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相是半步極道,儘管初入此境不久,但憑藉他的強化異能,不輸那些資歷很深的半步極道。這也是青師選擇他們三人進入萬神宮的原因,在當代,再也找不出這麼優秀的三個年輕人。
短短十幾分鍾,沒驚天動力的打鬥,沒
李雄和通玄子眼睫一跳,聽見了池底呼嘯的風聲,有什麼東西正疾速追上來,兩人想也沒想,扭頭就跑。
「呼!」
鋪天蓋地的觸手從池底探出來,三人裡只有李無相避開,李雄和通玄子被觸手纏住,往池底捲去。
「無相,救我。」李雄大吼。
「無相.....」通玄子喊道。
李無相臉色狂變,周身氣息暴漲,紅瞳獰亮,雙手拽住李雄身上的觸手,生生扯斷。
兩人抱在一起,被後續撲來的觸手擊飛。
天旋地轉間,李雄看見通玄子滿臉絕望的被觸手扯入池底。
李無相提著雙腿發軟的李雄躍下青銅建築,隨手一丟,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強大!
遠比青師要強大,封印在池底的古妖遺蛻絕不是青師能比擬。不管是力量還是來自血脈的壓制,都要遠勝留在萬神宮外的青師。
李無相是靠著異能踏入半步極道,依仗的是古妖基因,而非氣機,所以在古妖遺蛻面前承受的壓制力遠勝李雄和通玄子。
普通人不會受到血脈壓制,因為普通人沒有古妖基因,血脈壓制取決於個體的血脈之力強弱。而且青銅建築裡的那位有個非常古怪的能力,靠近牠會出現血脈沸騰的現象,四肢百骸,周身關節發疼發癢,像是開啟了二次發育。
但絕不是什麼好事,因為會失去對身體的掌控力。疼痛和麻痺的四肢會讓戰力大打折扣。
「你幹什麼。」李無相拉扯住李雄。
「救人啊,救人.....」李雄雙眼通紅,指著青銅建築:「通玄子還在裡面。」
李無相「嗯」了一聲。
「嗯是什麼意思。」
「事實證明,古妖遺蛻非我們所能染指,辦正事要緊,我們該進萬神宮了。」李無相沉默片刻,道:「救人,來不及了。」
「那也得救,」李雄揪住李無相的衣領,面目猙獰:「當初我們說好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很愧疚,如果不是他的提議,通玄子就不會遇難。
「進萬神宮之前,青師就說過,這趟是生死之中求機緣。通玄子的事我很難過,但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李無相深吸一口氣,管理著情緒:「你留在外面清理雕塑怪物,順便接應我。這是你的任務。」
「為什麼救我。」李雄低著頭,問。
「本能吧,當時沒想那麼多。」李無相腳下氣浪炸開,推著他升上高空,消失不見。
李雄清理掉附近沒來得及甦醒的怪物雕塑,氣喘吁吁的盤坐在黑褐色土地上,表情沮喪,他不多事就好了,不去取什麼古妖遺蛻,直接進萬神宮調查,偷出果子,彙報任務,三兄弟就能平平安安的離開。
他們就像童話裡進入龍巢偷取寶物的勇士,龍還沒見著,寶物還沒見著,就折損了一位重要成員。
李雄沒責怪李無相的平淡,平淡的好像出事的人不是他兄弟。因為真正要面對巨龍的是李無相,他才是最危險的那一個。
「一定要活著回來了。」李雄從兜裡摸出一包壓扁的煙盒,抽出一根同樣被壓扁彎曲的煙,一邊警惕環顧四周可能出現的雕塑怪物,一邊靜靜等待。
就他來說,其實已經後悔答應青師進入萬神宮探索,這裡固然存在著寶藏,但同樣伴隨巨大的風險。
但最後他肯定還是會進來,因為李無相和通玄子不可能抵抗的住萬神宮的誘惑,世上沒有血裔能經得住它的誘惑,就像精力旺盛的小夥子無法抗拒女神裙下的誘惑一樣。
那既然他們註定會來,自己又豈能獨善其身。
思緒飛揚之間,他忽然聽見了腳步聲。
愕然回頭,是通玄子,居然是通玄子。
他渾身浴血,往常用道簪束的長髮披散,臉色蒼白。
「通玄子.....」李雄喜出望外:「你沒死,太好了,太好了。」
他高興的像個孩子。
「他人呢?」
「已經進去了,對了,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怎麼活下來的......
通玄子環顧自身,再看向李雄,「因為不甘。」
他說完這句話,在李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先發制人,一掌震裂了李雄的丹田,指尖疾點,左右琵琶骨炸的血肉模糊。等李雄反應過來,想反抗時,他已經不可能從通玄子手中逃脫。
兩人實力差距極大,又是出其不意的襲擊,李雄的反抗顯得微不足道。
手腳筋被挑斷,膝蓋骨打碎,丹田震裂,身上貼著封印氣機的符籙,眨眼間李雄就成了廢人。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為什麼?」
「投名狀!」通玄子淡淡道:「青師與我說,只要殺了你們兩個,把果子帶出來,我就能加入它們,將來,一起分享世界。」
「!!!」李雄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他愣了片刻才咀嚼出話裡的意思:「從一開始,它就沒想過要讓我和無相活著離開。那,它以前說的,什麼毀滅世界的萬神宮之主,都是騙我們的?」
「不知道,但不重要。」通玄子說。
不重要,古妖之間的爭鬥,無法用純粹的正義和邪惡來定義,萬神宮之主是什麼樣的生物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青師並沒有像它自己說的那樣偉大光明,它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讓李無相和李雄活著,在它眼裡,它們只是工具,幫忙潛入龍巢盜取寶藏的工具而已。
它利用了血裔對萬神宮的渴望,畫了個大餅,教他們修行,以師長的身份培養他們,只不過是在培養工具而已。
「你別被它蠱惑了,它會像對待我們一樣對待你。」
「我們不一樣。」通玄子道:「這些年裡,它一直在尋找合適的繼承人,原本你是它看上的人選,可它最後把你放棄了。你這人,就是太傻,認死理,你覺得不應該做的事,死都不能強迫你。你覺得該做的事,別人也勸不了你。所以它選擇了我。」
「這麼多年的兄弟,你說背叛就背叛了?」
「兄弟?」通玄子眼裡浮現怒氣:「既然是兄弟,剛才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
「當初青師與我說起此事,我一直在猶豫,沒答應他,可剛才我忽然懂了,所謂的兄弟,該放棄時就得放棄。你們放棄兄弟選擇逃命,而我放棄兄弟選擇更廣闊的未來,有何問題?」
李雄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瘋狂和恨意,他明白了,通玄子已經被青師蠱惑,再也不是當年的通玄子。
那個該死的傢伙在幾年裡無聲無息的,徹底改變了通玄子,放大了他內心的陰暗,嫉妒、憤怒、、不甘、貪婪.....這些情緒像野火般燒灼著通玄子。