」李羨魚忙問。
「我在她的識海里,看到的是一片混沌。」華陽說。
「混沌?」李羨魚茫然。
「嗯,如果把人的情緒具現成某種顏色,紅色代表熱情,黃色代表明亮,黑色代表壓抑等等。」
「那混沌....」
華陽沒說。
「混沌就是沒有感情。」五五開一拳砸在地上:「媽的,怎麼會這樣。」
李羨魚傻了,整個人愣在那裡,過了半天,澀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華陽搖頭。
「我倒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翠花說著,看了眼李羨魚,很少見他這樣深受打擊的模樣,翠花有些酸溜溜的嫉妒,「她這樣的狀況讓我想起了古神教的一位極道。」
古神教當年也是輝煌過的,恨屋及烏,李羨魚瞭解過古神教,那位極道活躍的年代應該是北洋政府時期。
「當時我還小,剛覺醒不久,跟著師傅遊歷天下,濟世救民,當時正是全國各省紛紛脫離清廷,鬧獨立的混亂年代。我師父受人之託保護一位總督,那位總督接二連三遭遇古神教的刺殺,惶惶不可終日。」
這時候,李羨魚惡補的晚清史便有了用武之地。辛亥革命爆發之後,全國各省陷入鬧獨立的風波中。無數清朝大臣被殺害,滅門。武裝勢力並起,形成了後來的軍閥割據。
「我師父是半步極道誒,本以為沒啥問題的,誰知道古神教來的是一位超厲害的殺手。」翠花右爪「啪啪」拍打地面,像一個打牌輸錢的賭客,拍著桌子懊惱著。
「人沒保住,師父還受了重創,他說那是一個絕情絕愛的劊子手,天生沒有感情,就是為殺戮而生的。我見過他,當時嚇的躲在桌子瑟瑟發抖。現在的三無跟他很像。」
「正因為那次受了傷,師父身體一直有暗疾,沒幾年就圓寂了。」
「三無不是沒有感情,她只是不擅表達。」李羨魚忽然明白了翠花的意思,一下子變的很激動。
「她現在已經沒有了。」翠花看了眼三無,再看他,語氣弱弱的說。
李羨魚身體晃了晃。
「難怪,難怪他們要把三無訓練成這副模樣,他們想複製當年那位極道,也許三無就是選定的極道傳人。」五五開恍然大悟。
頗為有幾分唏噓,同時憐憫三無的遭遇,此外,五五開更多的是驚喜。
極道傳人的殊榮,是所有血裔夢寐以求的。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根據來看,三無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
她的氣息變的強大了很多。
「三無。」
李羨魚輕輕喚了一聲。後者抬頭看他。
「龍傲天.....」
三無看他,沒說話。
「龍傲天.....」
他重複著龍傲天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卻再也得不到三無俏皮的回覆:綠了綠了....
「她想要的不是力量,不是極道傳人的殊榮,她想要的一直,一直都是很簡單的東西。」李羨魚走到她身邊,輕輕的把紙花般的女孩擁入懷裡:「她只想做個普通人活著,像普通人一樣有很多很多朋友。她工資卡里存了很多很多錢,就等著遇到一個願意為他刷爆卡的人。」
她還是她,卻又不再是她了。
再也沒有喜怒哀樂,再也不會想著擁有朋友,而眼前擁抱他的男人,也變成了最最普通的同事。
氣氛一下子變的壓抑,華陽無聲的嘆息。
五五開煩躁的撓撓頭。
翠花趴在地上發呆。
過了好久,李羨魚從喉嚨裡擠出聲音:「我好不容易才走進她的心裡.....」
我是否曾真正走進你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