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軲轆轉動,距離李府好遠之後,捧著杯涼茶的趙英才定下心來,雙眼奕奕發亮:「王爺,有了,人選有了。」
「嗯....啊?什麼有了。」端王像是才反應過來,拍著大腿:「你說她是天仙下凡嗎?」
趙英避開「天仙下凡」的問題,沉聲道:「無雙戰魂的人選有了。」
「誰?」
「她啊,李家嫡女,李姌。」
「荒唐,堂堂大清,淪落到靠一個女子救國?」
端王這人雖然壞滴很,但作為封建王朝裡手握權柄的人物,大男子主義到骨子裡的男人,就算死,死在洋人槍炮下,從馬車跳下去,也絕依靠一個女子來救國。
早就淪落了好麼.....趙英心裡不屑,義和團雖然打著扶清滅洋的旗幟,可實際上,那是不得以才改變口風的,之前是驅除滿族,反清復明。但前期不停的遭受清兵的鎮壓,死傷慘重,首領都死了幾個,這才換了旗幟,變成扶清滅洋。
另一邊,李啟雲的書房。
「爹?」
清脆的呼喚聲把李啟雲從深思中喚醒,他忍不住抬眼,看著俏生生站在書桌前,乖巧小女兒姿態的嫡女。
說實話,他不太敢坐在椅子上,覺得自己應該起身,恭敬的說:來來來,您請上座。
儘管對方是他搗鼓出來的胚胎發育成長而來。
儘管這是一個講究三才四德男尊女卑的社會。
血裔界多少年沒出一尊極道了,自鴉片戰爭以來,中華大地飽受磨難,民不聊生。不都說亂世出梟雄嗎,這回好像是天亡大清,從第一次轟開國門到現在,一甲子的光陰,血裔界能人異士輩出,卻始終不曾有高手捅破最後一件褲頭。
這要是有極道,煉魂計劃也不會寸步難行的尷尬局面。
想著想著,又出神了。
李姌又喊了一聲「爹」。
李啟雲咳嗽,小心試探:「姌兒,真的極道了?」
「沒有呀爹,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才沒有極道呢。不過靠著強化異能,剛才確實短暫踏入極道。」
「你怎麼做到的。」李啟雲嚥了咽口水。
「練著練著,就做到了。」李姌覺得這簡直是廢話,就好比問詩仙李太白:你怎麼寫出那些詩的。
倘若是那逍遙自在的狂妄詩人,肯定會說:無他,唯天賦爾。
這麼回答很帶感,可眼前的這人是父親,她不好這麼回答。
「.....」李啟雲茫然了半天,心裡就剩一個念頭:你是我女兒麼?你怕不是個妖怪吧。
知道女兒有天賦,也只是她野性難馴,於是過去的幾年裡,他採取了放養的態度。
誰知養著養著,養出了一個妖怪.....
「等下,姌兒,這和你說的強化一個境界不是一回事吧。」李如風問出憋在心裡許久的疑惑:「我雖然沒達到那個境界,好歹也隱約觸控到了,絕對沒你表現出的那麼強。」
「嗯。」李姌啄了啄腦袋,「這是更上一層次的境界,理論上來說,我可以把力量無止境的強化下去,沒有上限。」
李如風聽不懂,茫然了。
「但其實是有上限的,因為我的身體承受不住那麼強的力量,會崩潰,就剛才那一下,我就已經很辛苦了,最多撐一炷香時間。」
這下父子倆都聽懂了,一炷香的極道.....
「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李如風問。
「怕打擊你信心啦。」
「......」
你真是個妖怪哦。
瞭解完了,儘管難以相信,甚至難以接受,但事實擺在眼前,能做的就是去接受,接受女兒是個妖怪的事實。
然後,
「早點休息吧,明兒跟你大嫂去鄉下莊子。」
「我不要。」李姌一口拒絕父親的提議。
「是極道境界給了你與為父叫板的底氣?」李啟雲沉著臉。
「嗯。」李姌點頭。
李啟雲張了張嘴,一下子啞火,這真是不把我這個當父親的顏面看在眼裡....
想了想,發覺自己真拿這個閨女沒辦法,她熬鷹鬥蛐蛐,花錢如流水,結交江湖上三教九流的烏合之眾,本身就不是那種父親一發怒,便嚇的跪倒在地的大家閨秀乖乖女。
所以擺父親的架子沒用。
打的話,也打不過啊,閨女當然應該可能是不會還手的,可腿長她身上,她不會跑嗎。
「明明都說好的。」李啟雲略帶委屈的語氣。
「我剛剛都聽到了,什麼煉魂計劃,是那個端王逼著您做的吧。前幾天大哥受傷也是因為此事吧。家族肯定有麻煩了,那我肯定不能在這個時候走啊。」李姌皺了皺鼻子。
她選擇出手教訓趙英,就是為了給對方一個下馬威,也給端王一個下馬威,因為她聽到了,父親和大哥的處境並不太妙。
「你們又沒我能打,遇到危險我能保護你和大哥。」她又補充。
還真是血淋淋的叫人尷尬的現實.....
「好吧。」李啟雲想了想,覺得女兒留不留問題不大。
在不久後,他回憶起今晚的這段談話,這句話,才明白這是一句搭進全族,搭上女兒一生的絕筆。
而在後來的一百二十年裡,她無數次回憶起與父親的這段談話,無數次的捫心自問,有沒有後悔?
一個決定,改變了一生的命運,改變了一族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