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古代呀。」
祖奶奶笑了笑,不再說話,默然的望著遠方。
清徽子尷尬的不知道該如何緩和氣氛。李羨魚的名聲她也是聽說過的,血裔界都叫他鬼畜傳人!行事風格比登徒子還要登徒子,稍稍矜持點的姑娘,但凡瞭解過他的事蹟,基本都會劃入黑名單。
好在哥哥正好烤了生蠔,墊著腳尖遞上來,為清徽子緩解了尷尬。
正如清徽子說的那樣,丹雲子廚藝很不錯,生蠔烤出了一番風味,比路邊燒烤攤那種量產的「作品」更用心。
祖奶奶來了上清派,除了發呆就是吃,兄妹倆這段時間變著法子給她準備美食。倒是讓她品嚐到了不少美味的山貨。
見她一臉滿意的表情,丹雲子鼓起勇氣:「祖奶奶,過段時間,我,我可能要出國一趟,參加歐美聯賽。」
說著,小心翼翼打量她的臉色:「掌教真人希望我帶您一起去。」
祖奶奶看著他,沉默半天。
「您要覺得不樂意,我這就回復掌教真人。」他低聲說。
「你這點修為,去參加歐美聯賽,不嫌丟人嗎?」祖奶奶皺眉道。
丹雲子一臉黯然。
清徽子也跟著低頭。
這句話無疑說到丹雲子的痛處了,也把最近門外那些眼紅嫉妒的流言蜚語擺在了明面上。
上清派大抵是歡喜開心的,眼紅者當然也會有,常在暗地裡嘀咕:丹雲子真的走了狗屎運啊。生生的熬到李家嫡脈絕後,否則天大的便宜,能落到他頭上?
人家李羨魚雖然名聲奇差無比,但不可否認那是個絕世天才。
「你那師父自己便資質平庸,誤人子弟。掌教清虛子也就是個頂尖s級,但跟寶澤十神比,差了一籌。放眼整個上清,除了丹塵子天賦異稟,盡是些庸庸碌碌之輩。」
「從明天開始,我親自教你道術,傳你練氣之術。」她說。
前兩句讓人黯然,後一句則把人拎起來,拎到天堂。
丹雲子驚喜的抬起頭,因為過於激動,臉色漲的通紅。攏在袖子裡的手更是微微發抖。
「謝,謝謝祖奶奶.....不是,謝謝老祖宗。」
「算了,祖奶奶便祖奶奶吧。」
又是一個潑天的幸福。
丹雲子差點站不穩腳跟。
清徽子由衷的笑起來,悄悄給哥哥豎了個大拇指。
已經改口叫祖奶奶了,戰魂傳人的身份等於穩了。苦熬兩個月,苦盡甘來。
「我這就去回覆掌教真人。」
丹雲子腳底打飄的走了,感覺自己漫步在雲端。
其實不是回覆掌教,而是心情過於激動,他想找個地方想靜靜,或者去沒人的地方發洩一樣狂喜的心情。
遠遠的,聽見丹雲子的長嘯聲。
清徽子啐道:「真是的.....」看了眼祖奶奶,「一定是太高興了,十幾年的養氣功夫都壓不住那股喜悅呢,他從小就最崇拜祖奶奶了。您看您一句話就讓他這麼失態。」
妹妹果然是哥哥最貼心的小棉襖。
祖奶奶喝了口酒,望著遠處蒼茫的群山,漸漸放空眼神。
這人真無趣啊....
與歷代傳人一樣無趣。
丹雲子是個謹守禮儀,端正溫良的晚輩,除了天賦稍差,其實也不算差了,只是跟最頂尖的比起來,不如而已。
可就是太守禮,太戰戰兢兢,就顯得這人很無趣。
以前怎麼沒覺得前幾代傳人無聊呢?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當他還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會覺得他討厭,他放肆,他不把你當祖奶奶尊敬。
可當他沒了你才發現,除了他,任何人都成了一種將就。
她不讓丹雲子叫她祖奶奶,因為會感覺有人取代了他。
丹雲子對她有著狂熱的執著,同樣讓她不舒服,覺得他在和李羨魚爭。
她從來沒把丹雲子當傳人看待,這些流落在外的李家血脈,她是不會承認的,當年不承認,現在也不會承認。
李羨魚死後,在她眼裡,李家已經絕後。
她本該在殺光仇人後,任由龍珠慢慢崩碎,從此魂歸天地。
祖奶奶一點都不惜命,漫長的生命對她來說只是負擔。一代又一代的守護李家子嗣,那是她對父親的承諾。
但寶澤大老闆的一句話改變了她的注意。
「你殺的那些人只是兵器,真正的仇人還沒有出現,如果你想報仇,就活下來。」
這就是雷帝轉述給她的話。
丹雲子在她眼裡不過是續命的工具,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自覺,不要貪戀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這些話實在懶得說,因為沒有意義。
他已經死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工具尚且要時時保養。她不會憑白佔一個小輩的便宜,借他精元溫養龍珠,自然會給予回報。
不過看起來他似乎誤會了,祖奶奶懶得解釋,因為還是沒有意義。
「對了,你父親呢?」思緒慢慢迴歸,她想起了這麼一號人物。
當年李無相與這對兄妹的生父感情不錯,李無相是很重情義的人,上一代恩怨早已是前塵往事,上清派遺留的一脈,就成了他最後的親戚。
畢竟是表兄弟嘛。
祖奶奶為此大發雷霆,揍的李無相差點叫媽媽。讓他在院子裡跪了一晚,並承諾斷絕與上清派孽種的來往。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了。
「死了。」清徽子黯然道。
「死了?」祖奶奶一愣。
那小子天賦還算不錯,正常修煉,這會兒差不多是s級了,基本可以排除病死。
「怎麼死的。」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