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騎士伸出右手,珍妮配合著從皮夾子裡掏出雷瓦汀,拋過去。
奎因·亞當斯後退一步,從光束中退了出去,藏身於黑暗。
但這瞞不過在場眾人的視力,奎因·亞當斯脫去長袍,長袍之下的腰間,懸著一把長劍,劍柄呈十字。
血騎士和老人各自站在黑暗中,兩人之間是那道舞臺燈般的光束。
奎因·亞當斯握劍的姿勢讓李羨魚想起了島國的居合劍術,弓步,脊椎彎曲,左手握住劍身,右手握住劍柄。當劍拔出的剎那,便是敵人身首分離之時。
果然是島國的居合劍術。
鏘!
鐵劍出鞘的聲音響徹整個酒吧空間,而在聲音響起前,澄澈明亮的劍光先一步映亮在場眾人的瞳孔。
李羨魚雙眼刺痛,宛如直視了朝陽。
而里昂珍妮三人,忍不住捂住眼睛,熱淚滾滾。
這才是居合啊!
與這位老人比起來,宮本秀吉的居合劍術,簡直是三歲孩子在耍木劍。
當!
血騎士在那道映亮瞳孔的劍光斬來前,先一步橫劍擋在身前。
騎士長劍與重劍磕碰,銳響聲幾乎撕裂人的耳膜。
擰成一股的劍氣在雷瓦汀上撞碎,潰散的氣機把酒吧裡的酒瓶子炸成玻璃碎屑。吧檯和椅子傾翻。
「您的居合劍術又有長進。」血騎士說。
「但它從來都沒有真正威脅到你,就如以前那樣。」老人說。
「那是因為您手下留情了。」血騎士道:「該我反擊了。」
血騎士的肉眼其實無法捕捉剛才的居合,之所以能擋住,是因為每次與老人切磋,他總是以居合開場。連攻擊角度都沒變化,所以說老人手下留情也沒錯。
血騎士的戰鬥風格向來是勇猛剛烈,不太講究技巧,做不來精細的居合斬,他跨前一步,佔著年輕氣盛,雷瓦汀一劍斬下。
光亮可鑑的大理石地面裂開,崩裂聲清脆響亮,血飲狂刀又來了,沿途的沙發、吧檯在劍氣中化作齏粉。
老人在霸烈的血飲狂刀氣芒中橫向飛起,避開,繞過一個弧線,手裡那柄與他年紀一樣大的騎士長劍刺向血騎士。
宛如流星隕落。
血騎士橫劍格擋。
劍氣刺在雷瓦汀,光焰炸舞,血騎士被這一劍刺飛了出去,撞斷了身後的立柱,撞裂牆壁。
雷瓦汀劍身上,多出一個淺淺的劍坑。
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李羨魚看的津津有味。
里昂等人眼裡,場上的兩人完全是神仙打架,看的是特效。
而在李羨魚和李佩雲的眼裡,裡頭有太多的門道。
半步極道運轉氣機的方式、彼此間對招式的預判,全力出手時精氣神三者的配合等等,這些對於臨門一腳便能跨入半步極道的兩人來說,具有極大的借鑑、參考意義。
血裔的境界提升,終究是要靠戰鬥來前進,閉門造車造不出半步極道。
就算是宅男雲集的道門,也不是一直都避世靜修的。
下山磨礪,有了收穫,再上山閉關,再下山磨礪,再上山閉關.....
接下來的戰鬥,連李羨魚和李佩雲都覺得眼花繚亂,血騎士走的是剛猛路線,不拘於招式,但那位教廷老古董,堪稱鬥技奇才,短短十幾分鍾裡,光是李羨魚識得的劍術就有十幾種,其他聞所未聞的劍招更是層出不窮。
集百家之長於一身!
這大概是花裡胡哨最高的境界。
再往後,招式也不用了,就是力量和速度的純粹比拼。
酒吧內一片狼藉,整個建築都因兩人的戰鬥而搖搖欲墜。這還是兩人將力量濃縮於一點,否則這種抗地震級別不高的建築,早在兩位絕頂高手的戰鬥中坍塌。
里昂等人一退再退,退縮到角落裡瑟瑟發抖。
幸好血騎士鼓著自己的屬下,沒往他們這邊打,老人似乎也不屑做這樣的事。里昂眾人才不至於被波及。
墮天使佩絲懸在天花板位置,專心致志的觀戰,隨時出手支援血騎士。
當!
血騎士再次擋下刺擊,愕然發現劍身上傳來的力道減弱了不少。
「亞當斯終究是老了,氣機渾厚,但體力不支了。」血騎士想著,心說這是個機會,老騎士,接受新騎士的致命一擊吧。
中國有句古話,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他壓根沒想過也有可能是對方故意示弱。
不退反進,沉沉低吼一聲,一劍嗑開亞當斯的鐵劍,沉重的雷瓦汀便架在了他的肩膀。
十字鐵劍飛旋著刺入遠處的牆壁,劍身劇烈震動。
「亞當斯,你輸了。」血騎士吐出一口濁氣,胸口劇烈起伏,渾身大汗淋漓,蒸汽從頭頂嫋嫋飄起。
這場持續了半小時戰鬥終於分出勝負,後浪贏了前浪。
佩絲暗暗鬆口氣。
里昂等人目光相視,都是滿臉的驚喜。
李佩雲不相信所謂的騎士精神,他覺得真正的戰鬥到此才開始,右臂白光滾滾,氣之劍握在手裡。
白茫茫的劍光充當了照明效果,把整個酒吧照亮。
「還是差了點,你身上的傷沒有痊癒,這樣的狀態,不可能是教皇的對手。」奎因·亞當斯搖了搖頭:「想要抗衡教皇,你還需要幫手。」
血騎士一愣:「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抗衡教皇,那是一位極道高手,除非他能請來另一位極道幫忙,或者擁有三位以上的半步極道巔峰,才能與極道高手決一死戰。
可這話,不該是奎因·亞當斯說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